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近乎強迫症的速度讀完這部磚頭般的小說 它的內容不可否認地華麗而迷人 否則我也不會不由自主逼迫自己痛苦得在短時間內像著魔般讀完它 然後疲累得像是縮短了好幾年壽命 但它卻是我讀過最令人不知所措的小說 一幕幕怪誕場景開展 人物輪番上陣 幾個虛幻的要角--尤其是百萬富翁康奇斯--講話有如朗誦台詞,飄邈而不真 他不停拋丟哲學問題 但以故事現實主線而言卻似乎永遠摸不著核心 一切都是煙霧和偽裝 所以讀者一如那該死而悖德的男主角被耍得團團轉 卻不明白為何要大費周章去策劃這一切使其獲得懲罰與自省 為何選擇他?他的重要性何在?還是根本就隨機而定? 而在愚弄男主角種種場景間的對話和行為也看不出導向結果的必要性 為何要說這些話?環節為何沒有相扣而像是各自鬆散成立? 作者營造的是類推理小說的情境 但敘事方式則是脫去邏輯的絕對的文學性 你只知道符傲思在裡面使用最精巧華美的語言 細緻得會搖撼你 使你思索苦惱,時而想起過往類似的情境因而或歉疚或怨恨 但諸般語言又違依於妙絕和裝腔作勢之間 你迷惑於那許多刻意經營的痕跡 不知這是譯者的問題,大師年輕之作的缺憾還是自己的資質駑鈍 (符傲思在自序內提過本書的一些缺陷,但我不清楚這是否自謙之言) 但其實你知道自己還是很享受這樣敏銳的文字 一切嘩然落幕之後 困惑的泡沫仍不斷浮現 最後只能把那富翁順從小說文意地想像為擬上帝 他調度人事物無所不能,設想週全 他彷彿代表"命運" 不能用邏輯推理的方式問為什麼 只能想像其中細節的涵義 完全沒有為什麼 所以我不知所措 有些小說你是不會去問為什麼的 諸如卡夫卡的荒謬 馬奎斯的魔幻 讀者會很明白你只需單純享用驚奇 可是這本書是屬於那種你不問為什麼你就會感到懊惱而不堪其擾的 這本書還有另一個特點---大量使用典故: 希臘羅馬神話,莎士比亞多種戲劇和各國藝術家文學家 我自己不是很喜歡這點 我想到金庸早年的小說也是很喜歡掉書袋和使用語義雙關 雖然才華洋溢而且不能說用得不好 但就是不免透露出洋洋得意 而譯者註解顯然也幾乎完全派不上用場 假設作者提及"某個處境有如某人" 注釋便解釋那人是某國畫家,何時出生何時過世 但完全不告訴你為何故事當下那個處境會像那個人 無論你一開始暸不瞭解這名畫家 註解都是多此一舉 我看很多古典文學的注解也都是用這種方式 學校做訓詁學的教授曾經大力抨擊此點而且嘲笑註解者自己也壓根不明白文意 他說:當你們看一個作品(可能是一首詩) 其中一句你們看不懂,但許多版本都沒詳細注釋 別急著慌張覺得自己沒常識 並非那個地方不值得注釋 大多數情況是連注釋者自己也不明白便巧妙避過 大量用典的書好像要逼迫你得先閱讀指定的一千本書才有資格來看他的作品 總之我傾向認為使用典故應該適可而止 否則巧妙容易轉為賣弄 但國外翻譯作有點不同 裡頭用典很有可能許多都是該國一般常識你並不清楚 所以這種情況我認為責任在譯者身上 譯者自己沒讀通的小說便推向讀者實在有悖情理(而且這本是小組合譯) 大多數讀者看小說並非要做研究 若他肯自發去查一堆生平傳記資料是他的積極選擇 但他根本不 必這麼做才對 再回頭來說結局 我認為結局很有意思 若我是艾莉森 我願意原諒自私無情的于爾夫嗎? 末尾有段美好的文字變位詞句: cras amet qui numquam amavit quique amavit cras amet 讓沒愛過的人獲得愛 讓一直在愛的人獲得更多的愛 我想我應該會願意 但也很希望 所有容易獲得愛情的人 都不要輕忽對你認真的人 --既然你已經選擇了他 否則來日相同噩運(有如康奇斯化身)降臨你身 現實沒有誰可同情你 -- Mirror & Bear http://www.wretch.cc/album/blackhai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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