序一 暈黃的燈光下，他一個人喝著咖啡。 一旁的煙灰缸上已經捻熄了不知第幾根菸屁股，明明咖啡店外就已經明白寫著禁止吸菸， 但從裡面雲霧繚繞的情況來看，這張紙大概就跟最近那部禁菸廣告一樣，沒有任何功能。 法國人覺得，會真照規矩來的，也只有隔壁那個一板一眼不懂享受生活樂趣的德國人。規 矩那東西，定來就是要被突破、被推翻的，所以他們表揚創意，喜愛接受新的事物。 從法國大革命以來，就應該是如此。 碧藍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將菸蒂捻熄在菸灰缸裡，那杯咖啡已經放到冷掉、失去最好的 口感了，他想也許那個王八蛋是不會出現了。 那個好膽讓他在這裡等了一個下午、神經質的一根接著一根不要命的抽法，卻還是放他鴿 子的混球，他卻竟然沒有多生氣，彷彿已經知道他今天不會出現，卻還是執著的在這邊等 。 看著來來去去的觀光客，聽著坐在他斜對面的正妹們開心的用法語交談著，這讓他心情好 了一點，英語，那什麼粗俗的語言！ 每當路上有人用英語跟他問路時，他都會當作聽不懂，可不能否認的是，英語這種不美的 語言遠佈世界各地，象徵著那男人曾經舉著大英帝國的旗幟，征服了不知多少的海外土地 。 伸手撥開有些亂掉的金髮，碧藍眼睛的主人自嘲地笑了笑，他不是不會生氣，也許是能夠 生氣的份都在漫長的歷史中給磨耗光了，他記不清楚到底哪次讓他傷得最重，就像你要問 他跟那王八蛋做過幾次愛一樣，次數多到根本懶得去分帳。 可他心底也知道，他並不是亞瑟最重視的人，他們已經錯過了這麼久、這麼久，他為什麼 還奢望那傢伙會記得跟他有約？ 至於打砲跟幹架？根本不需要提前有約，只要兩個人興致一來，你打我一拳、我巴你一掌 打到後來滾到床單上，都是自然不過的事情。 這樣想想好像他們兩個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公狗一樣。買了單以後獨自一人走出咖啡店的 法蘭西斯輕笑出聲，從塞納河畔迎面吹來的風很涼，天很藍、藍得像是他的眼睛一樣，在 下一秒就能掐出水來。 悲傷嗎？並不，那些遙遠的過去早已成為瘡疤底下的瘡疤，他連為過去的傷痛能掉的眼淚 ，也許都流乾了。 他的背上有一條很長很深的疤，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明明現在科技已經發達到可以把它 完全去除而不留任何痕跡，但他不想，那是粗魯的王八蛋給他的紀念，他也不想忘記那段 兩人在戰場上搏鬥、在床上擁吻的瘋狂回憶。 百年，他與他僅僅能如數家珍的 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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