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ilouros (Ailouros)
看板DummyHistory
標題[小說] 龍朝梵歌 債與償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時間Sun Apr 12 01:31:44 2026
第一百二十二章 前世
夜花看著那名仍在低聲自語、試圖拼湊自身處境的男子,語氣平緩地說道:「來,讓
我幫你。」她沒有等待對方的回應,便已伸出雙手,掌心貼上他的頭顱兩側。那男子先是
因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而一震,下意識想要後退,但那股力量來得太快也太深,他的意識
像被一層柔軟卻無法抗拒的黑暗包裹,眼前一瞬間失去所有光線,身體隨之放鬆,整個人
緩緩沉入無聲的沉睡之中。
夜花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的意識隨即沿著那股接觸滲入對方的精神之內,下一瞬間,
她已站在一片純然的黑暗之中。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也沒有距離的概念,彷彿一切方向都
被抹去,只剩下「存在」本身。
不遠處,一個人影逐漸浮現。
夜花靜靜地看著對方,那不再是方才那名成年男子的模樣,而是一名少女。她的身形
圓潤偏重,肩膀略顯寬厚,臉上佈滿尚未消退的青春痘痕,短髮齊至耳根,邊緣略顯凌亂
,鼻樑低平,嘴唇厚實,整張臉帶著一種尚未脫離稚氣卻又因自我意識而顯得緊繃的輪廓
。她的膚色偏淺,帶著一種像凝固油脂般的色澤,卻並不光滑,細看之下仍可見粗糙與不
均。
少女愣了一瞬,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才意識到自己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這片空間之
中,她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雙手本能地收攏,試圖遮住胸口與下腹,整個人微微縮起,
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她抬頭看向夜花,目光在對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一種完全不同
於她自身的體態——線條流暢,比例勻稱,肌膚潔白而細緻,彷彿一切都處於最恰當的位
置。這種對比讓她的神情更顯侷促,甚至帶著一點無法掩飾的退縮。
夜花沒有移開視線,她向前走了一步,動作不急不緩,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少女那
緊扣的手腕,將她用力遮掩的雙手一點一點拉開。少女下意識地想掙扎,卻發現那股力量
並不粗暴,卻無法抗拒,只能僵在原地。夜花的聲音在這片無聲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柔和:
「不要緊。」她看著對方的臉,目光專注,「妳其實很漂亮。」她的語氣沒有安慰的
意味,也沒有刻意的修飾,就像在陳述一件她所認定的事實。「因為這一切都是自然長成
的。」
夜花看著眼前那名仍帶著局促與不安的少女,語氣依舊平穩:「來,讓我一起看看妳
的前世記憶。」
意念微動之間,黑暗不再是單純的虛無,而像被一層層掀開的覆蓋之物,逐漸顯露出
具體的形體與氣味。下一瞬間,一個封閉而凌亂的房間在她們周圍完整地浮現。
牆壁與天花板的表面斑駁剝落,原本覆蓋其上的塗層大片裂開,露出底層粗糙的質地
,有些角落則被潮氣侵蝕,留下發黑的霉斑。然而在這種近乎腐敗的背景之上,卻貼滿了
密密麻麻的肖像——全部都是年輕男子。那些面容彼此重疊、交錯,幾乎沒有留白。
夜花很快察覺其中的異樣:這些肖像並非單純排列,而是被刻意分群。有些成對出現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視線交纏;有些則呈現出一種單向凝視的構圖,一人側首,另一
人正視,彷彿構成某種關係的流動;甚至有幾處,兩張圖像被裁切後重新拼接,使原本不
相干的面孔彼此貼近,形成新的組合。她無法理解這種排列的意圖,但能隱約察覺,這並
非單純的欣賞,而是某種反覆推演與重組。
房間內部同樣混亂。床鋪上堆滿未整理的衣物,桌面與椅子也被各式布料佔據,甚至
蔓延到地面。那些衣物的結構極為零碎,被分割成不同形狀以貼合身體各部位,沒有一件
呈現出完整可展開的長布形態。部分布料上,同樣印著年輕男子的形象,有的單獨站立,
有的則彼此靠近,姿態曖昧,線條雖然簡略,卻刻意強調某些互動的瞬間。
散落在地的,還有大量薄而扁平的片狀物與裝訂成冊的書籍。夜花的視線落在其中幾
本翻開的冊頁上。那些頁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符號與圖像,而圖像之中,幾乎無一例外都
是男性。有的只是站立對話,有的則距離極近,手指交纏、肩膀貼近,甚至額頭相抵。這
些畫面並未呈現任何明確的行為,卻刻意停留在某種即將發生、卻尚未完成的瞬間,使人
不由自主地去延伸其後續。
更有一些頁面上,原本的畫面被反覆塗改,旁邊密集地寫滿細小符號,像是在替那些
人物補上未曾出現的對話與關係。不同頁面之間,甚至出現同樣的人物,被置入完全不同
的組合之中,形成多種並行的可能性。這不是單純的記錄,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再創造。
桌面中央,那個平整的方形器物依舊發出穩定的光。其表面並非反射,而是不斷顯現
出排列整齊的細小符號與圖像。夜花凝視片刻,隱約察覺其中內容正在變動——不同的畫
面被迅速切換,而每一次出現的,依然是那些年輕男子的形象,有時單獨,有時成對,甚
至成群。那些畫面出現的節奏極快,卻又帶著某種選擇的痕跡,彷彿操控者在無數可能之
中不斷篩選、停留、再離開。
在那光的前方,一名少女伏在桌上沉沉睡去。她的面容與此刻站在夜花身旁的少女完
全一致,只是多了一層長時間疲倦後的鬆弛。她的臉上架著黑色細框,其上嵌著兩片厚重
透明的晶片,使她的雙眼即使閉合,仍顯得微微突出。她身上的短衣與短褲同樣印著男子
的圖像,且這些圖像與牆面上的某些面孔彼此對應。
她的手邊,還攤著一本未闔上的冊子。頁面上畫著兩名男子,距離極近,彼此的視線
像被固定在某一個瞬間,而在他們之間,被人用細密的符號補上了尚未說出口的語句。
夜花看著這一切,又看向身旁那名僵立不動的少女。她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些微停頓
。這個空間之中,沒有任何與她自身相關的痕跡,沒有家族、沒有同伴、沒有過去的延續
,只有無數被她反覆排列、拆解、再組合的他人。像是她曾經存在的全部重心,都投注在
那些彼此凝視的面孔之間。
那間由殘敗與堆積構成的房間,原本沉浸在一種近乎停滯的寂靜之中。夜花尚在觀察
那些被反覆排列、拆解、再組構的面容與關係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忽然闖入這片空間。那
是一種清脆的敲擊聲,帶著金屬般的銳利質感,節奏短促而精確。每一下都貼合某種隱約
存在的拍點,卻被截斷成極短的片段,沒有開端,也沒有收束,只是不斷重複,像被困在
一個無法終止的循環之中。
夜花微微側頭,尚未判明這種聲響的性質,桌前那名熟睡的少女忽然一震。她猛地抬
起頭,動作帶著尚未甦醒的遲鈍,嘴角還殘留著一抹濕潤的痕跡。她的眼神在空間中短暫
失焦,下一瞬間卻像被某種緊迫感驅動,整個人驟然清醒。她慌亂地伸手,在桌面與堆積
的雜物之間胡亂翻找,動作急促而沒有章法,像是已經錯過了某個不該錯過的時刻。很快
,她抓起一個粉紅色的扁平長方體。
那物體的一面正閃爍著不斷變換的光芒,其上密集排列著細小的符號,並隨著節奏微
微跳動。少女幾乎沒有停頓,立刻用手指在那光滑的表面上劃過一下。敲擊聲瞬間停止,
那發光的表面隨之轉為一片漆黑。她又迅速劃了一下,黑色的平面再次亮起,無數細小的
符號重新浮現。
少女的目光落在其上,瞳孔猛地收縮。
「七點!」
她脫口而出的語音對夜花而言仍屬陌生,但在她的感知之中,那語句下方自然浮現出
對應的意義,彷彿語言本身被拆解後再度重組。少女下一瞬間發出一聲幾乎帶著崩潰的尖
叫,隨即轉為哀號:
「我怎麼設定七點啊!我明明設定五點半啊!」
她沒有停留在懊惱之中太久,立刻轉身衝向房間一側,在凌亂的衣物堆中翻找。布料
被粗暴地掀開、拋開,最終她抓起一件皺得不成形的藍色百褶短裙與一件土色的長袖上衣
,幾乎是用套的方式迅速穿上。她又從被褥與衣物之間抽出一條長形布巾,胡亂搭在肩上
,隨即轉身衝向臥室旁的一個狹小空間。那空間中設置著一個固定在牆面的白色凹槽,其
邊緣平整,中間略為下陷,下方連接著一段彎曲的細管。少女伸手轉動上方一個突起的構
件,下一瞬間,透明的液體從一個細口中傾瀉而出。
夜花靜靜看著。她不理解這種機制,但能感覺到,那液體並非自然流動,而是被某種
內在結構所驅動。
少女彎下身,將雙手伸入那流動的液體之中,隨意拍了拍臉,又用那條布巾草草擦拭
,整個過程倉促而敷衍,顯然只是為了應付某種最低限度的整理。她沒有停留,立刻衝出
房間。視線隨之延展。外頭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兩側排列著封閉的空間入口。少女沿著通
道快速前行,腳步急促而凌亂,最後轉入另一個開放的區域。
那裡擺放著一張平整的長桌。桌面中央,放著一張薄薄的片狀物,其上排列著數行整
齊的符號。少女的腳步忽然停住。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物體之上,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
就在這時——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空間中響起,所有動作在瞬間停止。
少女維持著前傾的姿勢,衣角尚未完全落定,水滴停留在她的髮梢與下顎邊緣,甚至
連那仍在流動的液體,都在半空中凝成靜止的形態。整個世界像被剝離了時間。
夜花從一旁走上前去,腳步不急不緩。她的目光落在那張桌上的片狀物上,微微俯身
,像是在觀察某種尚未理解的訊號。那張薄片之上,整齊排列著數行符號。夜花的視線落
在其上,符號在她的感知中迅速被拆解、對應、轉換,最終化為可理解的意義:
「做好的早餐放在冰箱裡面,用微波爐開大火十秒鐘即可。別老是整晚不睡覺看小說
跟卡通,不然上學又要遲到了。今天是星期六,最好多睡一點,把生理時鐘調整好。」
夜花看完之後,神情沒有太多變化,只是將那張薄片放回原位,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
少女。「這是你的前世,對吧?」少女點了點頭。夜花微微皺眉:「啊?不是你的前世?
」
少女一邊點頭,一邊理所當然地回答:「沒錯啊,是我的前世啊!」
夜花的視線停在他臉上,語氣出現了極細微的困惑:「那麼你為什麼要點頭?點頭不
就代表否認嗎?」
少女整個人愣住了,表情瞬間變得不可思議:「點頭代表否認?天哪!我忘了妳是異
世界的女神!」
夜花平靜地回道:「我不是女神。而且對我來說,你的前世,是你住在另一個世界。
」
少女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反駁什麼,卻忽然停下來,像是想起了某件更重要的事情。
她抬起手,有些慌亂地抓了抓頭髮。「啊,對了,我們都還沒有自我介紹。」他挺直身子
,語氣帶著一點刻意的正式:「我名叫陳品妍。」
夜花看著他,沒有停頓地說道:「那已經是你前世的名字了。你這輩子稍後會被命名
為『白馬』。」
少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往後一仰,表情瞬間崩壞:「白馬?!我還王子咧!
」
夜花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沒錯啊,你是王子啊。」
少女的動作停住了。她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清楚剛才那句話:「……蛤?」
夜花沒有重複,只是靜靜看著他。
少女的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然後忽然露出一個半信半疑又帶點荒謬的笑容:「哇靠
……怎麼這麼俗氣啊……」她像是試圖把這件事當成玩笑帶過,語氣又恢復了些許輕浮:
「對了,妳還沒說妳的名字呢!」
夜花淡淡地說了一句:「夜花。」
少女一聽,忍不住笑出聲來:「哇靠!也是有夠俗氣的!」他笑得很自然,甚至帶著
一點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彷彿終於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找到一件可以嘲笑的東西。「誰給
妳取這種名字啊?還有,『夜花』是什麼鬼啊?」
夜花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下一瞬間,一束潔白的花朵在她掌中憑空出現。花瓣
細長而層層綻開,帶著淡淡的光澤,像在夜色中靜靜發亮。那花沒有刺,卻帶著一種清冷
而純粹的氣息,彷彿只在寂靜之中才會盛放。夜花將那束花微微抬起,讓對方看清楚。「
這就是『夜花』。」
少女的笑聲頓時停住了。他下意識地向前湊了一步,眼睛睜大:「哇靠……好漂亮的
花啊……」他盯著那花看了好一會兒,語氣不自覺地放低了些,但下一句話還是忍不住帶
著原本的調子:「……但為什麼名字還是那麼俗氣?」
夜花看著眼前這名仍帶著慌亂與不安的少女,語氣平靜地問道:「妳上輩子是什麼人
?」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就普通人啊!」
夜花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解:「普通人?妳說這時候才十四歲?十四歲居
然沒有跟著父母一起下田務農,睡覺還能睡到七點鐘?妳其實是貴族吧?普通人如果一天
不下田務農,就會餓肚子。因為沒有每天從事農務的人,是沒有資格吃飯的。」
少女瞪大眼睛:「哇靠,妳的世界這麼可怕的嗎?沒有『週末』?或是『休假日』?
」
夜花點了點頭,說道:「我無法理解妳講的是什麼概念。」
少女連忙解釋:「這樣講吧!因為我……我是說我的上輩子,是一個普通的十四歲女
學生。我每週的星期六跟星期日都不用去學校上課,雖然待會還是得去補習班……不過那
也是因為我成績太差了,不上補習班就根本追不上學校的課業……」
夜花忽然抬手,淡淡地打斷她:「等等,請容我打個岔。什麼是『學校』?」
少女整個人卡住了。
「學校就是……學校啊!」她皺著眉,明顯陷入困境,「糟糕,我連國文成績都不及
格,我要怎麼解釋……等等,我能不能回我房間找一下字典?」
夜花搖了搖頭:「不需要呢。」她伸出右手,輕輕按在少女的頭部。
少女本能地一僵,但夜花的動作並不粗暴,只是穩定而不可抗拒。夜花閉上雙眼,意
識如細流般深入對方的記憶之中。語言、經驗、習慣、理解方式,都在短短片刻之間被她
迅速整合。
數息之後,她放下手。「我已經全部明白了。」
少女還維持著剛才那種半緊張的姿勢,小聲說道:「可是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妳解
釋的說……」
夜花看著她,語氣平靜而直接:「妳無法解釋,是因為妳在遣詞用字上的能力不足。
可是妳自己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因此,我只需要直接讀取妳的心思即可。」她微微停頓了
一下,像是在整理這個陌生世界的秩序。「『學校』,簡單來說,就是專門讓人學習、接
受教育的地方。而對妳前輩子所居住的異世界來說,這的確是普通人都可以擁有的權利與
義務。」
少女安靜下來,睜大眼睛看著她。
夜花繼續說道:「在那個世界之中,普通人的生活處於一種令我難以想像的富裕狀態
。絕大多數人都有堅固的房子可以住,無需每日從事農務,也能維持生存。只要使用那些
特別印製的片狀物與金屬圓片,就可以交換幾乎所有生活所需的事物。」她的語氣沒有起
伏,卻自然流露出幾分審視之意。「幾乎所有二十歲以下的孩子,都被集中在這些地方接
受教育。雖然他們大多數並不清楚,自己為何需要學習這些內容,也不明白這些知識與未
來將從事的工作究竟有什麼關聯,但他們仍然習慣這種生活,甚至頗為享受其中某些時光
。」夜花的視線落在少女臉上。「妳上輩子,就是一個很平常的例子。」
少女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夜花繼續說下去,語氣依然像在陳述事實:「妳喜歡觀看兩個或更多男人彼此之間的
各種羈絆。妳會反覆觀察他們之間的距離、對話、姿態與眼神,並在那些尚未完成的互動
之中,自行補出更多妳想看到的東西。」
少女的臉色瞬間漲紅。
夜花沒有停下。「當妳看到妳喜歡的那些組合彼此對望、靠近,或者出現某些只有妳
與妳同好才能立刻明白的微妙氣氛時,妳就會與其他有相同喜好的同齡朋友一起大聲哭喊
『好尊啊!』『萌爆啦!』『我不活了!』之類的話。」
少女的肩膀開始發抖。
夜花又補了一句:「那些話本身並沒有太多實際意義,但至少對妳而言,已經足以表
達一種就連自慰也無法抵達的性快感。」
「妳不要講出來啊——!」
少女猛地蹲了下去,雙手抱住頭,整個人縮成一團,聲音裡滿是羞窘與崩潰,整個人
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壓住似的動彈不得,呼吸急促而凌亂。她的羞窘還沒有完全退去,
那種被人從內到外看透的感覺,遠比單純被嘲笑更加難以承受。
夜花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彎下身,伸出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那動
作並不溫柔,卻也不粗暴,只是單純地把她帶回站立的狀態。「妳又何必慚愧。」夜花說
。
少女愣了一下。
夜花的語氣依舊平穩,沒有安慰的起伏,也沒有責備的意味,只像是在陳述一個她認
定的事實:「嗜好是妳自己的選擇。只要沒有對別人造成傷害,那就不必感到羞恥。」她
微微停頓了一瞬,目光落在少女臉上。「除非,妳自己本來就看不起妳所選擇的嗜好。」
少女的身體微微一僵。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刻說出話來。那句話像是某種過於直接
的指認,讓她一時之間無法確定該如何回應。過了幾息,她才有些勉強地抬起頭,小聲問
道:「那……那妳有興趣了解嗎?」她的語氣帶著一點試探,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期待,像
是在等待某種認可。
夜花沒有猶豫。「我沒興趣了解。」回答乾脆而直接。
少女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奇妙。那並不是單純的失望,也不是生氣,而是一種
混雜了尷尬、落空,甚至還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不甘的神情。她似乎原本已經準備好要說
些什麼,卻被這一句話整個打斷。
夜花沒有在意她的反應。她的目光重新變得專注而冷靜,像是將注意力從無關的枝節
收回,落在真正需要釐清的問題上。「我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她看著少女,語氣依
然淡然,卻多了一分明確的指向:「妳上輩子,究竟是怎麼死的?」
少女一愣。
夜花繼續說道:「妳從異世界轉生過來的方式,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轉移,不像
自然輪迴,也不像常見的魂魄遷移。」她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楚而穩定。「或許,
就在妳轉世的那一剎那之間,能夠看見某種介入的痕跡。」她的目光微微一凝。「——是
哪一位存在,將妳送到這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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