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了。」 矮小男人臉上的邪惡笑容維持不到一秒鐘，便被愕然與驚恐所取代，眼前的莊儼松像是海 市蜃樓般地扭曲變形，僅剩一抹殘像。 「戰鬥，不過是速度、力量，以及面對失去鬥志的敵人仍能不帶一絲感情將其殺除的果決 。」 聲音從矮小男人的腦後傳出。不知何時，莊儼松已經來到身後，手輕觸著毫無戰意的怪物 頭部，然後，一聲不響地，怪物化成無數粉紅色的肉末吹散在風中。 矮小男人渾身發毛，因為他連轉身觀看也不及，帶來死亡的手已然搭上他的後頸，他身陷 在死神的虎口中。 「放屁，銳利才是一切。」 如果說後有死神，那麼矮小男人前方便是冥王降臨，一個褐髮及肩，碧眼，高挑魁梧的男 人，一身麻布黑衣，手持一把掛著兩顆黃銅鑄的鈴鐺，末端以白金鍊綁住，銀色護腕固定 在手腕上的九尺長劍，劍柄以獸骨打造，逆十字劍格，劍尾尖銳地宛如匕首，劍身如鏡， 劍脊豔紅如火的雙峰直形刃，劍尖劃過之處，虛空割裂，黑夜被劃出一道整齊的白痕，擾 斷大氣流動，風宛如遭人分屍發出苦不堪言的悲鳴聲。 「你聽到我的劍了嗎？」 持劍男人的聲音隨著清脆悅耳鈴聲傳入矮小男人的耳裡，嚇出他一身冷汗，持劍男人停住 腳步，劍輕輕往地上橫掃，堅硬的地面被削成數十個長寬一致的薄片，不偏不倚在他的腳 邊停住，他一個踉蹌踏空，身子向後仰，莊儼松宛如虎牙的拇指、食指順勢扣住他的頸錐 ，輕輕一捏就能斷送他的小命。 「轟……劍。」 背後逼命在即的手，遠不如眼前持劍男人給的威嚇。縱橫陰間千年未嘗一敗，手持著陰攮 十一鋒之一的空鏡，劍鳴如見名，聞聲斷首的劍界奇葩就站在自己面前。為了保命，矮小 男人預備張手啟動陰盒施展畢生能為。 「想清楚，現在開始你的所有動作，哪怕是動一根手指，眨個眼，我一律視為是種宣戰， 然後，你會死喔。」 單橫將劍插入土中席地而坐，從上衣內袋掏出純銀酒壺啜飲，卸除應戰狀態，殺氣卻有增 無減，輕拂過劍鋒的風將劍的鋒利吹到矮小男人臉上，他粗糙雙頰被刮出絲絲的血痕，劍 氣充溢在空氣之中，只要他有心，起了殺人的念頭，任何時刻都能殲敵於一瞬。 「你不要孫子的命了嗎？」 與莊儼松同行，想必是他找單橫前來助拳，矮小男人轉向警告他，別輕舉妄動。 「他不是我的幫手，是見證人，我不會殺你，但，如果我答應你的條件，你敢不放走我孫 子，單橫會天涯海角追殺你，他要殺的人能活下來的不多，而你絕對不會是其中一個。」 莊儼松放開制約矮小男人的手，等他慢慢轉身面對自己。「說吧！你要我做什麼？」 浩然正氣地看著這個卑鄙小人。 「快一點，讓我不耐煩，我說不定會不管和巨樹的約定，切了你喔。」 單橫手向後撐地，雙腿一伸地慵懶地說。 「我和你之間的事他不會插手？」 「不像你，我們言而有信。」 「拿去，在手臂上劃一道傷口。」 矮小男人從腰間掏出一把短刀拋在地上要莊儼松遵照他的指示動作。 「你的能力得透過血液當媒介？毒，還是咒術？」 明知有詐，莊儼松仍二話不說地用刀在上臂割出一道三公分長的口子。 「梅毒，我能在一定範圍內散布梅毒，控制毒素濃度與發作的速度。」 得逞之後，矮小男人安心地說出自己能力的內容與特徵。 「就這樣？只是想置我於死地？我可是值一億，雖然陰盒內金額無法任意轉移，但是有一 個漏洞，就是在利用交易功能，在最後確認之前，陰金會處於外露狀態，只要另一方拿出 自己的陰盒貼近，在同樣交易模式中，搶先取消交易，便能接收對方所有的陰金。」 莊儼松好心教導矮小男人陰盒進階使用技巧。 「用不著你來教，我的資歷比你還長。」 矮小男人覺得自己被莊儼松看扁，因而惱羞成怒。 「也就是你要錢還要命，我跟你之間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陰盒擁有者之間的競爭還有什麼理由好說的嗎？得到更多陰金，更好的能力，好達到最 後的目標。」 「那就不用浪費彼此的唇舌，來吧！」 莊儼松從胸口取出陰盒，捧住盒身說出交易，藍光中竄出浩大璀璨的金光，以億計的金色 八角柱晶，像是星光在黑暗中大放光明。 「交易。」 矮小男人看了一下單橫，確定他並無採取動作的打算，放膽地取出陰盒，釋放出自己所有 的一千五百多萬枚陰金後，將盒身貼在莊儼松陰盒上。 「取消。」 他的陰盒發揮強大吸力將半空中所有陰金收納回盒中，盒子上紅字向前躍升一個位數，一 億一千五百多萬。 「滿意了嗎？還有別的要求嗎？」 「沒有了，不過可以請你朋友先離開嗎？」 「誰是他朋友。」 單橫朗聲地說。 「喂，你很礙眼，但還不至於讓我不想看見你，在我們分出勝負之前，千萬別死啊。」 他對莊儼松說，說完拔出劍收進背後的劍鞘之中，空鏡入鞘時發出的轟隆巨響有如暴龍吟 嘯。 「謝啦！我能安然度過這關的話，我們再來好好打一架！」 明知生存的機率渺茫，莊儼松仍爽朗向單橫道別。 「哼！傻瓜。」 單橫感觸，黯然地轉身遠離礦坑。 「一切如你所願了，換你履行承諾。」 「那是當然的，我不會笨到去得罪單橫，他就在礦坑裡，進去之前麻煩你把盒子交出來。 」 剩下最後的步驟，矮小男人便能完成謀財奪盒的計畫。 「先解除你在他身上施下的寄命術。」 「喔，你果然知道。」 「不然你憑什麼要脅我，你那缺了一角的陰盒不就是最好的說明。」 他耍弄的所有伎倆，全逃不過莊儼松雙眼，之所以束手就縛，無非是為了雙殷一人。 「等你斷氣我自然會解開他的約束。」 「我有一個要求，別讓他看見我的死狀。」 「沒問題，盒子拿來吧。」 矮小男人一口應允。 莊儼松將盒子擱在地面不留戀地走向坑內。 「你一點也不覺得可惜？」 對他的毅然決然，矮小男人感到疑惑。 「對不懂生命真正價值的人，說再多也是白說。」 莊儼松無視皮膚上逐漸泛出的紅斑，視死如歸地說。 沿著曲折的軌道前進五百公尺之遠，莊儼松終於發現雙殷，他替雙殷疏通血脈活絡麻痺的 四肢，恢復嗅覺之外的所有知覺，因為他傷口已經潰爛發出惡臭。 「你怎麼可以來？他要害你。」 在昏暗中雙殷看不見出現在莊儼松身上的病徵，一無所知，擔憂著親人的安危。 「事情已經解決了，走吧。」 莊儼松要雙殷離開，自個躺在山壁上。 「我們一起走。」 「不行，我跟他的協議是一個換一個。」 「我不要走。」 雙殷想與莊嚴松生死與共。 「傻孩子，你人在這，我沒辦法專心對付他，我們得騙他替你取出埋到身體裡的陰盒碎塊 。」 「你會沒事對吧？」 「像他這種小角色，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都是我拖累了你。」 「家人之間說什麼連累，出去之後，立即下山，十二夜在山腳下等著，我會很快去跟你們 會合。」 「真的？你沒有騙我。」 「除非我要死了，否則騙全世界的人，我也不會騙我最愛的親人。」 「快走吧！時間不多了。」 在他一再催促下，雙殷啟程往外走。 莊儼松想在最後擁抱雙殷，卻礙於身上致命的毒素，怕感染到雙殷，遲遲無法伸出手來。 他得用盡力氣去克制逐漸崩裂的理智，壓制體內蠢蠢欲動的瘋狂暴躁，至少在雙殷安然離 去之前。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雙殷走到中途折返，蹲下緊緊抱住莊儼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實現他最後的遺願。 .................. -- 如果我注定我即將失去全世界，那麼在失去之前，我要好好鬧上一回。 不想被人遺忘，一個人躲在漆黑，不見天日的深淵裡。 http://0rz.tw/wV8ez 這是我（一個將在十年內失明，雙眼角膜內皮細胞失養症患者） 的心路歷程。 請看著我一路走到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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