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reamreload (該學些東西了)
看板Aboriginal
標題轉貼 §尋找彩虹的彼端§─憨人三枚的聚集
時間Wed Dec 2 22:23:30 2009
萊自
http://mypaper.pchome.com.tw/milo0325/post/1266439334
2006.03.21
傍晚,阿其打了通電話給我,語氣有點急切。
這一切的開始,要從三月初的時候細說。當時陶說想再刺個圖騰在身上,所以我陪他去了
趟〝雕其〞。誰知道一進門,阿其一看到我就拍手喊妙。我一頭霧水,他卻開心地直說正
想起我,因為有件事情想跟我討論一下。
阿其說,他日前又在國家地理頻道上看到日本人在台灣收集原住民紋面的相關影片。他說
,當時他看著這些影片,心裡一直有種違和感,想了好久,才發現自己覺得彆扭之處在哪
。
「那些原住民紋面文化,理應由我們自己台灣人來收集來了解,但是為什麼在做這些事情
的卻是日本人?」
那晚阿其一面看著電視一面如此省思著。他也想起了每次他參加國際刺青展時的感觸,每
每在那些展覽會場上,各國刺青文化爭奇鬥艷著,唯獨台灣的刺青文化,薄弱如絲,實在
不成氣候。為什麼會這樣?阿其一直不斷去思考這個問題。後來他認為其實台灣的刺青文
化從原住民時代開始就存在了。那些紋面者不就是最佳的代表嗎?於是從國際展覽會回來
之後,阿其開始尋找關於原住民紋面這一方面的資料。
去年的冬天,阿其其實便找我談過這。當時他表示有個朋友願意幫他接洽南投和平鄉的校
長,屆時要帶他上山去拜訪一位紋面老人。無奈幾次水災,阻斷了這個機會。後來阿其也
就不了了之,埋頭繼續過著為人刺青的生活。直到那一夜看到國家地理頻道節目,才又再
次激發了他對這塊領域的求知感。阿其他對自己發了一個願,他要用一個刺青師的身分去
了解這些原住民的紋面,然後讓它們代表台灣文化帶上世界刺青展覽會上。所以當阿其跟
我提起這件事情時,我當下也就沒多想地點頭表示支持以及配合。
一開始我跟他本來抱持著隨緣的態度,打算用著彼此閒暇之餘的空檔,找機會去接觸原住
民的紋面文化。其實一開始我們的心態並不是很積極。儘管說好了要一起努力去了解探訪
這塊領域,都把這件事情給放在心裡,然而那陣子我跟阿其依舊是各忙自己的事業,各自
過著各自的生活。直到月中時候阿人帶著小麒出現。
小麒是阿人的兒時玩伴,目前也在台中求學生活,閒暇之餘,玩著樂團到處表演。當他聽
阿人提起我跟阿其之間計畫的事情,也顯的躍躍欲試,表示也想參與這個計畫的進行。小
麒的加入,馬上展現了他的熱誠。他的積極詢問以及打探進度,把一直心有旁物的我都自
覺不好意思,一股衝勁也因此被小麒給激發了出來。
一開始就是在網路上不斷地搜尋著關於原住民的紋面資料以及一些基本介紹。在這之中,
小美也聽聞了這件事情,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之下,她運用自己的人脈幫我跟一名逢甲的研
究生牽起一條聯絡線。那名研究生的指導教授對於原住民這方面的研究很有心得。當時的
我,雖然口頭說要開始著手進行整個計畫,然而事實上,我是千頭萬緒到近乎一片迷惘。
所以開始積極想要接洽拜訪這位逢甲教授。
阿其卻質疑這個必要性。他認為目前應該要去找到台灣所剩的紋面者下落,然後逐一拜訪
。所以應該先打電話給相關地點的鄉公所,請他們提供資料。兩人商量的結果是,這兩條
線其實是可以依同進行著。阿其跟他的助理小娟開始上網寫信給這些相關鄉公所,表明用
意並且懇請提供資料,而我跟小麒則是負責逢甲教授那一方面的探訪。
對於拜訪逢甲教授這件事,我本來希望阿其能夠一起前往。畢竟我認為以他的身分來表明
我們對這個計畫的出發點是最適當。問題是,阿其對見教授這件事情一直心存抗拒。他說
著怕自己一身的刺青會嚇到對方,怕教授一看到他就先有了刻板的印象,諸如此類等等的
推託。
我其實有點理解阿其之所以會有如此的心態。其實阿其對於自己的學歷一直抱持著自卑,
儘管他在刺青方面的專業是數一數二。只是在他的觀念中,縱使佂戰萬里的大將軍,來到
文人面前終究只不過是一名莽夫罷。儘管我一直試圖要幫阿其建立他對自己這一方面的肯
定,不過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去作改變地。
眼看計畫真的要開始動起來了,阿其的態度一瞬間好像又退縮了一下。我想雖然他已經下
定主意要去肩負起這個責任,然而事到關頭,難免會怯懦。他之所以怯懦,是對自己能力
的不信任。除了他那一方面,我這邊也進展不大順利。除了網路上一般可以尋找到的資料
之外,我依舊什麼進度都沒有。不時跟小麒在msn上面討論著,感覺也都只是空談而已。
直到某天msn上被小麒鼓吹著,我心一橫,開始直接拿起電話直擊。
我先打了仁愛鄉公所的服務電話,詢問了有關原住民紋面的資料,然而公所的答覆是:沒
有!他們建議我直接打去【原委會】詢問,因此我再度撥了通電話過去【原委會】,再度
說明了用意並且請問相關事宜。沒想到【原委會】的答覆是,他們目前對於紋面這方面也
沒有相關的資料。當時我聽了,頓時一陣怒火攻心,語氣略嫌責難:『為什麼你們會沒有
?照理說,紋面這方面眼看就要消失了,你們怎麼還會無動於衷?!』只是對方卻依然心
平氣和地表示,他們也知道這個問題,所以這一兩年會開始著手進行。儘管如此,我依然
不死心地追問:『那可不可以請你提供一些建議?!至少給我一個方向讓我知道該怎麼去
作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方才的責難,最後對方要我去找一個住在花蓮,名為田貴
實,這位先生的工作室。【原委會】表示,這位先生探訪紋面文化已經長達有十多年的時
間,目前在花蓮也成立了一個私人的工作室,有提供參觀。【原委會】要我們自行去跟對
方接洽,如果對方願意,或許還可以帶我們上山去探訪那些所剩不多的國寶級紋面老人。
掛上了這通電話。小麒表示【原委會】感覺上好像有點在敷衍我。為什麼要敷衍我?!我
不想去深思以及追探對方的用意。與其花時間去猜測對方到底在想什麼,倒不如把這個時
間拿去尋找下一個蛛絲馬跡。於是我再度上網尋找關於田貴實先生的資料。Goole裡頭列
出一堆報導關於田先生這幾年的心血事蹟。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看著網路上這一篇篇
的採訪報導,內心跟著其中的文字百轉千折。尤其是那篇〝捕捉消逝的彩虹〞(註一)的
報導,更讓我看的內心激動不已。
那個晚上,我衝去找阿其。我拿著從網路列印下來的那篇文章交給阿其,並且把網路上田
貴實先生的資料全部叫出來,要阿其認認真真把那些資料全部給看完一次,也數落了一頓
關於他那後來有點怯懦逃避的心態。之後要他好好想清楚自己接下來到底要怎麼作,便掉
頭離去。
這就是為什麼阿其會在這個傍晚打了這通電話給我。
晚上我帶著小麒去見阿其。一方面讓這兩個人認識一下,一方面討論接下來的行程要怎麼
走。阿其自從看了田貴實的報導,整個心態又再度地轉變回積極的一面。他說著他昨晚幾
乎徹夜未眠,一直在想著要去花蓮的事情。他說他看著報導才警覺這個計畫實在不能再拖
延,因為時間是不等人地。當那批紋面老人一個個沉沒在時間的洪流裡頭,關於那個時代
的種種都將成為歷史。
這一晚,阿其再度說著他的理念以及他的想法。曾經有人質疑他,他一個平地人,爲什麼
要去研究原住民的紋面歷史文化。然而在阿其的想法裡頭,已經到了這個世代,爲什麼還
要去分誰是原住民誰是平地人?!我們出生在這塊島嶼上,接受著這塊島嶼的滋養而成長
,無論是那些原住民又或者平地人,我們都是這個台灣的子民。既然都身為台灣的一份子
,只要能為這塊土地作出一點貢獻,又何必再去細分彼此血統的差異?!與其再去浪費時
間以及精力,爭論著已成為歷史事件的對與錯,到不如好好想想,我們此時此刻還能為那
些尚未成為歷史的事物作什麼。
夜深了。我跟著小麒走出了阿其的店,夜晚的那場及時雨已經停歇。我的味蕾上還有阿其
方才為我們溫泡的茶葉餘香,我的腦子還在想著阿其方才所說的每一言一語。他的單純讓
他對於自己確立的目標總是執著的守護,這是我最欽佩他的一點。他的光亮溫熱了我的心
,再透過我將這份熱情傳遞給了小麒。我想在這之後,應該還會陸陸續續有更多的人,將
體會到阿其對這塊土地的熱情以及執著。
就要出發了,我們三個人均兩手空空,也不知道這一路上將會遇到什麼風景以及人事物?
!然而,無論如何,我們都決定帶著義無反顧的心,踏上尋找彩虹彼端的腳步!
註一:【捕捉消逝的彩虹】-
http://vm.rdb.nthu.edu.tw/taiwan/38th/p3.html
註二:照片來源→1906年,森丑之助 攝
文章定位:
台灣文化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57.141.98
※ 編輯: dreamreload 來自: 61.57.141.98 (12/02 22:28)
1F:推 graceandlove:嗯…雖然這跟內文主題沒什麼關係 我還是想說…和平鄉 12/04 19:58
2F:→ graceandlove:是在台中,雖然它跟南投很近… 12/04 1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