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 　 工商大書坊 　 920511 工商大書坊---傳染病的政治效應 　文／王道還（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人類學組助理研究員）▉書名／槍炮、病茵與鋼鐵 ▉作者／賈德．戴蒙 ▉出版／時報出版 　20多年來，越來越多的傳染病在我們周遭蔓延，總讓人心驚膽戰。《槍炮、病茵與鋼鐵 》闡述傳染病媒的威力，並不只在折磨人體，而是解釋世界上的不平等現實。 　20世紀之前，傳染病在人類社會中橫行，是人生的一部份，甚至可能傾城傾國。過去百 年內，人類的疾病生態發生了巨大變化，使我們的人生觀，以及對生命的想像，都完全改 變了。我們比較習慣的死亡原因，反倒是意外，或者癌症。 　我們忘了每個複雜生物的身體，都是個微生物共和國；生物共生是生命以幾十億年演化 史凝聚的「智慧」。不同的時代，人可能會與不同的微生物發生關係，但是人永遠不可能 擺脫微生物。 　就在現代醫學界不再認為傳染病是人類威脅的時候，美國芝加哥大學教授麥克尼爾出版 了《瘟疫與人》(Plagues & Peoples, 1976)，提醒我們傳染病在歷史上的角色。但是， 這本書並沒有立即改變醫界的心態。 　1981年6月5日，美國疾病管制中心(CDC)發表了第一份關於愛滋病的報告，指出一種無法 解釋的致命疾病在洛杉磯出現了。可是，世界知名的《新英格蘭醫學周報》評論這個疾病 的社論，甚至沒考慮到新病媒問世的可能。 　20多年來，媒體上越來越多傳染病的「故事」，愛滋病、依波拉病毒、漢他病毒等等， 以及傳統傳染病死灰復燃的報導，911事件後的生物恐怖戰陰影，都讓我們對傳染病的威 脅敏感起來，這時重讀《槍炮、病菌與鋼鐵》（原書 1997年在美國出版），感受當然不 同。 　《槍炮、病菌與鋼鐵》的重心不在傳染病，而是解釋世界上的不平等現實。作者戴蒙雖 然是美國加州大學醫學院的生理學教授，他寫作本書卻是以他在紐幾內亞以及南太平洋的 「人類學經驗」為基礎。無論正規的人類學教科書如何鼓吹人類各族群、文化平等的教條 ，都掩蓋不了各族群的不平等事實。 　例如蒙古人種早在1萬多年前就已經變成美洲的原住民，但是他們卻連輪子都沒有發明， 也沒發展出用來敘事、紀錄、表情達意的書寫系統。澳洲土著在澳洲做了4萬年原住民，仍 然沒有脫離石器時代，直到白人「發現」了他們，給他們帶來幾乎滅族的厄運。 　在戴蒙看來，人類不平等的事實，可以用生物地理來解釋。世上只有人類是遍布全球的 物種，其他生物都生活在有限的地理範圍內。例如小麥是中東土著物種，人類第一個文明 在中東出現，絕非偶然，因為生活在當地的人，在發展小麥農業之前，早就有長期利用野 生小麥的經驗。而美洲原住民一直沒法利用當地的獸力，例如美洲野馬一萬年前即已絕種 ，美洲又沒有其他能夠馴養的大型哺乳類，於是就沒有發展輪子的必要。 　但是，白人「征服」美洲的故事，卻凸顯了傳染病可以改變歷史的可怕威力。近5百年前 ，幾百個白人無賴，或者歐洲社會的邊緣份子，是以源自馴養家畜的「古老」傳染病媒（ 流感、天花、痲疹等），擊潰美洲土著的。美洲土著沒有畜養過動物，因此從來沒有接觸 過那些病媒，結果擋者披靡。 　戴蒙強調，傳染病媒的威力，並不只在折磨人體，奪人性命。任何一個社群，與醫療有 關的想法都與信仰以及最深刻的價值系統，有難分難解的關係。要是社群遭到致命傳染病 的侵襲，短時間內就發生重大傷亡，傳統招式又不管用，整個社群的心理防線就崩潰了。 　看來古人說良醫良相，還真有道理。 Copyright 2003 China Times In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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