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奧斯卡 ◎ 環抱著瑪姬，聽著他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他不知道該怎麼適當的開口 ，但比起自己，交雜著尚未發現的愛、隱藏許久的恨、與無法抑制的厭惡，親 手結束自己父親生命的瑪姬，終究是得到了一個答案。 同樣是被父親漠視的人。羅嚴塔爾非常清楚，他的父親都不曾有任何的愧 疚感，因為自己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沒有血緣基礎，毫不相干的外人。即使經 過血緣鑑定，證實自己的確是他的親生兒子，但他始終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如果承認了，妻子的瘋狂就是他的錯。如果承認了，這個家的崩毀，就是 自己的責任。這種怯懦的男人，羅嚴塔爾打從心裡鄙視著他。 混雜的思緒跳躍著，羅嚴塔爾不禁自嘲起來。 再度想起獨自一人在家的餐桌。 正確的說，是沒有人能成為交談對象的「一個人」。 那時，不知道還在期待什麼，剛開始他在放假的時候，還是執著地想回家 。沒有地方可去，應該說，除了宿舍的房間之外，其他地方都讓他覺得沒有歸 屬感。 也許只是期待父親一句制式的問候。但是，沒有。餐桌上，充斥著讓人難 耐的沉默。服侍兩人吃飯的佣人，也被這喘不過氣的壓力干擾到，確認沒事之 後，急急地退下。 最近，父親已經不再正眼看自己了。儘管不免視線交會，但父親的眼中， 完全沒有自己的倒影。 那個女人離開了，只是加深自己無可彌補的罪惡。是原生的，無法消滅的。 在抬頭與他的視線相交的剎那間，羅嚴塔爾明白了。 靜靜地轉身，永遠地闔上這扇門。 即使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所謂的歸屬之處，那也絕對不是這裡。 你要追求的東西，是永遠也求不到的。瑪姬曾經這樣告訴自己，他害怕看 到自己走入絕境，因為他害怕看到另一個絕望的靈魂。 終究還是找到了。 隱藏在一雙冰冷而虛假的雙眼中，那是羅嚴塔爾最渴望的純粹。 ◎ 原來他就是保羅。 幼時的記憶發酵著。 對自己所愛的人，總是無法坦率地去面對他。 「你會溫柔對待的，絕對不是你所愛的那個人。」瑪姬在自己的眼前輕聲 訕笑著。 但是，每一次的戀愛，自己都放了真實的感情下去。 「但總在最關鍵的時候收回，這又有什麼用？」 「你不是不懂得愛，你只是捨不得讓你自己再次受傷。」 這個女人完全能夠掌握自己的負面思想，每次，都準確到讓自己受不了的 地步，總有想讓他閉上嘴的衝動。羅嚴塔爾無言地將瑪姬拉進懷中，一個深長 的吻。 這是不是想要找尋新玩具的心態？ 他明明知道保羅在這方面純潔的和嬰兒沒什麼兩樣，是個自己可以操弄的 對象。他知道保羅將自己的情緒包藏在一個厚厚的外殼當中，只為了維持理智 與感情的平衡。說起來，在吉爾菲艾斯驟然逝去之後，再也沒有比這個更有趣 的遊戲。 挑著眉，瑪姬尖銳地反問。「你就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好讓你自己 能諷刺你自己，好讓別人能夠同情你嗎？」 在狩獵的過程中，認真了。 事實上，打從一開始就是認真的，不是嗎？ 因為保羅是個矛盾的個體。他與自己不同，擁有像原石一般，真正的愛。 從某方面來說，他的人生又是很一貫的，總是用這樣的方法，掌控自己的感情 。相對於自己，保羅是個坦率的人。在羅嚴克拉姆元帥的麾下，這傢伙是個顯 眼的存在。他完全不在意其他人對他的評價，他所在乎的，是他的言行所帶來 的最終效果。 不禁想起吉爾菲艾斯對他的評語：「我嫉妒他。他不僅得到了你的思念… …」 更讓元帥對他言聽計從。 威斯塔朗特事件是這讓萊因哈特與吉爾菲艾斯走向分歧的起點與終點，同 時，也最能看出奧貝斯坦與吉爾菲艾斯兩個人迥異的觀點。在這件事情上，羅 嚴塔爾是偏袒吉爾菲艾斯的，因為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星球的生命燃燒殆 盡，而什麼事也不做，更何況，威斯塔朗特對他而言，並不是個完全陌生的星 球。但是，他卻完全能夠理解保羅的想法，如果不這樣做，內戰持續著，損失 的是更多的生命，沒有效率的戰爭，甚至可能讓目前為止的優勢崩潰。身為上 司，為士兵的性命負責是最重要的責任，或許生命的價值，是無法以數量相比 較的，但與其選擇完全沒有把握的救援行動，還不如專注於自己目前進行的戰 略工作。不要讓虛偽多餘的感情，妨礙自己的最終目標。 再度相遇，保羅‧馮‧奧貝斯坦，不再有自責的情緒。他完全能清楚的切 割，哪些是他能負責的，哪些不該由他負責的。他知道他必須負責的是上司的 性命與前途、和眾多士兵的性命，威斯塔朗特的人民不在他的管轄範圍，那些 人會死，也是因為他人的殘暴所致，那不是他應該負的責任。 羅嚴塔爾完全無法這麼想。 不同於他人，他並不認為保羅冷血，他知道孩童時期的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知道其實他只是隱沒自己的情緒。這樣的人，更加引起的自己的好奇。他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是怎麼思考的？現在，即使在他間接害死了吉爾菲艾斯 之後，他一定也是完全不受影響地，專注著自己的工作。也許，是帶著戲謔的 實驗心態，羅嚴塔爾想破壞這樣的平衡，如果哪一天，保羅‧馮‧奧貝斯坦再 也無法這樣清楚的劃分界線，這樣的他，應該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吧！ --- 既然是延續無休止設定，就算成逼耶魯也可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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