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foa 兩個時代，兩個女子，文本內外。真實與虛幻，歷史與小說。「征服」談的是古書修 復員莎菈和她所進行修復的書中人物海倫，兩段故事。學界一般認為海倫是西班牙僧侶所 杜撰出來的人物，海倫來自蒙特蘇馬治下的阿茲提克帝國，在柯爾提茲的鐵騎踏破黃金之 城特諾奇特蘭後，西班牙人帶走了黃金、珠寶還有一干舞者和術士，阿茲提克表演者們成 為查理五世宴會上的表演者，更到了梵蒂岡在教皇面前獻藝。海倫在這段跨海跨陸的旅途 中失去了原來的阿茲提克名字，歐洲人給了她新的名字，卻脫不下她一身古銅色的皮膚。 在阿茲提克術士的首領暗殺教皇失敗後，海倫被迫開始了悠久而無窮盡的旅途，她成為西 班牙王公貴族夫人的入幕之賓、成為提香的繆思、成為巴巴羅沙的友人，她的一舉一動都 在不經意間輕輕地扯動著歐陸的版圖。在文本修復過程中，莎菈試圖證明的是海倫這位女 子真的存在過，而她手中的這本古書便是出自海倫之手。莎菈選擇掙扎地在書頁間爬行， 好逃避戀人、父親、母親以及自己的現實追逐。然而每翻過一頁，她身後的陰影就越貼越 近，當時間將光亮悄悄地推向前，逐漸清晰地不僅是她試圖證明的真實，還有她藏在心靈 幽暗角落的傷口。 作者 Yxta Maya Murray 是個懶於再三解釋自己姓名發音的傢伙，身為墨裔美國人， 筆下的幾個人物自然是現實經驗的累積和個人歷史的反射。母親，畢亞特麗斯，一個博學 的歷史學者，也是一名激進的小偷，她認為博物館所呈列的文物是帝國主義時代擴張所遺 留的痕跡，是戰利品，也是強凌弱的歷史證據，這些文物理應物歸原主，而非將錯就錯地 留在玻璃展覽櫃中宣揚帝國主義。畢亞特麗斯身體力行，成為古文物的搜羅者，並且從博 物館中「拿」回屬於自己民族的文物。父親，雷納多，一名胼手胝足的營建商，從社會底 層向上攀升，他的生命是一個美國夢實踐的過程。無論在價值觀和時代精神，父親母親都 是在光譜的兩端，莎菈無法像父親，走入人群，站在太陽底下，試著將冥頑不靈的母親拉 入光亮中。莎菈選擇讓厚厚的學院石牆把世界擋在外頭，鑽牛角尖地穿梭於書本間。然而 ，她所工作的博物館卻是她母親畢生想要澆熄的帝國主義餘燼。莎菈無法明白母親的憤慨 和激進。在古物與古書的世界中，她的青梅竹馬戀人卡爾，是她唯一對外建立的人際關係 ，也是她和這個世界妥協的方式。 the Conquest 在這三條關係線上出現了明顯失衡的現 象，著墨最多的戀人卡爾，反而是最平版的角色，除了嚷著要上太空要結婚外，大部分的 時間她都是女主角展現媚功的反應者。這段感情拖了近三百頁，卻無法產生足夠的黏度。 對應文本中海倫的情感際遇，即使走遍天涯海角也是同樣地困乏。除了肉體歡愉和空洞的 言詞知識交換，沒有任何兩個人有足夠打動人甚至取信於人的關係，愛情在 Murray 的筆 下不是心靈交流或是情感交換，而是單純地師者與學者的不對等關係。 書名為 the Conquest ，莎菈在故事中進行修復的古書也叫做 the Conquest 。文本 的立意的出發的確為一場征服，西班牙人柯爾提茲對阿茲提克的征服，開始了女主角海倫 顛沛流離的旅程，而最後受教受啟發的阿茲提克人海倫也讓歐洲王公貴族文人雅士們跪倒 在她的石榴裙下，這也是場征服。海倫最後在重病的查理五世床前放下屠刀，也放下了扛 著走過半個歐洲的重擔，作者在此強調海倫所展現的並非原諒，只是人與人間的關懷，即 使國仇家恨深如海，面對著這個已經心神失常的老人，海倫靜靜地把手塞入查理五世手中 ，假裝自己是他口中念念不忘的皇后。作者知道翻五百年前的舊帳是不會有結果的，所以 讓海倫代表墨西哥人婉轉地原諒了西班牙人。然而，在關於文化優劣比較間的細微分寸， 作者是斤斤計較的，阿茲提克術士馬西馬試圖暗殺教皇，卻被牆上拉斐爾的畫作給震攝到 因而失手，但隨後卻讓海倫成為提供提香靈感來源的繆斯。海倫受到卡特麗娜的啟發啟蒙 ，海倫因而成為文化人，走入世界。但最後海倫成為卡特麗娜的救星，卡特麗娜因而成為 自由人，走出世界。一報還一報，不多也不少，公平的很。事實上， Yxta Maya Murray 還是不經意洩漏了自己在兩種文化間的選擇，阿茲提克人得接受西班牙人的引薦或啟蒙， 才能從野獸蛻變成真正的人，但作者仍為阿茲提克人為何在文化居於弱勢作出解釋︰因為 西班牙人燒毀了阿茲提克的圖書館。 從某個程度來看，我們可以說是海倫拉著莎菈向前走的，文本內外的兩位女角，性格 極端不同，海倫是一個推著時代巨輪前進的人物，而莎菈則是冷靜的、旁觀的觀輪者。海 倫在歷史的狹縫中掙扎前進的同時，莎菈還是冷靜地看著，修復 the Conquest 是莎菈在 整部書中的唯一動機，她是夾在圖書館和外頭世界的多餘人。被癌症從活屍狀態所解放的 Teresa 其實是莎菈角色形成的一個重點。博物館的秘密化裝舞會，給了莎菈一個不同的 角度去看待她們念茲在茲的真理與真實。 卡爾和莎菈的魚水之歡為本書提供了不少的刺激，但當他們穿上衣服談的卻是讓人沒 什麼興趣深究的問題。本書比較有趣的性與性別反而是海倫和她為數眾多的伴侶們，莎菈 的不婚其實是一個強烈的暗示。這個暗示由縱橫夫人小姐床帷的海倫來實踐。小說最大的 問題仍然是歷史的部分，作者採用的資料有限，在這兩個時代，許多放在一起會更有衝擊 性的題目卻始終被涼在一邊。我們很難去抓出海倫故事中的脈絡和大時代環境的關係。這 是 the Conquest 比較難以取信於人的地方，以歷史文本為主題，卻無法寧造足夠的時代 感，歷史被簡化成地名和人名的堆積。可惜的是，作者選了個切身切題的題目，是應該有 更好的發揮的。 -- My Blog. 共生︰歐美影集、電影、原文小說。 http://www.wretch.cc/blog/frafo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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