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艙房並非完全隔音，引擎運作的聲音在楊平朔一番解釋後，仍舊是規律地敲擊著耳膜 。 　　 　　端木洸問：「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我不是不懂你說的內容，而是我方便詢問，為什麼 這麼長的敘述，你幾乎是毫無猶豫就說出來了嗎？」 　　 　　楊平朔回答：「因為之前弭世整理過資料給我，我大部分都背下來了。」 　　 　　「資料？」 　　 　　楊平朔沒有接話，唐弭世將船型艙停妥後，一邊打開門鎖，一邊說：「平朔他是人， 也是從舊地球來的，對這段歷史經過都知道得很少，所以為了讓他適應帝國，當時平朔整 天就抱著相關的資料在讀。」 　　 　　門打開後，是大風在吹，肌膚被吹得有些乾痛。 　　 　　端木洸隨著兩人跳下階梯、離開船型機，接著走向一幢大小誇張的房子，他不由自主 走路越來越慢，仰頭望屋頂。 　　 　　這處建築的風格，竟是舊地球那邊已經見不到的古舊樣式。 　　 　　端木洸原本就疑心，從目前種種跡象來看，帝國這邊的科技似乎還停留在過去，落後 地球很多，此刻看到唐弭世的房屋，更是加深了這念頭。 　　 　　他的問題更多了。 　　 　　端木洸在心裡嘆息著。 　　 　　是沒有記憶的事情變多了。 　　 　　進到屋裡後，唐弭世讓他停在客廳，楊平朔則去廚房忙碌，端木洸本來想自己應該去 幫忙楊平朔，然而他很快想起自己並不熟舊式的廚房設備，於是按照唐弭世的指示坐在沙 發上。 　　 　　客廳的配置是簡單的一組兩張沙發，包含一張單人座、一張兩人座，牆上掛有好些花 朵的照片、被木框拘束著，在灰白的石紋的環繞之中。 　　 　　唐弭世說：「還有什麼想問的？」 　　 　　「我以為帝國的科技應該進步飛速，畢竟聽聞帝國的軍事實力遠高於共和軍，但現在 看來，卻存在許多地球已經不使用的舊設備，所以我請問唐先……弭世先生知道原因嗎？ 」 　　 　　「啊，那個啊？」唐弭世端起早前楊平朔倒的水喝了一口後說：「之前平朔跟你說過 了，我們之所以離開地球，是因為資源匱乏，所以上面那些人決定反其道而行，降低人為 干預自然的程度，以最大比例保留資源。你之前不是去子星度蜜月嗎？子星通常都會用來 實驗對環境傷害最小的選項，所以每顆子星的樣貌都不是同一個時代的狀況。」 　　 　　解決了前面的疑問，端木洸消化過後問：「楊先生也是和我一樣的狀況嗎？」 　　 　　「和你？」 　　 　　「楊先生是人，並不是帝國出身，從舊地球來的話，他也是出自共和軍嗎？」 　　 　　「不是，平朔的狀況和你不一樣。」唐弭世沒有繼續說話，而端木洸本來就沒有和人 長時間談話的習慣，也不知道怎麼將話題接續或轉開，於是跟著緘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弭世忽然開口說：「你和江河晏的婚姻受帝國法保障，平朔和我 不是相同的關係。」 　　 　　這句話來得沒頭沒尾，端木洸雖然困惑，也不知道究竟該不該追問，只得悄悄觀察著 唐弭世神色懨懨。 　　 　　一抹微妙的情感宛如流星劃過端木洸腦海：和江河晏說話的話，好像就不需要這樣戰 戰兢兢的，江河晏總是會接他的話。 　　 　　──江河晏比較好。 　　 　　這個奇怪的念頭，讓端木洸如坐針氈，他不敢再深想下去，轉而問：「那位負責淨化 的茅小姐，是你們的朋友嗎？」 　　 　　「算是我未婚妻。」 　　 　　端木洸聽到這句話後，因為過於驚愕而嗆咳起來。 　　 　　等端木洸平靜稍許後，唐弭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略顯扁平的笑容說：「你反應太 大了。」 　　 　　「我以為……你和楊先生是情侶。」 　　 　　唐弭世往後靠上椅背，吸頂燈在昏暮中亮起，照亮了唐弭世被染得陳舊的臉龐，讓他 的臉色也因此蒼白了些。 　　 　　「我說過了，平朔是我的狗。」 　　 　　「茅小姐……」端木洸反射性想問那究竟是什麼意思，想問那位未婚妻知不知道這複 雜的關係，隨後又覺得自己過問了，而停住話頭。 　　 　　唐弭世身體前傾，手握拳支頤，用無法分辨好壞的表情問：「嚇到了？這在帝國很常 見，婚姻畢竟只和血脈與傳承有關係，我和茅存悅沒有情感上的關係。」 　　 　　端木洸倏地反應過來，唐弭世並不是單純在回答他的疑問，反而更像好不容易抓到他 當一個宣洩的出口，為了印證這個推論，端木洸試圖將話題導向另一個方向：「所以茅小 姐和江河晏才是戀人嗎？」 　　 　　唐弭世愣了幾秒後，猛地笑了出來，那笑得太用力的樣子，讓端木洸感到萬分羞赧， 更不知所措起來。 　　 　　楊平朔從廚房跑出來，緊張地盯著沙發上幾乎笑倒的唐弭世，唐弭世望向他，手也伸 給楊平朔，讓他扶著自己起身，並對楊平朔說：「他剛剛問我茅存悅跟江河晏是不是在交 往，好好笑。」 　　 　　楊平朔也沒管被嘲笑的端木洸，而是旁若無人地抱緊了唐弭世，拍撫他的背。 　　 　　端木洸不禁覺得自己就是個來看人戀愛的電燈泡，更懷疑起江河晏把他推給唐弭世的 用意了。 　　 　　過了許時，唐弭世總算好心解釋：「你不用擔心什麼，江河晏只對你有興趣，茅存悅 的話，她就只是個朋友。」 　　 　　「我明白了，謝謝。」 　　 　　「你比看起來的更在意江河晏那個人啊？江河晏運氣也太好了吧，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才讓上面那些老頭子許可你們結婚啊？」 　　 　　端木洸沒有回答這個他也不確定答案的問題，只是端起桌上的水，一口氣喝盡全部。 　　 　　「既然你這麼在意江河晏，為免你誤會，我和平朔，也不是江河晏的對象，在你之前 ，他跟任何人都不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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