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太人有耶穌，他真是「笨」得徹底，他有能力預測被釘死在十字架之後不會如草木 被踐踏一樣無聲無息，猶如竹腔裡的白膜一樣沒人看得見嗎？尤其抬著十字架上刑場時， 還有民眾對他像對其他兩位強盜一般也一起吐口水，他又能感受自己的清白有多少機會雪 清呢？但他不但沒有被族人當失敗的借鑑來嚇阻拿他當榜樣，反而數千年來被歌頌、被敬 仰、被崇拜，似乎只有這樣長期遭受苦難的深沉文化才敢落實地肯定「笨」。 中國春秋戰國應該也是一種苦難的試煉，等於在熬煮中國文化的精髓，墨子的出現讓我將 他與耶穌產生聯想，雖然只是更小型的。他是中國曾組成社團為「非攻」的正義而奮鬥苦 行的人，傳說中耶穌也曾參加過埃塞尼教派，那是個苦行的團體，需要有至少兩年以上的 苦行經歷才能參加，可見耶穌不是憑空就能偉大的。中國戰國時代已經陸續有各種團體的 產生了，包括孔子糾集學生周遊列國都算是組織團體的雛型，都只有苦難的煎熬才有機會 綻放的花朵。可惜秦滅六國後，這些蓬勃的社會力量都消滅了，墨子還被孟子那個不肖的 「名嘴」大罵為「無父也」，因此是「禽獸也」，從此美好的根苗被污名化，中國變成一 個積澱出超穩定結構的文化，至今難以翻身。穩定就好嗎？踩著人家的痛腳批評喊痛的人 破壞寧靜、破壞「和諧」，如今台灣還要人家有「禮貌」，由此觀點來看兩岸的現狀，應 該能會心而「難笑」吧？ 就孔子而言，他好像還有心當個「笨」人，所以還周遊列國想救世，甚至差點餓死在陳蔡 之間，確實有「笨」人的特徵。奈何要當笨人必須先經過「培訓」，猶如耶穌曾參加過禁 慾組織磨練過一樣，但中國歷史上的戰國時代那麼短，加上農業社會也不容易激發出禁慾 團體的產生，以致如墨子或孔子之類的努力只能算是小兒科，孔子甚至還「背叛」到錯誤 的方向去。譬如他發明所謂「春秋筆法」，任意刪改歷史就是其一。歷史的真相原本記載 的是晉文公命令周天子到某處與他會面，但孔子依照「正名論」認為這違背「君君臣臣」 的倫理，就因此刪改《春秋》，把事實改為周天子到某處打獵而與晉文公會面，所以中國 人喜歡說謊，包括「父?子隱，子?父隱」，如此赤裸裸地「主張」說謊，怪別人不如怪孔 子，因為他就是始作俑者。 這讓人想到猶太人的歷史，他們記載了不起的大衛王，就毫無隱諱。大衛王因為愛上一個 部將的美麗太太，竟然利用權勢將他派往前線，而且要求指揮官指派他到最危險的戰場以 便害死那個部將，從而霸佔人家的妻子。這麼醜惡的歷史，猶太史學家並沒有避諱，反而 像孔子這麼小鼻子小眼睛，只為了「正名」就可以竄改歷史，文化差異由此可見。所以當 笨人，孔子顯然太多地方談不上，就更不用說中國歷史上難得有什麼笨人了，大家都如張 藝謀的電影「活著」，生命只求活著，當然只會求「巧」而不會求「笨」，由此就難怪「 笨」字一當造出來之後，中國人似乎就等於直接放棄它的本義，而只保留它被污名化後的 負面意義。 其實「笨」的文化是該發揚的，奈何大家太計較求「巧」了。活著固然重要，但活著也要 有原則，尤其也該有尊嚴，當笨人如果感覺更有尊嚴，「笨」一點有什麼不好呢？我知道 又再說什麼糊塗話了，人家傳給我的都是好文章，我卻傳這種爛文章，確實不討喜，也只 能說聲抱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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