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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物語(卷十五)第八章─人算?天算?                * *                                   * *************************************   狂亂的能量風暴,肆虐中都城一帶,摧毀地上大小建築,把所有樹木化為灰燼, 也在地面造成各種不同的影響。一部份的地面受到高熱影響,連同地表的岩石,一起 被燒凝成造型古怪的黑色玻璃石,遠遠望去,大片地面盡數成為黑色的玻璃;一部份 的地面則被能量風暴掃過,整片地面全部變成砂地,在往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這裡 都會以沙漠的形式存在。   地面受到的影響越來越深刻,天空的變化也在暴風規模減小後,得以出現在人們 的視線中。   金鰲島、鐵達尼要塞都已經爆炸墜毀,連同各自的主炮,都化成了一大團熾烈燃 燒的血紅火焰。當這兩個影響天地元氣波動的源頭消失,因為能量衝擊而造成的種種 異象也開始回復平靜,七彩極光的淡淡薄霧、狂猛吹襲的龍捲風,都慢慢減弱了規模 與威力,最終消於無形。   對普通人而言,現在這裡還是一個無法承受的死亡絕境,但是對天位武者來說, 最壞的情形已經過去,這種程度的風暴與衝擊波,已經不足以造成威脅,可以再次活 動了。   公瑾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他的出血仍沒止住,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息 與休養,憑著齋天位催癒異能護體,他的力量已經回復四成,再次取回戰力。能夠爭 取到這一段寶貴時間,最主要的理由,就是因為保護者來得及時,不但張設防壁氣牆 ,不讓公瑾在最弱的時候被能源風暴所傷,還為公瑾爭取到一些時間,能夠靜心調息 ,回復元氣。   能源風暴減弱,這是一件可喜的事,但公瑾卻沒有多少高興的心情,因為來人雖 然幫了自己一把,但卻不是自己人……   在通天炮與元始炮正面對轟時,泉櫻及時趕到,搶到蘭斯洛與公瑾身邊,舞動手 中朱槍,張設氣罩,保護已經氣空力盡的兩人,不受衝擊波之傷。   之前蘭斯洛與泉櫻同行,但是一路上頻頻受到血鴉群的阻撓攻擊,為求儘快趕到 中都,蘭斯洛離艇先行一步,泉櫻則是留在空軍一號上頭,保護隨艇人員,慢了一步 抵達中都,但卻到得及時,要不然,沒有力氣護體保身的蘭斯洛與公瑾,可能就在兩 敗俱傷後,很屈辱地一起死在狂捲風沙中。   狂猛的能量風暴,內中蘊含密集的衝擊波,即使是天位武者,要全身而退也不輕 鬆,如果單單只有泉櫻一個,憑著舉世無雙的龍體聖甲,她可以很輕易地挨過,但是 多了兩個人要保護,必須凝氣體外,形成護罩,那就非常不輕鬆,令她此刻汗流浹背 ,好像剛剛才與敵人激戰過一場。   不過,當公瑾站起身來,她也立刻移閃到蘭斯洛身旁,以防備敵人出手奇襲。   蘭斯洛仍是維持著能源風暴來襲之前的姿勢,整個人趴伏在地上,從外表看來, 甚至很難判斷他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但是這姿勢給人的感覺,確實是讓人能感受到 他的誠意。   公瑾的臉色仍然蒼白,但目光卻已經回復銳利,他俯視著蘭斯洛,跟著望向他身 邊的泉櫻,最後則是把視線投向天空。   元始炮與通天炮對擊的場面,是他預計中會出現的情形,也想好了應對策略,所 以當鐵達尼要塞出現,他第一時間搶飛出去,預備以個人力量破壞敵方要塞;然而, 當公瑾看見天上異變,時空裂縫變成境界隧道,他就知道自己完全上當了。   石崇故意把通天炮設計圖洩漏給雷因斯,這件事情公瑾有注意到,也認為是石崇 想促成兩虎相爭的陰謀,結果石崇坐收漁利是真,但在逼使敵人兩敗俱傷之餘,他卻 也暗中利用兩炮對擊的能量,開啟境界隧道。這件事情公瑾完全沒有想到,當大量魔 族軍隊穿過境界隧道,出現在天空之上,仰望這幕景象的公瑾,心中懊悔得不知怎樣 表達。   但自己所料不到的事情,未必別人也料不到。鐵達尼要塞的最後那一炮,正說明 了有人始終維持著旁觀者清的超然地位,冷眼看著蘭斯洛等人與己方的戰鬥,連在暗 處蠢動的石崇,都被他算計在棋盤上,一一走著他所演算的棋步,當所有棋子全部在 棋盤上就定位,他才終於落手下子。   這是那個人在這場棋局中落的唯一一子,只落了這一子,就把敵人完全將死,漂 亮的將軍了!   只有公瑾這樣擅長謀略的人,才會明白這一著有多巧妙,越是細想,越是覺得佩 服。那不但把各路人馬的動向完美掌握,而且還在最關鍵的時刻扭轉大局,以最少的 力氣,達成最多的效果,把準、狠、靜給發揮到極致,所以就連石崇這樣的老狐狸都 栽了觔斗。   (能夠做到這種地步,一舉殺掉過百萬人,就算非我族類,這也不是普通人能下 得了的重手……是白起吧?除了他之外,雷因斯不可能有人能作到了。)   抬頭望天,除了逐漸回復清朗的澄澈天色外,還有無數的火焰流星,正往地面密 集的墜落。   元始炮轟擊境界隧道的那一炮,威力強大,不只貫通了境界隧道,衝擊波也與熱 能一同狂掃天空,令得當時漂浮在空中的魔族軍隊遭受重創,許多都在衝擊波掃過後 ,被燒成焦炭,全身起火,由天空往地面摔墜。   能夠從那一炮之威逃生的魔軍,只是極少部分的幸運者,看那數量大概有十萬之 多,雖然還有一定的人數與戰力,但卻已經戰意盡失,一箭未發的他們成了驚弓之鳥 ,朝著西南邊慌忙飛散過去,或許是因為西邊有他們的同伴吧,只要朝那個方向去追 蹤,應該可以找到石崇他們才對。   境界隧道的入口,現在是一團亮得讓人無法直視的閃光。這個空間裂縫實在太大 ,即使通天炮與元始炮都已消失,一時之間仍然無法自動合閉,看來起碼要兩三天的 時間,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隧道內的百萬大軍被一炮消滅,那理應是石崇籌備多 時的魔界精銳,現在被敵人一口氣殺光,石崇不可能再兩三天內再次組織大軍,更何 況洞口雖然未閉,但由於元始炮的轟擊,空間應該處於高度不穩定的狀態,勉強要嘗 試通行,等若冒著生命危險,智者所不為。   只不過,公瑾並不敢否認,換作是自己,確實有可能冒著危險,把握這最後的兩 三天再運來些什麼,因為這是一去不復返的重要機會。   (白起機關算盡,可以說是算無餘計,他應該可以設法關上通道入口,以防魔族 利用,之所以不關上,是為了別的理由吧……)   這才是公瑾最在意的一件事。運轉齋天位的絕頂天心,公瑾檢視整個空間的天地 元氣,方圓百里之內仍然震盪不安,但是在這以外的範圍,自己能力所能夠探查到的 最遠方,天地元氣的流動卻異常和緩,自從日本陸沉、風之大陸能量系統崩壞後所未 有的和緩感覺,如今已經再次出現,顯示崩壞的能量系統已獲得一定程度的修復。   當初,金鰲島系統計算出的救世答案,是利用生物能量,還命於天,矯正混亂的 自然能量。通天炮的轟擊、千萬人命的瞬間毀滅,是這條方程式不可缺其一的兩大元 素,為此,自己預備作一個殺滅千萬人的冷血兇手。   不過,兩大元素雖然不可缺其一,但卻可以代換。元始炮的出力等同通天炮,最 後那一炮爆炸而發,威力可能還有過之;魔族的平均壽命比人類長得多,生命能源也 強得多,更別說這百萬大軍是預備進攻人間的特選精銳,雖是百萬之數,但以祭品的 品質而言,大概也抵得上近千萬的人類了。   (呵……真可笑,令我痛苦許久的事,在白起眼中看來,是否就是這麼不值一哂 呢?)   石崇利用通天、元始對擊的能量,開啟境界隧道:白起卻利用石崇的百萬魔軍當 祭品,修復正崩潰的風之大陸。而同時被這兩個人算計與利用,素來自負的公瑾感到 臉上發燒,這種令他自覺卑微的感覺……非常不好。   回頭望向另一邊的天空,曾經像是一尾絕世巨鯨,雄霸整個天空的金鰲島,脫不 了枯、榮、盛、衰的必然經過,在完成了他此次出世的應盡任務後,如今轟然爆炸, 在天上解體,變成無數的金屬碎塊,砸向地面。   (朱炎……)   念及這名追隨自己多年,始終扮演忠心部屬角色的友人,如今不知生死安危,但 是從金鰲島爆炸的聲勢看來,想來是凶多吉少。多少艱險大戰,他都曾陪自己一路走 來,如今更因此戰死沙場,說來自己對他實在負疚良多。   (不該這樣的啊,他是應該要被保留下來的人才,如果有人該死,那也不應該是 他,而是……)   但命運就是這樣難測,儘管戰前自己煞費苦思,為著朱炎與其他追隨自己的部屬 留好後路,可是到了最後,他們沒有一個人用得著這後路,全都隨著金鰲島的毀滅而 消失。   該留下來的人都不在了,那一早就抱定必死之心的自己,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金鰲島毀滅,中都城幾乎被夷為平地,市民們應該都逃匿到地底去了,自己一直 以來都在守護這些人,為他們而戰,可是現在似乎已經沒有必要再戰下去,不能作戰 的自己,該何去何從?   回海牙嗎?即使自己不曾真的對百姓下手,但卻曾經有過殺害千萬人的計劃,這 樣的自己沒有資格再去當什麼大元帥。   繼續去輔助旭烈兀嗎?以他的本事,這種場面傷不了他,多半也是躲在地底吧, 之後他應該會與雷因斯聯合,共創新局面,曾殺過雷因斯很多人,如果自己繼續站在 他那邊,只會造成不便而已。   認真說來,這些理由其實都是藉口,真正令自己不知何去何從的原因,是因為自 己從未想過,這一戰之後自己還會生存下來;活著的自己該做些什麼,這些東西根本 不在最早的計劃中。   最早自己研究四大地窟,希望將大量釋放的天地元氣反吸回地窟,令天位武者從 風之大陸上消失,消除這塊土地上的動亂源頭。金鰲島上的電子系統,令自己在這研 究上大有進展,卻也因此發現天地元氣的能量循環被破壞,風之大陸即將崩毀,之後 當自己決心殺生救世、還道於天,自己心中就有很強烈的求死念頭。   要塞對要塞的雙砲轟擊、郝可蓮的叛變與暗算、與蘭斯洛的全力戰鬥,自己其實 有很多機會在這場戰爭中喪命,但即使自己始終衝在最前線,此刻戰爭結束,卻保有 性命,想要保護的那些人卻壯烈捐軀了,這是何其諷刺的一個收場?   如果時間再早一點,自己會考慮自殺的可能性,但現在卻不會。在親眼目睹了石 崇與白起的計謀,深深覺得自己技不如人的此刻,自殺只會讓自己覺得死不瞑目,怎 都不會接受這樣屈辱的死法。   已經錯過最佳的死亡時機,那麼……現在該怎麼辦?   不只是公瑾在思索,對面的泉櫻也是思潮如湧。她來得晚,不清楚丈夫與公瑾師 兄之間發生過什麼,看兩人身上的血跡,應該是大戰了一場,但丈夫卻跪在地上,用 這恥辱姿勢向公瑾師兄求懇……應該不是為了求敵人饒他一命吧?   這個想法說來荒唐,但是以丈夫不按牌理出牌的個性,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只 是自己嫁雞隨雞,碰上了這個無比尷尬的場面,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二師兄。」   泉櫻喚了一聲,輕輕的聲音,裡頭卻有堅決的意味;她搶站在丈夫身前,纖手牢 牢握著朱槍,表現出保護丈夫的決心,這點公瑾雖然心情不佳,卻也絕對感受得到。   「紫……泉櫻,妳是我的對手嗎?」   聽到公瑾冷冷地問了一句,泉櫻有點耳根發燒。過去自己曾經和公瑾師兄激戰過 一次,那次也是為了保護蘭斯洛而戰,最後自己略遜一籌,敗在師兄手裡;事過境遷 ,自己武功較諸昔日大有進步,但二師兄的武功卻遠超過自己,現在要動手,只怕所 遜的絕不只是一籌。   「不是。二師兄的齋天位力量舉世無雙,小妹自然不是對手,但二師兄你與我家 夫君兩敗俱傷,現在還有幾成力量?而且,以齋天位的自癒異能,卻止不住你腹側的 出血,這想必不是尋常傷勢,如果不是高段魔法,就是猛烈毒物……你與毒皇一脈的 高手戰了一場嗎?那你如今身有毒患、實力未足,我不是沒有勝算。」   泉櫻蘭心惠質,觀察透徹,這份細膩心思遠非蘭斯洛能比。蘭斯洛與公瑾惡鬥大 半天卻沒發現的破綻,已經被泉櫻找了出來。   「哼!巧婦伴拙夫,真不知該算天意還是報應……」   自天上墜落的魔族焦屍,有部分墜落在附近;公瑾看了泉櫻一眼,道:「讓那個 男人起來吧,要戰要走,在開始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他。」   泉櫻正在等的就是這一句,聽了連忙後退一步,看蘭斯洛並無反應,以為他傷重 之下無力站起,便伸手攙扶,哪知道手才碰到他皮膚,蘭斯洛虎軀一震,彷彿如夢驚 醒,整個身體猛地拔起,由趴跪在地的姿勢強翻了一個觔斗,雙腿重重落地。   「怎麼了?鐵面老兄還在嗎?剛剛沙暴,我跪著跪著不小心暈過去,後來就一直 睡,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連珠炮似的發問,蘭斯洛看來精神奕奕;泉櫻又好氣又好笑,取出手絹替他抹去 嘴角流涎,然後指指旁邊,讓蘭斯洛順著她手指方向,望向冷眼站在一旁的公瑾。   長期注意蘭斯洛的行動,公瑾對他天馬行空的行動模式雖不適應,卻能接受,因 此沒有發怒,反而注意到另外一點。自己在能量風暴中全神運功療傷,蘭斯洛雖說昏 睡,但卻符合先天養氣的上乘法門,齋天位異能於無意識之間發動,又沒有毒患之累 ,一覺醒來,傷勢痊癒大半,看來狀況還比自己要好,這樣一來,如果戰端再開,自 己再沒優勢可言。   (天意流向果然歸屬於他這一邊,這樣的得天獨厚……)   之前的公瑾可能會感到憤怒,但現在他覺得很心平氣和,因為從某個角度來看, 老天之所以特別獨厚一個人,或許不是毫無理由的。   「……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突破,進入到齋天位的?」   「啊?」   泉櫻大吃一驚,這些日子她與蘭斯洛朝夕相處,從不知丈夫竟有如此突破,難怪 他可以與二師兄惡鬥良久,當下又驚又喜地望向丈夫,卻發現他也是一副迷迷糊糊的 樣子。   「齋天位?我有這麼了不起嗎?啊!難怪剛才你一直沒對我用萬物元氣鎖,我就 奇怪自己今天狀況怎麼那麼好,每一拳都特別有力,如有神助,原來是因為我進入齋 天位了,哈!」   比之前公瑾所受到的震撼更甚,泉櫻的下巴差一點就掉了下來,唯一想說的話, 就是「你與妮兒小姐果真是兄妹」。   「唔,我是不知道自己已經進齋天位了啦,但我想我知道那個理由是什麼……」   如何進入齋天位,這應該是天位武者夢寐以求的一大武學秘密,儘管每個人的秘 訣不盡相同,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得知他人之所以晉級的理由,不但有可能 幫助自身修為,還可能憑此找出敵人弱點,日後戰場上致敵死命,所以泉櫻的第一個 念頭,就是讓蘭斯洛別回答這問題。   不過,生來遲鈍的蘭斯洛,這次卻敏銳地察覺到,這次將是一個難得機會,如果 自己把握住了,讓眾人疲憊已久的戰鬥可以告一段落,所以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對你很欽佩,不管你為人如何,以一個武者來說,你的 力量真是天下無雙。你我都知道,力量不是憑空得來,所以我必須讓自己認同你,正 視你的付出,才能理解你強的理由,才有可能擊敗你。」   「我看過王五師兄與你戰鬥的紀錄。要戰勝你,就要做到你做不到的事,他選擇 的方式是和你比拼風險,誰能冒險催昇力量,誰敢在戰鬥中承擔更高的風險,就能獲 得勝利,那場戰鬥到最後是你贏了。我有我愛的女人,也有我的親人、朋友,我也很 喜歡我的國家、我的世界,我無法像你一樣毫不留戀,如果要比拼命,我一定贏不過 你。」   「在北門天關,有人告訴我天位力量的奧秘,就是能夠面對自己,不被恩怨情仇 蒙蔽慧心。這讓我發現,如果我要戰勝你,就不可以抱持著仇恨之心與你決戰,之後 ……這就是我所做的事。」   寥寥數語,卻在公瑾心中掀起驚天巨浪。不抱持仇恨之心去作戰,說來簡單,卻 只有像他這樣的人,才知道那究竟有多困難,對公瑾來說,就算是突破至齋天位時的 苦練,都比這容易。   忽然間,公瑾稍稍能夠明白到,為何天運歸屬於眼前這個男人,而不是自己了。   「……你向我下拜時候所哀求的話,是否還算數?」   泉櫻不知蘭斯洛與公瑾有何糾葛,聽見這句挑釁意味十足的話,不由得手中一緊 ,預備配合丈夫出擊,但蘭斯洛卻在她肩上一拍,示意緩和她的不安,自己跨前一步 ,朗聲道:「當然算數。」   蘭斯洛不知這是否就是公瑾想聽的答案,但他仍是以最大的誠意來說這句話。如 果是為了自己,他的自傲與自尊絕不向任何人屈膝;但假如是為了自己以外的某些人 ,他又願意向任何人低頭,這實在是一種很奇妙的心情。   「我……我輸了。」   一聲低沉嗓音傳入蘭斯洛與泉櫻耳中,令他們感到萬分驚愕,因為這就是一句他 們不曾預期會聽到的話。   「原本我不認為自己會失敗,更不認為自己會敗在你們手上,但我現在覺得…… 或許我的失敗是必然,只有把這個國家託付給你們,未來才有希望。」   公瑾望向蘭斯洛,道:「既然你認為可以平等看待國內的所有人,那你就帶領這 個國家走下去吧,如果稍後你見到旭烈兀,請你助他一臂之力,像他那樣的人,不會 死在這種場面的。」   突然的轉變,讓蘭斯洛大感出乎意料。早先他從公瑾的語氣中,察覺有罷戰的可 能,便一直希望雙方能夠停下手來;飽經各種歷練,蘭斯洛再非甫登基時的意氣用事 ,能夠不打的仗,他希望盡量避免掉,但公瑾所給的讓步卻遠較他預期為多,不僅是 停手罷戰,而且還直言認輸。   這不是普通兩個人打架,一方認輸就算了。公瑾是艾爾鐵諾最高的軍事總司令, 當他以這身分表示認輸,那就是艾爾鐵諾向雷因斯投降,加上旭烈兀本身又沒有作戰 的意思,這場戰爭可以從此停下了。   「你們要特別小心一個人,鳴雷純,她有可能會投向你們的陣營。我發現,她真 正的主人不是我,應該也不是石崇,而是另有其人,我察覺這一點察覺得太晚,也因 此付出了代價。」   「啊,二師兄你的傷……」   泉櫻這才知道公瑾之所以受傷的理由,仔細想來,那個女人很善於使毒,或許就 是從這上頭著手,才令已經晉身齋天位的二師兄也吃了大虧。   「唔……也該是時候了。」   交代完必須要說清楚的東西,公瑾再次仰首望天,見到爆炸墜落中的金鰲島殘塊 ,還有仍在往下墜地的魔族焦屍,心頭不無感慨。   「我累了,但我還有事要做,現在該是我去找石崇算帳的時候。」   公瑾看向眼前的兩個人,道:「說起來,我欠了你們兩夫妻不少東西,也攪亂了 你們的人生,我並不認為這些事情可以一筆勾消,等一下如果你們有誰要找我報仇, 就儘管放馬過來。」   語氣平淡地把話說完,公瑾不再說話,轉身就走,背對著中都城,直直朝東而行 。   蘭斯洛與泉櫻看著這個男人的孤獨背影,直過了好一會兒,蘭斯洛才回過神來, 做出反應,一把抓住身旁猶自呆楞的妻子,在泉櫻反應過來之前,用力吻了下去。   「喂,你幹什麼……唔。」   泉櫻只來得及叫了一聲,就被蘭斯洛給吻住,腦裡昏昏的,身體也有些僵硬,只 看到公瑾師兄的背影越走越遠,然後蘭斯洛突然分開,很認真地開口說話。   「接吻的時候,眼睛不許看別的男人!」   說完就摟著泉櫻轉了半圈,再次吻了下去,泉櫻沒他力大,也沒得掙扎,當這略 帶血腥氣味的長長一吻結束,泉櫻再轉過頭,已經看不到公瑾師兄的身影,不曉得他 走到什麼地方去了。   「你、你這個人,親熱都不會看地方的嗎?不要真的讓人把你當猴子啊!」   「這不是親熱,是報仇,剛剛你的鐵面師兄不是要我們放馬過去嗎?所以這就是 我的復仇!」   「啊?」   再怎麼冰雪聰明的慧心,泉櫻也被這段話弄得一頭霧水,不明白丈夫急色的親吻 ,和復仇有什麼關係?   蘭斯洛兩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向妻子解釋。   「鐵面老兄長得雖然帥,但聽說死了老婆之後就不近女色,哈,男人哪有不好色 的,就連小五那個人妖都好色,鐵面老兄又怎會例外?照我看,他只是眼界高,看不 上普通的庸脂俗粉,無色可好,只得過著苦悶而無趣的人生。我的泉櫻是風之大陸第 一美人,我這樣和妳親熱,他看在眼裡,心裡一定痛苦得要死,又悔又痛,這就是我 的復仇了。」   聽到丈夫誇獎自己是風之大陸第一美人,泉櫻本來相當喜悅,不過後來聽他越說 越不像話,心中惱火,一雙鳳目開始向周遭搜尋,找著某樣東西。   「其實,我聽他喊我們報仇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親妳,而是抓妳胸部,但 後來我又想到,鐵面老兄過世的老婆不知道是什麼人,漂亮是肯定沒有妳漂亮,可是 萬一胸部比郝可蓮那妖女還大,那我這麼做豈不是自曝其短?要是鐵面老兄笑得連面 具都掉下來,本大爺下半輩子不就得戴著面具做人?這可實在……哎呀!」   蘭斯洛一族的家風,巨石砸頂,泉櫻捧起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重砸在蘭斯洛樂 極生悲的腦袋上。   「你的英雄表情就不能維持久一點嗎?難得連我也覺得你今天很帥,你維持不到 多久就破格了!」   「哎呀……痛啊……不能全怪我啊,是鐵面大兄自己要我報仇的……不全是我的 責任啊……」   「你還說!」   「不、不要打了,再砸下去,齋天位護身真氣都被妳破了……」   結束了與公瑾的戰鬥,蘭斯洛和泉櫻發出信號,把正在附近的雷因斯眾人全部召 集過來。   源五郎、妮兒、愛菱與太研院幹部先後出現,眾人在地面上會合,看見遠方幾乎 盡毀的中都城,想起剛才戰事的激烈,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傻瓜!」   一見面,蘭斯洛跨前一步,碗口粗的鐵拳重重打在妮兒臉上,沉重的一擊,旁邊 眾人都忍不住伸手按住自己的臉。   「很、很痛耶!老哥你不要一見面就用暴力,你的拳頭像沙鍋那麼大,被你的拳 頭砸中,我……」   「還當我是哥哥的話,就不准再離家出走!也不可以跟陌生的男人跑掉!」   嚴肅而且不容置疑的強勢說話,就連之前責怪蘭斯洛維持不了英雄表情的泉櫻, 都不得不承認這時的他,很有為人兄長的威嚴。   重重一拳之後,就是一次緊得透不過氣的擁抱;十足老土的表達方式,卻讓妮兒 感受到她本以為會就此失去的東西,一份熾熱而且真誠的親情。   「謝謝哥哥……」   氣氛很好,無奈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泉櫻把公瑾的去向做了交代,妮兒和源五郎 也把地底下的狀況說了一次。   因為要趕來會合,他們與愛菱在地下碰頭後,就先封閉掉幾個最近的出口,然後 才來會合,把發生魔化異變的大批受難者暫時關住。   「但撐不了多久的,除非要把他們就此坑殺,不然我們必須儘快做出處理。」   源五郎堅持這一點,而蘭斯洛並沒有馬上下命令,只是依照公瑾臨去時候的說法 ,預備先找出旭烈兀。   「旭烈兀?他沒有與我們一起行動,事發當時,他好像還留在皇宮,現在不知道 怎樣了……」   中都城現在成了名符其實的廢墟,很難想像裡頭還有多少活人,不過無論中都城 變成怎樣,眾人都認為旭烈兀不會那麼容易出事,橫豎目前沒線索可確認,就只有回 到中都城看看。   與愛菱和太研院的幹部分開,蘭斯洛、泉櫻、妮兒、源五郎的腳程均快,不久之 後就穿過數百里距離,回到中都城,看著那邊的殘破景象,感慨確實不少。   皇宮的位置坐落於中都城內西側,本身有特殊的法陣力場守護,附近建築雖然被 夷為平地,皇宮卻還算完整,只是多處樓台倒塌,部分地方起火,而內裡由於動亂, 早已空無一人,四人直闖到皇宮正殿,根本不見旭烈兀的蹤影。   「我們是不是來晚了?」   妮兒這麼問著,但沒有人能夠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蘭斯洛舉目四顧,突然拔足 朝著那座猶自燒著火的正殿跑進去,他的天心意識告訴他,正殿裡頭仍有著人。   本來富麗堂皇的皇宮正殿,如今正陷入一片熊熊大火之中,四人搶到正殿門口, 只見一個蹣跚的身影正在裡頭盲走亂闖,似乎想找路逃生,但卻被濃煙給遮住視線, 胡撞亂走,卻逃不出來。   縱使隔著濃煙,妮兒還是看得清清楚楚,一眼就認出了那身華麗服色,也認出了 那個肥胖而臃腫的身體,那不是別人,正是艾爾鐵諾的當今天子曹壽……如果這國家 還有哪個人肯認他是王的話。   「這個昏君居然還活著?」   妮兒真是好訝異,連場大戰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許多比這無能皇帝厲害千百倍的 人,都已經在戰爭中殞命,結果這個造成艾爾鐵諾衰敗的昏君,卻仍生存在這裡,而 且好像還眷戀自己的權位般,守在那個黃金御座之前。   泉櫻和源五郎都望向蘭斯洛,儘管沒人把曹壽當回事,但在形式上,這卻是雷因 斯、艾爾鐵諾兩國之君正式碰頭的歷史時刻,而且蘭斯洛還算是攻破了中都,堂堂正 正來到這裡,不管他是打算要殺還是要放,都該由他來做決定。   「咳,真是不好意思,那就由我來處理了。」   蘭斯洛一揚手,強猛勁風將烈火濃煙吹開,他自己大踏步走到那張黃金寶座前, 心裡暗自厭惡這庸俗的品味,然後望向趴在寶座上咳嗽的那個肥胖男人。   仔細想想,自己與這皇帝還算有一面之緣,當年自己逃亡經過自由都市時,與微 服出巡的曹壽撞到,自己還揍了他幾拳,記得這個一生養尊處優的男人被自己嚇得屁 滾尿流,殺豬似的沒命慘叫。那時候自己就知道會有今天,自己必會攻入艾爾鐵諾, 把這昏君拉下王座,再扁他幾拳。   只不過,事過境遷,現在自己真的來到王座前了,看到這失勢帝王卻只覺得憐憫 ,想打幾拳的東西也不是人,而是這張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黃金座椅。   想起周公瑾離去時候的淒涼,蘭斯洛覺得自己該表現出王者的寬容,當下輕咳兩 聲,朗聲說話。   「嗯,我是雷因斯‧蒂倫之王──蘭斯洛‧蒼月,現在來這裡不是為了侵略,是 為了與艾爾鐵諾合力,拯救這裡的人民,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或許你還記 得,當年我曾經打過你,不過這次我……」   對著人後腦杓說話實在沒意思,蘭斯洛一面講話,一面伸手想把曹壽拉起來,因 為考慮到對方的體型與體重,他還特別加了點力氣,但在他把曹壽拉轉過身的那一刻 ,一陣熱辣辣的疼痛,在臉上爆開,在他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之前,他整個人已經飛 了出去。   「砰~~」   這一拳的勁道非同小可,以蘭斯洛目前的武功,赫然也承受不住,整個人筆直飛 出,連續撞斷殿中十多根蟠龍巨柱,再穿破牆壁,遠遠飛出,好半晌才聽到一聲轟然 巨響的落地。   妮兒等人盡皆大驚,不明白蘭斯洛是怎麼中的暗算,第一反應望向寶座,只見那 邊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大片濃密黑霧給籠罩,一個來自無邊黑暗的森冷笑聲,伴隨著令 人寒毛直豎的顫慄感,悠揚傳入眾人耳內。   「朕……還記得。」   黑霧中傳出的驚天魔氣,形成教人呼吸困難的壓迫感,妮兒對這種血液為之僵凝 的恐怖似曾相識,就連黑霧中隱約出現的人物輪廓,看起來都越來越眼熟。   「距離現在該有一年兩個月了吧,小朋友,從那一天開始,朕就常常在想,這一 拳回擊在你面上時,會是何等滋味?」   九州大戰後兩千年,大魔神王正式現身人間,黑暗……再次降臨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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