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言木頭冰山攻Ｘ獨立追夢窮困受 ※BE結尾 Ch13 Tonight, Tonight 　　今年的夏天很長，但入秋再轉冬卻是彷彿是一瞬間的事。轉眼間，盛夏的燠熱已然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冬日將至的濕冷。 　　冷冽的季節裡，窗外景色淒清寥落。慾念曾經如同烈火般燃燒，但藍博齊必須徹底冷卻體內難耐的燥熱。 　　好在生活相當忙碌。十二月很快來臨，又到了各系舞會紛紛舉辦的時間，成團時盧彥祖便野心勃勃地許願，於是他們一行人便報了七系聯合舞會的表演。 　　在表單的團名欄，填上了劉似水想的名字——雪花代——snowflake generation的直譯，盧彥祖說聽起來很像食物，於是林樂樂畫了雪花聖代冰淇淋的圖案，順勢設作樂團IG帳號的頭貼。 　　密集排練的日子裡，劉似水仍然是全心沈浸於音樂的模樣，他垂頭哼唱，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來回撥弄。偶爾轉身抬起眼，對上藍博齊的目光時，劉似水也會露出笑容。 　　藍博齊也學會變得游刃有餘，即使心跳因那一抹笑意而漏拍，手上的鼓棒也能一拍不漏地敲擊鼓面。 　　直到聖誕夜的演出來臨。 　　第一首歌他們Cover了The Smashing Pumpkins的〈Tonight, tonight〉；第二首歌，他們選了劉似水自己寫的歌〈下面狗〉，其曲風是硬核的garage rock。 　　燈光聚焦在舞台中央，bass強而有力的低頻節奏作響。前奏的bass line寫得華麗，用上了slap、tapping和輪指等手法，將Diane的技術力展現得一覽無遺。 　　盧彥祖踏著節奏踱步，電吉他裝上Distortion效果器，堆疊著如同狂風驟雨的過載破音。帶著口罩的藍博齊則敲擊著密集而猛烈的鼓點，濃厚沈重的節奏宛如心臟的鼓動。 　　劉似水一如既往地穿著古著襯衫，看上去就像平常的團練日。在明暗交替的光線下，他的金色長髮閃爍著光芒。他緊握麥克風，激昂的嗓音即使置身於躁動暴力的樂器演奏下，依舊清楚地穿透樂聲，瞬間撕裂空氣： 　　「想忘記我那些狗屁堅持 　　便能過上童話般幸福日子 　　可是 可是怎麼辦 　　我害怕過去的夢想被未來的自己背叛 　　我害怕未來的市儈被過去的自己責怪」 　　他低頭撥弄琴弦，發出刺耳卻震撼的樂音。那瘋狂而熱烈的彈奏，看起來就像要發洩什麼。 　　身為樂團的鼓手，藍博齊在舞台上只能看到似水的背影。舞台高熱的鎂光燈此刻聚於前排的樂手與主唱身上，他看見劉似水像在發光——他精瘦卻蘊藏力量的身體被鍍上一層光暈。 　　劉似水脫到剩下一件坦克背心，背心因為高強度的演出，留下汗濕的深色痕跡。隨著身體激動地晃動，劉似水將麥架抓起，一腳踏上音箱，從真聲轉換到黑腔，發出一聲嘶吼。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謝謝、謝謝大家，我們是雪花代，希望你們喜歡今天的音樂。」 　　現場頓時爆發不止的喝采聲，掌聲如潮水湧現，將台上的四人淹沒。盧彥祖激動地漲紅了臉，Diane已經習慣舞台，只是酷酷地比了個搖滾手勢。 　　劉似水心中的餘韻似乎還未止，一手抓著胸口的衣領不斷鞠躬。在一片掌聲尖叫裡，他卻突然轉過頭，與藍博齊四目相接。 　　剛縱情演出完的劉似水，嘴角還遺留著得意的笑容，眼神卻如此......錯愕。 　　藍博齊感受到一股寒意，劉似水的眼神就像釘子狠狠敲進胸口。剎那，劉似水眼裡深邃的痛苦與矛盾糾纏，彷彿暗潮湧動。他就這樣凝視著藍博齊，情緒如此濃烈。 　　藍博齊停住了呼吸，彷彿被那樣的眼神生生攫住喉頭，於原地動彈不得。 　　在這短暫的瞬間，台下的掌聲卻忽地變得更加宏亮，藍博齊的目光終於聚焦在團員身上——Diane和盧彥祖已經圍住劉似水，高舉著手，示意觀眾再給予更熱烈的回應。 　　劉似水這才回過神來，朝觀眾露出一個有點僵硬的淺笑。他眼神已經恢復如常的平靜，彷彿剛才那一眼只不過是藍博齊的錯覺。 　　／ 　　雪花代帶來的表演十分精彩，劉似水一從後台出來，便被一群法律系的男生七手八腳地拽到酒精區狂歡慶功。 　　劉似水並不反抗，任由他人遞過來酒杯，一杯又一杯地喝下肚。他甚至張口讓別人拉酒嘴，彷彿想把什麼東西從體內燒光——藍博齊望著那副畫面，心裡有些說不出的不安。 　　其他人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除了得開車把人載回去的Diane，林樂樂、盧彥祖早已喝得爛醉如泥。林樂樂脫了上衣，赤裸著乾癟的上身趴在桌子上，對著黑屏的手機喃喃自語。盧彥祖醉醺醺地攬住一旁的男同學，一口一個「美女」，搖搖晃晃地跳著凌亂的舞步。 　　至於藍博齊自己也醉了，林樂樂把喝不慣的酒都塞到自己手裡。此刻，他滑落在牆邊，雙頰泛著微紅，眼神低垂。 　　唯一清醒的Diane搖了搖頭，上前攙扶劉似水。劉似水渾身濃重的酒氣，眼神渙散失神。 　　「你這是怎樣？」 　　「我很好。」劉似水沙啞地說，隨即捂著口乾嘔了兩聲。Diane以為他要吐，先退後了兩步，才連忙扶住他，替他拍打後背。 　　劉似水甩開了Diane，在Diane驚訝的目光下，走向藍博齊。 　　劉似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醉眼朦朧地看著藍博齊。藍博齊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啵—— 　　劉似水不知怎地傻笑起來，伸手勾住藍博齊的脖子，湊上前，在他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藍博齊受驚般睜大雙眼，下意識地伸手撫上濕潤的唇印。 　　下一刻，劉似水放開了藍博齊。又依序把林樂樂跟盧彥祖抓來，在每個人的臉頰親上一口。 　　「喂，你發什麼酒瘋啊......」Diane只能扶著額頭，拉住劉似水的衣角，企圖攔住劉似水，阻止他再做傻事。 　　「Diane呀！我們可敬可愛可靠的戴老師呀！」劉似水發覺了新目標，轉頭就要吻上Diane的臉頰。 　　一隻大手突然伸來，捂住了他的嘴。 　　藍博齊猛然起身，將他扯進懷裡。 　　「不准親。」 　　他望著懷裡的劉似水，低聲說道。 　　／ 　　Diane耗了一番功夫才把喝醉的男孩們全塞上汽車，開回男孩們租的公寓。 　　林樂樂坐在前座，嘴裡還嚷嚷著演算法、流量、粉絲。後座的藍博齊整個人都賴在劉似水身上，強硬地將劉似水攬進自己臂彎裡。盧彥祖醉得厲害，兀自嘿嘿油笑著，竟然伸手揉捏劉似水的胸肌。藍博齊板著臉，抓著盧彥祖的手腕阻止。 　　一路上鬧哄哄，終於將所有人安頓回公寓。 　　回到兩人的房間裡，劉似水徑直倒到床墊上，撐著頭看藍博齊。藍博齊倒了兩杯水，斟酌著用詞，似乎還沒完全醒酒，舌頭有些打結。 　　「你剛剛在台上、在台上......那樣看著我，你在看什麼？」 　　劉似水垂下眼簾，安靜地喝了幾口水。 　　「表演很精彩，但你每次結束後，都難過。去年你在捷運上也哭了，我不懂為什麼。」 　　藍博齊接著說道，劉似水沈默了片刻，就在藍博齊以為他不願多談時，劉似水緩緩開了口，沙啞如一口枯井： 　　「回頭我總是看到他。」 　　「回頭的時候，我總是看到他，有時候他在鼓手位置上，有時候附在我耳邊。」 　　「他會說『喂，劉似水』。」 　　劉似水頓了頓，眼神逐漸黯淡：「我好像真的聽到了他叫我......好像真的還能看到他叫我......他笑著叫我。」 　　「可是我知道，他出了車禍，已經不在了。」劉似水垂下頭，喃喃自語般，聲音從乾澀的喉嚨擠出，啞得幾乎聽不清，就像是自言自語： 　　「曹宇寧不在了。」 　　藍博齊一怔。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他看著劉似水低垂的側臉，劉似水緊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在燈光下輕顫，淚水蓄積在通紅的眼角。 　　這是藍博齊少數感受到——自己以外的、這世界上的另一個人，現在很痛苦，非常痛苦。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出於本能。 　　他上前一步，用力將這個人揉進自己的懷抱裡，緊緊攬住他精瘦的肩膀，感受自己臂彎裡微小的顫抖逐漸放大。 　　他連語言都變得不像自己所使用過的。 　　「我不能取代曹宇寧，但我真的很高興......成為你的鼓手，很高興。」 　　「即使你每次都看到他，我也願意陪在你身邊。」 　　藍博齊闔上雙眼，鼻腔溢滿了酒精和劉似水的氣味。而劉似水半張著嘴，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一言不發。 　　他只是凝視著藍博齊，眼角的濕氣聚集成水珠，終於抑制不住地一滴滴滾落。 ※篇名靈感來自於The Smashing Pumpkins-Tonight, Tonight： https://open.spotify.com/track/7bu0znpSbTks0O6I98ij0W?si=e66a9646411943b0 -- Sent from nPTT on my iPhone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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