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曆七九九年四月十一日的歷史性一幕 by Shoulder 這次戰役可能是楊到目前為止最沒有把握的一仗。也許是有這種覺悟吧，不管楊是多麼地優柔寡斷，有一些私人性質的事情似乎非得下定決心不可了。 所謂私人性質的事，指的是有關副官菲列特列加‧格林希爾的事。 也難怪在別人眼中楊是個充滿矛盾的怪人，在這種生死攸關的緊要時刻，他竟然還能在腦中空出一塊區域來苦惱這種完全與勝利無益的思考… 但就楊而言，相信做了後悔總比沒做而後悔來得好的話，此刻已經到了他不能再逃避的時候了。他本身、菲列特列加、以及其他所有的部下們都可能不會生還啊，所以，如果是自己做得到的，還是希望儘可能減少一些遺憾吧！ 關於菲列特列加… 以外貌來說，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美人。就算楊對這方面的事再怎麼鈍感，這可是從菲列特列加第一天向他報到時就確認的事實。 菲列特列加對於楊的情意…旁人都以為眾人皆知唯有楊一人不知而已。其實，楊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於人的心理，楊的敏銳度往往是外表表現出來的千百倍，只是有很多事是他刻意予以忽視的。對於菲列特列加的心意，楊一直都假裝不知道，這不是出於惡意，而是怯懦吧！他不知道除了裝作不知道之外還能怎麼辦。但話說回來，聰明一如楊者，也了解到戲是不能再這麼演下去了… 他一直覺得菲列特列加很死心眼兒，竟然那麼固執地堅持著少女時期的愛慕。可是或許是因為那份死心眼是針對自己吧，似乎令人覺得特別地可愛。 說到底楊在各方面都不能算是愚鈍的人，但知道事情是一回事，不懂得如何處理也是事實。可是就因為楊並不愚鈍，所以他終能明白，就算自己再怎麼自認配不上優秀美麗的副官，但菲列特列加除了他是不會考慮別人的。 楊想到潔西卡‧愛德華… 說來自己衷心愛慕過的，應該就只有潔西卡了，那是他年少時的夢想啊！可是，雖然是癡心妄想，如果他可以在潔西卡以及菲列特列加之間作選擇的話，他還是會選擇菲列特列加的吧！因為他知道，菲列特列加不能沒有他…這不是自信，而是覺悟吧！ 雖然楊也並不是不喜歡菲列特列加，但是對於如果沒有他，菲列特列加的幸福就無法成立的這份自覺所佔的比例反而更重。 他將要進行的這個決定… 即將開戰了。 楊照例給全體官兵12小時的休假， 於此同時，他要尤里安去叫副官到他的辦公室。 楊獨自坐在桌後等著。不知該選擇何種表情，最後因為本身緊張以及慎重等種種因素，表現出的是一種板著臉的表情。 如果楊有照一下鏡子的話，或許會稍作調整也說不定。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楊的心臟一反常態地快速跳動起來。 「請進。」 美麗的副官表情沉著地走進來。 「請坐下。」副官遵從楊的指示坐了下來。 看楊的表情，將要說的話可能是非比尋常地要緊吧！是關於什麼呢？ 「上尉…」 「是。」 「不對…少校。」 「是。」 楊輕輕甩甩頭，決定重頭開始， 「格林希爾小姐。」 菲列特列加心中的某種感測器產生某種感應，使她停頓了一秒， 「…是，閣下。」 但是楊又沉默了，這樣好像還是不好開始啊！他又叫了第四次， 「菲列特列加…」 這次副官無法立即作出回應，因為這是楊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意會到楊現在不是以司令官對副官的姿態說話，而是想站在一個對等的立場和她談一些重要的事… 「覺得好不容易找回十一年的時間…元帥是在艾爾法西爾就了我的命之後叫我的名字的。您還記得嗎？」 害羞的楊點點頭。其實他並不太記得當時的情景了，畢竟是十一年前的事了啊！可是菲列特列加這麼一說，那種景況又好像躍然眼前。 「菲列特列加，等這場戰役結束了…」 到了這種時候，楊原本比一般人更加有系統且理性的頭腦似乎不管用了，支配著他的舌頭的只剩下感情。 「我比妳大七歲，而且，怎麼說，這個，我有一個完整的人所欠缺的部分…此外，我還渾身都是缺點，回顧以往種種，我很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資格作這種要求，看起來好像是利用地位壓迫人，而且在戰鬥前提出這種事，實在不應該…」 菲列特列加睜大了眼睛，在楊支離破碎的言語之下，她已經把握住了楊的心情，一顆心加速鼓動起來… 楊在感情的大門周圍急急忙忙地胡亂轉著，想要找到出口… 「但是，說了後悔總比不說後悔來得好…啊，真傷腦筋，從剛才就一直隨自己高興亂講話。總之…總之….我想結婚了。」 好不容易突破關卡的楊鬆了一口氣，但是好像也不能就這麼停住的樣子。既然提出這個請求，當然希望能得到對方首肯。 「我想如果把我們的退休金加起來，就算將來年紀大也應該不愁吃穿的。而且….我的父親筆母親大了八歲，這件事我應該早就要說了，如果我說了…」 楊突然打住自己的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他所說的這些話和想的完全是兩回事。楊的自覺是，他所有的就是他自己而已，如果跟他共度未來能夠使菲列特列加得到幸福的話… 楊想著，儘管他的話如此混亂，可是菲列特列加一定了解他的意思吧！雖然菲列特列加並沒有百分之百了解楊，但有個七、八成是不成問題的。她不是就這麼一直包容並且支持著楊嗎？說來楊對於菲列特列加有是有著些許任性的吧！ 「呃，妳覺得怎麼樣？」 楊感到困惑的是菲列特列加的表情，她既沒有訝異，也沒有表示贊成，只是露出了笑容。而這笑容所表示的是欣喜？還是為他的不成熟覺得好笑呢？楊所預期的答案有三種：同意、拒絕、或是要再考慮。目前菲列特列加的表情在楊看來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 其實楊也猜得出菲列特列加的意願，之所以感到不安是對自己沒有自信的緣故。為了讓自己懸在半空中的心能夠著陸，楊只好再追問下去， 「…我沒有聽到妳的答覆…妳覺得怎麼樣？」 希望這個女子點頭，楊忽然確認了自己的感覺，有生以來第一次想要使一個人獲得幸福… 菲列特列加紅了臉，像是從夢中被喚醒似地反覆說著， 「好的，閣下，好的，嗯，我很高興…」 楊飄蕩的心沉澱下來，這本是他意料中的答案，可是聽到菲列特列加親口說出，還是有一種甜甜的感覺…一股暖流流過心底，在這個世界上，他畢竟不孤獨啊！ 「謝謝。…該說什麼好呢？…該說什麼呢？…」 楊沒有再說什麼，因為言語已經無法幫助他確切表達心裡的感受。 說到底，真的就是感謝啊！ 感謝她的包容、支持與愛情… 感謝她喜歡著這樣的自己… 楊注視著菲列特列加，伸手越過桌面握住對方的手，然後又羞赧地放開手… ============================================================= 作者的話： 總覺得楊向菲列特列加求婚這一幕來得太過突兀了啊！好像都沒有交代楊為何能下定決心呢！因此下官就斗膽揣摩楊元帥當時的心境….希望不會背離「真相」太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