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茵場上的天空】 <3-9> 女人的笑容背後，藏著男人永遠不會懂的秘密。 女孩跟著我走進一家麻辣鴨血專賣店。 店裡熙來攘往的人群像是四到六月間屏東東港外海的黑鮪魚群，一刻也靜不下來地躦動。 老闆娘一面跟客人結帳，嘴裡也不停地吆喝著路上的行人進店光顧。 幾個工讀生更是不得閒地盛著一碗又一碗鮮嫩香辣的鴨血，收拾碗盤散亂的桌 面，招呼站在一旁等待的客人入座。 見到這樣的光景，女孩轉過頭問我：「這家店生意很好喔？」 「這種事情用眼睛看不就知道了？」我說。 女孩捏了我一把。 搓揉著右手臂，我向老闆娘點了兩份綜合餐。 所謂的綜合餐，就是鴨血加上臭豆腐。 鮮嫩多汁，辣中帶臭，吃起來相當帶勁。 唯一的缺憾就是飽足感稍嫌不足。 吃完一份綜合，Catherine還剩下大約一半。 肚子還有點餓，於是我又叫了一份鴨血。 「你的胃是個無底洞嗎？」女孩一臉吃驚地說。 「或許是胃穿孔也不一定喔。」 女孩再度捏了我一把。 穿著黑色T恤的工讀生端來一碗堆積得像座小山的鴨血。 在那尖端上，鴨血巧妙地平衡，彷彿只拿著根平衡棒如履薄冰地走在繩索上。 我由衷地佩服這些工讀生，曾經在餐廳打工，上菜時因為手抖個不停而被客人消遣的我。 這世上果然需要各式各樣的能力啊，我心想。 仔細地咀嚼每一塊鴨血，汁液在口中迸發，藉此得到了滿足。 吞下最後一塊鴨血，拿了張衛生紙拭去嘴角的紅漬，齒頰間還留有鴨血的濃郁。 Catherine笑笑地看著我說：「你這麼愛吃鴨血啊？」 「人生以鴨血為目的。」我也笑著說。 走出店門口，紫色身影再度從我眼前晃過。 「嘿，好久不見。」像隻紫色蝴蝶般輕巧地舞動雙翅，小雯翩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忽然有股不真實感，完全無法意識到眼前一切所具有的意義。 像是隔著玻璃窗茫然地望著另一個世界。 「你還是一樣愛吃麻辣鴨血，」小雯笑著對我說，對於我的恍神並不以為意。 「剛好也想吃鴨血，沒想到正好遇到你。」小雯頓了一下，打量著Catherine 接著說：「嘿，怎麼不幫我們介紹一下？」 「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我說：「這是Catherine，足球課的同學。」 右手朝著Catherine揮了揮，我又重新跟這世界連接。 右手轉向小雯的方向，我接著說：「這是……」 「我叫小雯，是他的前女友。」小雯笑著打斷我的話。 緊接著是陣足以把一隻猴子給悶死的沉默。 「那麼，不打擾二位啦。」首先打破沉默的還是小雯，然後對著身旁的同學往店 裡的方向指著說：「走吧，我們進去。」 「再見。」轉身之際，又回過頭來笑著對我說。 「走吧。」吸血鬼女孩說。 「啊！？」我一臉不解地問：「走去哪裡？」 「再吃點什麼吧。既然都來了，就應該好好地吃個過癮才對，不是嗎？」 女孩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可是我看妳好像已經飽得差不多了。」 「少囉嗦。」女孩說。 我們繼續穿梭在人群之中，以花十分鐘走完一圈操場的速度前進。 走到夜市位於三和路上的出口，有個愛玉冰的攤子很有名。 「為什麼有名？」女孩問。 「因為是陳進興的親戚開的。」我說。 正好兩個女孩起身結帳，空出了兩個位子。 我們點了兩份愛玉，在攤子前坐下。 旁邊還有人排隊等著外帶，生意相當不錯。 老闆娘端來兩碗愛玉，碎冰在表面上飄浮，像是冰河上的融冰。 我們靜靜地吃著，誰也沒多說什麼。 我想著小雯的事。 想著她剛才所說的話，想著她說著那句話時的笑容，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為什麼她要主動表明身份呢？ 是妒嫉呢？是示威？還是單純只是覺得看到我困擾的表情很有趣？ 我對於她而言，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呢？ 她講這句話時的模樣，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不，簡直就像在說隔壁鄰居的事情一樣，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似的。 我實在搞不懂。 「那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嗎？」Catherine忽然轉過頭來問我。 「啊，曾經是。不過分手了。」 我從那結成一團的思緒中抽離，喝了一口糖水。 「為什麼？」 「沒為什麼啊。我被狠狠地甩了，就是這麼回事。」 吃完愛玉冰後，我們又吃了烤玉米還有蚵仔煎。 簡直就是在吃第二頓晚餐嘛，我心想。 送女孩回家的時候，我們沒有交談。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思考著小雯那句話背後所代表的涵意。 我把機車停在女孩家樓下約二十五步左右的距離。 女孩脫下安全帽然後小心翼翼地遞給我。 「再見。」女孩對我說。 「那個，」我將安全帽收進置物箱，然後說：「她覺得我老是踢球冷落了她，所以離開 我。」 「這樣啊。」 「沒錯。晚安。」 「晚安。」 月光下，女孩笑著說。 To be continued…… By saga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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