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總感覺吳郭魚是多數人共同的回憶？(笑) 除了特別好運氣的。 看到復邦雖然不算經過長考的舉動， 其實我也好希望自己當時也能這麼有種抓起木棍。(誤) 沒事，那就藉文字抒發一下這十幾年來揮之不去的惡夢吧。 （以下內文屬自說自話，又臭又長，沒有興趣者請務必直接按 ← ） 唸書時，我的生命中有兩尾吳郭魚。 一尾大的，一尾小的，都在同一個地方出現， 也都還一直在我心裡。 　　　　(我想我需要解穴) 那個年代很流行明星學校，國小畢業之前， 每個人的爸媽都在擔心小孩的未來。 因為原本學區裡的國中風評不是太好， 家人就想盡辦法讓我進入市區一所以英文出名的國中就讀， 卻也讓這場吳郭魚惡夢，一直到現在還沒完結篇。 ======================先說那尾大吳郭魚吧==================== 大吳郭魚，是國中導師，也是數學老師。 　　　　　　　(好像大家的吳郭魚老師幾乎都教數學， 　　　　　　　 連《危險心靈》裡的吳郭魚也是。 　　　　　　　 這是某種巧合，還是精確的計算結果呢？) 她是校長推薦，出了名的『好老師』， 據說在她手上的學生，最後公立高中都跑不掉， 有些還能擠進北市聯的好學校。 但講白了，重點是，要能夠捱得過她的藤鞭。(笑) 當時，我想，我雖不是個功課頂尖的學生， 但也不是大家口中的『壞學生』， 　　　　　　　(那時的顧名思義就是成績爛到底的學生) 應該沒有這麼慘，一天到晚當她的鞭下亡魂。 但我錯了。錯的很徹底。 我的各科成績裡，英文最好，國文中上， 社會科平中，自然科偏弱，就屬數學最差， 一個簡單的二元一次方程式，印象最低小考分數是七分。 這樣的分數著著實實地擺在眼前，我雖然擔心進不去高中之門， 但還是寧願到坊間的升學補習班補習，選擇和導師的「家教」保持距離…… 畢竟，有看過《危險心靈》的人都應該知道， 導師的家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而這些卻或多或少埋下了大吳郭魚對我的厭惡種子。 如果她手中有什麼壞學生黑名單的話， 想必我一定在名單之列，排行不低。 有一次，應該是國一下學期，某個星期一的早自習， 幾個人一起被導師點名到台前去，二話不說先是一陣藤鞭亂揮。(文末註) 『vivienblue，妳昨天是不是和ＸＸＸ他們一起去游泳了？』她問。 「游泳？」我還丈二金鋼摸不著頭緒。 『ＸＸＸ說你們昨天一起去游泳，還裝傻？』再逼問。 「可是…我不會游泳，我怎麼去游？」我真的不會游啊！ 『妳不會游泳？那為什麼ＸＸＸ說妳有去？』刻意跳過我說我是旱鴨子的事實。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邊講邊挨藤鞭抽打。 『妳不知道…(打)不知道…(打)講謊話是不是？(打)』她照樣打她的。 那天回到家，檢視自己上臂和小腿肚上一條條的血痕， 痛已經不是痛了，只剩下莫名所以感到的心寒， 不懂得為什麼自己分明沒做的事，卻硬是要被安上這麼一個罪名？ 家人本來以為我是數學又考差了， 考試考不好被打也只得摸摸鼻子自己認栽。 但瞭解實情後，怒不可遏的家人直接播電話給校長， 要校長叫大吳郭魚給個交代。 結果，實情是ＸＸＸ那個星期天出門去玩卻太晚回家， 家裡人找不到人，擔心又生氣地找上了大吳郭魚。 ＸＸＸ怕一次被揍兩頓， 就隨便編了一個《男女同學一起去游泳》的故事， 而我的名字，莫名其妙地被編在裡面。 大吳郭魚知道自己理虧，打電話來向家人道歉，家人這才罷休。 　　　　　　　　　　　　　　　(但是，缺了妳一句道歉的人是我啊) 當然，日子並沒有就這樣太平下去。 這件事情過後，大吳郭魚只有變本加厲。 　　　　　　　　　　　　(這也是預料中的事) 後來她對我的態度就變成， 數學考的不好，抓起刑具就隨意亂打， 再加上每日一句：『妳以為妳英文好就考得上女中嗎？』； 中午午休時間睡不著，抬起頭來轉一轉， 被她看到了，覺得我在擾亂午休安靜，直接帶到辦公室捏臉；(文末註) 更別提大吳郭魚還講過更多侮辱人的話。 其他身上的新傷舊傷也就不用多講， 被打到第二天連筆都握不住也都是常有的事。 　　　　　　￣￣￣￣￣￣ 當年家暴還可以集滿三張驗傷單換一次出庭控告的機會， 　　　　　　　　　　　　　　(現在不用集了，請大家好好愛自己) 我們這些學生，被侮辱成這樣還要每天早上乖乖地對她鞠躬問好。 那時，心中的恨意， 又何止是復邦手中一根木棍就可以消弭的呢？(笑) 一直到了國中三年級。 不知道是不是大吳郭魚以為我們能開啟自動遺忘程式， 她開始對大家都好好，對我也是。 本來看不起我的她，突然會對我說些鼓勵的話， 告訴我只要努力一點，女中一定能考上的； 還指派我當學藝股長…… 一切的一切都讓我每天都在想： 大吳郭魚到底想幹嘛？有什麼陰謀？(笑) 畢業的那天， 我是帶著開心的笑走出校門的， 一點不捨與傷感都沒有。 ====================至於小吳郭魚==================== 小吳郭魚是我的國中歷史老師。 印象中也是國一下學期的事。 雖然是單一事件，卻讓我一直記得到現在。 　　　　　　　(現在有時我會想是不是我國一時長得很欠打？) 那時，歷史老師其實一直很無害。 每天被大吳郭魚打到連「害怕被打」都已經不知道是什麼的我， 只要不是數學課，都像是天堂。 那天，歷史老師一進教室，就叫大家交作業。 我整個很慌。 因為當全班都紛紛站起來把作業本交出去的同時， 怎麼只有我一個人對這件事沒有印象。 是被大吳郭魚打到腦神經衰弱了嗎？ 我還翻了翻記事本。沒有。 本上除了考試考試和考試以外， 沒有任何一條寫有「作業」兩個字。 在我還來不及去想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 『vivienblue，妳沒有交作業。』歷史老師注意到了。 「我…我不知道要交。」有時候，誠實不是件有益的事。(無誤) 　　　　　　　　　　　　　　　￣￣￣￣￣￣￣￣￣ 『全班都知道要交，就妳不知道？』小吳郭魚拿起長藤條。 「我真的不知道。」誠實有時是真的很笨啊。(仍然無誤) 　　　　　　　　　￣￣￣￣￣￣￣￣￣￣ 『手伸出來。舉高！』歷史老師正式變身吳郭魚的一刻。 我知道，沒有交作業是我不對。 所以閉著眼被狠打的那當下，我其實沒什麼怨念。 　　　　　　　　(雖然到了十幾年後的今天，我還是不懂 　　　　　　　　 怎麼可能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要交作業這回事) 但當我睜開眼，看著自己發紅腫脹且佈滿血絲的手掌和手腕， 那瞬間，我好想好想問問， 沒有交作業這件事到底讓我和老師結下了什麼樣的深仇大恨？ 突然覺得自己像條狗。 一條沒有完成主人指令的狗，換來一陣毒打， 痛過一陣子，還是要繼續練習，直到完成任務那刻。 只是，給我什麼美麗的獎賞都已經彌補不了我的傷了。 那節歷史課，手已經痛到沒有辦法抄寫筆記。 但我沒有眼淚。甚至進入無感的狀態。 下一節的生物課，生物老師是老好人， 我告訴他，今天沒辦法拿筆，沒辦法考試， 老師沒有猶豫地馬上說： 『沒有關係，手很痛吧？快去沖點冷水，去保健室擦點藥。』 生物老師的一句話， 讓我直到此刻，想起，還會感動的想哭。 從此，小吳郭魚在我心中黑了。 幸好到了國二我們就換了歷史老師。 ===================十多年後的現在=================== 自國中畢業後就再也沒有吳郭魚老師了， 這是我的好運氣。 取而代之的，是女中時一路都很疼我的三位導師， 　　　　　　　(我還故意穿女中制服回國中去找大吳郭魚， 　　　　　　　 就是想讓她知道，數學爛也考得上啦！我好幼稚XD) 以及大學時代在四年中教了我好多的導師與系主任。 但是，吳郭魚帶給我的陰影，我始終揮不去。 說來一定沒人要相信， 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竟然到現在還不能擺脫。 大學後面兩年，同學們幾乎都確定未來志向後， 我總不停對他們，也對自己耳提面命， 以自身的經歷告誡著，千萬不要變成另一尾吳郭魚。 新聞裡看到學生受了不公平的對待，會義憤填膺。 　　　　　　　　(但我個人支持必要性的處罰，我好矛盾) 《危險心靈》的每一集我都在淚水裡。 《光陰》看到復邦被吳郭魚惡整， 內心中始終支持著「蓋他布袋」這個想法。 復邦手持木棍尾隨吳郭魚卻被幾摳擋下時， 我心中暗罵：『走開走開！不要管復邦的閒事啦！』 把復邦的復仇當成了我辦不到的復仇。(笑) 但最慘的是，惡夢。 偶爾在路上看到長得和大吳郭魚有點像的人， 回到家的當晚，不用多說，一定作惡夢。 夢裡，不一定會回到那個每天被痛打的日子， 但大吳郭魚像是無時無刻仍注意著自己。 夢裡，坐個公車，轉個頭也能看到她。 夢裡，去上課搭個電梯也會在某一樓層一開門就看見她。 夢裡，大吳郭魚永遠拎著藤鞭等待著我… 這樣的惡夢，畢業至今十多年了，還輪迴著。 我真的不知道有沒有能結束的一天。 誰能幫我解穴呢…… 青少年的養成時期很重要。 長大後，我完全能理解這個道理。 所以，還有著老師身份時， 對於學生，我一律採取信任。 或許有時會被他們耍著玩吧，(笑) 但我始終相信，只要對他們付出真心， 總有一天－－即便不是這一刻， 他們一定會懂。 並且會將這份真心繼續傳下去。 (打這篇文章的這一刻， 聽見了五月天…或許能幫我釋放一部份的苦吧) ==========註========== 註：原來那年代全台灣的老師打人都一個樣。 　　工具：水管、藤鞭、椅子木板、熱融膠、鐵尺等， 　　　　　外加雙手萬能，一應俱全。 　　手法：毫無手法，看得到的地方就打。 　　　　　一手捧著你的臉，一手奮力巴你巴掌； 　　　　　兩手緊捏臉龐，運用前後作用力， 　　　　　讓你的雙頰在第二天瘀青，連張嘴都疼； 　　　　　也和櫻桃說的一樣， 　　　　　會在冬天讓學生脫鞋脫襪打腳底板， 　　　　　現在看來只有二字可以形容－－「爽快！」 希望未來不再有孩子會再「享受」到這樣的「爽快」。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17.130.225 　　　　　　　　　　　　　　說真的，那時候老師應該都有練過。(笑) 　　　　　　　　　　　　　　要怎麼打才能又讓學生痛又不會受傷。 　　　　　　　　　　　　　　但無論如何，用分數來決定要不要打， 　　　　　　　　　　　　　　現在想起來還是好過份。 　　　　　　　　　　　　　　希望那對你沒有造成太大的陰影。(抱) 　　　　　　　　　　　　　　這會不會是定律呢？(笑) 　　　　　　　　　　　　　　我們都要好好學著如果忘卻過去的傷痛。 　　　　　　　　　　　　　　一起加油。(抱) 　　　　　　　　　　　　　　謝謝妳，櫻桃。(抱) 　　　　　　　　　　　　　　寫出來這些事情，對我也是一種治療。 　　　　　　　　　　　　　　這是我無緣的師母告訴我的。 　　　　　　　　　　　　　　她是這方面的專才，我想，會有效的吧。(笑) 　　　　　　　　　　　　　　謝謝你。我在努力。 　　　　　　　　　　　　　　不管還要多久。 　　　　　　　　　　　　　　謝謝你。 　　　　　　　　　　　　　　一個拍拍，一個擁抱， 　　　　　　　　　　　　　　都會讓我更有勇氣。 　　　　　　　　　　　　　　海神(抱)， 　　　　　　　　　　　　　　有時言語上的傷，更痛。 　　　　　　　　　　　　　　都經歷過，有時回想起來，我還會痛。 　　　　　　　　　　　　　　但，對於痛，我要學著放手。(笑) 　　　　　　　　　　　　　　謝謝妳也分享了妳的故事。 　　　　　　　　　　　　　　 ※ 編輯: vivienblue 來自: 59.117.38.241 (02/19 2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