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新舊之爭 晚飯過後，米達麥亞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用杯子裝了八分滿的清水，把剛剛艾方瑟琳送的那朵淡紫色的波斯菊放進去。看著漂浮在水中的花，米達麥亞的思緒飄回好久好久以前。 那是九年前的事了，那時的他正就讀於奧丁的軍官學校二年級。 「媽媽，我回來了。」米達麥亞放下手中的行李，快步地跑進了屋子裡。 「媽？咦？人呢？」 米達麥亞走進家裡後並沒有看到任何人。 「阿姨在後院。」 接收到陌生的聲音，米達麥亞猛然回頭，看到一個大概才八、九歲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你是……？」米達麥亞滿心疑惑地正想要開口問女孩的名字，媽媽的身影就從廚房裡走出來。 「她是艾方瑟琳，一個你遠房的親戚。」米達麥亞的媽媽走到兩人面前。 「艾芳，他就是渥佛根哥哥，從今天起你們要做好朋友喔。」 「你好，我是渥佛根˙米達麥亞。」相較於她，米達麥亞倒是落落大方地向這個素未蒙面的女孩伸出友誼的手。 「你好，我……我是……艾芳瑟琳。」後者有些害羞地回握了米達麥亞的手。 晚餐過後，米達麥亞從媽媽的口中得知，艾芳是媽媽一名遠房親戚的女兒，在過去某一個他仍在軍校的日子裡，正式成為家裡的新成員。 第二天早晨，米達麥亞吃完早餐之後，原本想到花園裡找爸爸聊天，沒想到卻意外地碰到了他昨天才認識的艾芳瑟琳。 「你有沒有看到我爸？」米達麥亞問。 「我沒看到姨丈他。」艾芳搖搖頭說，繼續手上的工作。 「你在幹什麼？」米達麥亞跟著艾芳一起在花叢邊蹲下來。 「你看！很漂亮吧？」艾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指著一朵小小的紫花。 「嗯，他真的很漂亮。」雖然對植物這方面一竅不通，米達麥亞還是認同地點點頭。 「它是波斯菊，是我最喜歡的花。」她將花摘了下來。 「渥佛根哥哥，這個送你。」艾芳伸手將花遞到米達麥亞的面前。 「謝……謝謝。」生平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給的花，讓米達麥亞有點不好意思。 「你可以找一杯水把花放在裡面，這樣它就可以陪你一整天喔。」艾芳也有點害羞地笑了。 米達麥亞從回憶中清醒過來，他微微地笑了笑，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後整個人舒服地躺在房間裡的大床上。 十四歲那年，他收到了生平的第一朵花，第一朵女生送的花；二十二歲那年，他收到了第一束花，第一束情人送的花。 那天是他的生日，在羅嚴塔爾的半堅持半威脅下，他們到一家餐廳中慶祝。 「奧斯卡，晚餐隨便解決就好啦，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拿著一杯金黃色的香檳，米達麥亞看著坐在對面的情人。 「因為今天是你生日啊，渥佛。」羅嚴塔爾切了一塊牛排後說道。 「可是又不是第一次過生日，況且……」 「別可是了，快吃吧，牛排會冷掉的。」米達麥亞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羅嚴塔爾阻止了他的動作，他只好乖乖地吃著眼前的牛排。 晚飯後，羅嚴塔爾開車將兩人載回家。將地上車停妥後，他神秘兮兮地從車後拿出一樣東西放在身後。 「奧斯卡，那是什麼？」米達麥亞指了指他藏在身後的右手。 「不告訴你，你先陪我到一個地方。」說完他用空著的左手拉著米達麥亞往別墅的陽台走去。 「你帶我來陽台幹麻？」米達麥亞雖然人是到了目的地，還是不明白羅嚴塔爾的舉動。 「拿個東西給你。」羅嚴塔爾的冷笑又掛在他的臉上。 「東西？什麼東……」 一整束包裝得很漂亮的薔薇出現在米達麥亞的面前。 「這……」想都不用想，這束花絕對很貴。 「你都是這樣打動女人的心嗎？」收到這束花後，米達麥亞雖然已經是感動得快要痛哭流涕，但是嘴巴上還是硬要逞強。 「渥佛。」羅嚴塔爾反身用一種令人無法抵抗的動作將米達麥亞困在自己跟牆壁之間，不同色的雙眼有著米達麥亞解讀不出的意味。 「聽著，我從來都不送花，都是那群女人自動把花奉上。」他霸道而強勢地吻上他的唇，直到兩人都無法呼吸才停止下來。 「生日快樂，我的渥佛。」 在這一段住在家裡的日子裡，關於往事的回憶不斷地出現在他腦海裡，有他跟艾芳相處的童年往事，也有他跟羅嚴塔爾共度的浪漫日子。而同時，新的故事也不斷地加入，像是這一個月來，他常常陪著艾芳到市集上買菜，或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散步，只是為了閑聊。起初他只是禮貌性地挽著艾芳的手，到最後竟然變成了習慣，於是，他發現，賣水果的老伯開始笑得頗具意味地把蘋果遞給艾芳；賣甘藍菜的大嬸則是一臉興味地邊打量他邊把菜裝到紙袋中。他發現自己開始想要照顧艾芳，但這不單純只是因為他的年紀比她大；他發現艾芳看著他的眼神不再跟以前一樣清澈而無機 質，反而帶著一點嬌羞。他發現，他開始渴望艾芳跟自己在一起的時間而埋怨黑夜的漫長；他發現，如果一天沒看到她，就會感覺這一天好像少了些什麼，就像今天一樣。 米達麥亞獨自一人坐在黃昏的公園一角，他的家鄉在海邊，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地從這塊大石頭上看到遠方的海。夕陽在染成金色的海上閃耀，橙紅的晚霞飛天，一切是這樣的燦爛而美麗。以往，總會有人陪他看這片天空，但今天，他卻是一個人欣賞這樣的美景，因為艾芳有事到城裡去了。 米達麥亞隨意地將身邊的小石子撿起往遠處丟去，但是這樣的動作卻不能排解他心中的空虛感。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以往羅嚴塔爾不在的時候，他也會有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等等！」米達麥亞自己告訴自己等一下，為什麼他會有這種如此熟悉的感覺？難道說……他真的開始喜歡艾芳了嗎？ 拿起另一顆小石子在手上把玩著，他是不討厭艾芳沒錯啊……他是一直把他當妹妹看待沒錯啊……至少一個月前都是這樣，但是，他這一個月來真的改變這麼多嗎？ 米達麥亞抬頭看著天空，夕陽已經隱沒在地平線下，天空開始慢慢地轉黑，星星也開始一顆一顆地出現。他想起遠在數萬公里以外的羅嚴塔爾。 他很確定自己是愛著羅嚴塔爾的，他很確定他的心中還有這個男人存在的空間，只是……只是，艾芳在他心中所占的地位也不小，這不單單是因為她是自己家中的一名成員，其實他承認，有那麼一點不一樣的感覺在他心中滋長。 「或許是因為我想念羅嚴塔爾吧，或許是因為我太寂寞，而艾芳剛好出現在我的生活中，她還是我的妹妹，而我還是愛著羅嚴塔爾的。」米達麥亞找了個理由催眠自己。他再度將手中的石子丟向遠方，彷彿這樣做就可以讓全部的煩惱離他而去。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再看了一眼大海，湛藍與深黑的顏色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海風迎面吹來，讓他突然覺得有點冷，於是米達麥亞站起身，決定回家 -- Sometimes one dream is bright enough to light up the whole sky. From the October Sk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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