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tcookie (沒有腦袋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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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風姿物語(卷十六)第六章─人生長恨
時間Fri Jul 22 22:33:21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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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卷十六)第六章─人生長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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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離開煙鎖重樓遺址的流星飛影,並沒有走得很遠,儘管知道危險,儘管想要
離開此地,但他們兩個人都沒有那樣的時間與體力。
轟然一聲巨響,昔日陸游閉關隱居的廣寒冰窟應聲炸開,激射而出的鮮血灑上周
圍的透明巨冰,但隨即就被漫天風雪給掩蓋,朱紅盡轉蒼白,回復成寂靜的冰雪世界
,剛才的騷動彷彿從沒發生過。
但這個酷寒的冰雪世界裡,卻已經來了訪客,儘管他們的氣息很微弱,和周圍瘋
狂吹颳的風雪聲相比,簡直細微得聽不到,但他們卻是一個不能被忽略的存在。
「呼……」
李煜重重喘了一口氣,雖然傷重得無以復加,但只要神智清醒,他仍是那個近乎
無敵的絕世劍仙;只要還能運氣,就算只剩下三成力量,他仍是擁有絕世武功,除了
胤禛本人,風之大陸此刻沒有其他人能威脅到他,心念稍微一動,一個無比堅固的氣
罩在虛空中出現,隔絕漫天風雪。
冰冷的感覺稍微退去,身上的傷實在是極度嚴重,特別是當那幾道舊患也被引發
,就算自己在異大陸上大小數百戰,也沒有遇過這樣惡劣的狀況,但比較起來,自己
的情形並不是最糟糕的。
嘉敏的腹部被打出了一個血洞,如果單單只有這樣,以太天位力量搶救,並不是
不解之症,可是天魔勁入體,侵筋蝕脈,這卻是令人束手無策的致命傷,自己就算持
續為她運氣,也只能延緩天魔勁的侵蝕,不能驅除,當這傷勢蔓延到心臟或腦部,屆
時就回天乏術。
在這種時候,自己還能做些什麼?到底要做些什麼才能救她一命?
李煜凝視著周嘉敏蒼白的臉色,心中絞痛欲裂,連手指都不停地顫抖,想要把她
弄醒,和她說幾句話,卻又怕她一醒來就必須承受肉體上的痛楚,真是兩相為難。
當年自己夜闖中都,與嘉敏在禁宮中重逢,明明彼此兩情相繫,卻無法帶她離開
虎狼之地,是自己最無法接受的事。那時之所以如此的理由,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力
量不足,才落得那樣的結果,因此自己後來瘋狂練劍,無視生死地決戰各路高手,如
果不能變強、如果不能改變那晚的悔恨,這條命還要來做什麼?
如今,自己應該已經變強,變得很強,但為何自己的處境仍與那晚相同,還是只
能枯坐在她面前,看著她獨自承受痛楚,自己卻像塊木頭般什麼也做不了呢?
難道……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強嗎?自己的武功還不夠高嗎?
「……從嘉哥哥……」
幾乎細不可聞的叫喚,在李煜耳中響起霹靂,他甚至要用上最大的克制力,才能
令自己不發抖地抬起頭,直視那雙蘊含深情的如水明眸。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交握的手都熱了起來,他們等這一刻不知道等了多久,
好不容易等到了,為何剩下的時間這樣短暫?
特別是當李煜看見戀人強忍著痛楚,勉力對己擠出一絲微笑時,他整顆心痛到無
以復加,甚至想硬生生把心撕拉出來,止住這痛楚與愧疚。
嘉敏這一生從沒有做過壞事,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為什麼她的人生總是那麼淒
苦?就連好不容易遠離塵世,隱居在這寂寂深山裡,都還成為人們攻擊的目標,無辜
受害?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是因為自己的關係,她才一再被牽連,是自己徹底毀了她的人生!
自己與她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交情,從小自己就許諾她,一定會給她幸福,
但現在回首看看,自己到底給了她什麼?正是因為被自己牽扯,這個那麼善良美好的
女孩,不僅家破人亡,隻身淪落異國,受盡恥辱與罵名,最後還痛苦地躺在這冰天雪
地中等死?
這就是幸福?這就是自己承諾要給她的東西?為何當回憶起自己做過的事情,卻
只記得自己像頭落敗狗一樣,始終躲得遠遠,從沒有挺身為她做過什麼?這麼窩囊、
這麼下賤,這就是自己如今的模樣嗎?
悲憤莫名,李煜眼中盈滿淚水,強忍著不敢落下,顫動的口唇想說什麼,卻覺得
自己連道歉的資格也沒有,說什麼都像是逃避責任的藉口。
「我……我對妳……對妳不……」
說出口的話很快就被打斷,一切只因為一個柔和的眼神。
「不要說……對不起……只有這一句,千萬不要說……」
傷重乏力,說話變成一件很困難的事,但對於自小相處在一起的他們而言,很多
事情不需要透過言語,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從那溫柔
的虛弱眼眸中,李煜就能讀出這樣的訊息。
「不要對我說對不起。這一生能遇見你,能跟著你,是嘉敏最引以為傲的事情,
我從來沒有為此後悔過,所以……不要說對不起,因為這是我自己做的選擇,再沒有
什麼話會比這句更令她難受了。」
寬恕帶來的噬心苛責,並不好受,當道歉的權利被拒絕,李煜甚至不知道自己還
能說什麼。
「……謝謝你給過我的幸福。在煙鎖重樓的日子,是一段很快樂的歲月,能夠靜
靜地想著你、念著你,數著你留下的白梅花,這樣已經很足夠了。我是一個平凡的女
人,今生可以這樣子愛著你,是我最大的幸福……如果有來生,我還是選擇繼續和你
在一起。」
溫柔的眼神,釋放出許多的訊息,痛楚、快樂、欣慰、遺憾、不捨……全都隨著
眼波流轉,直傳到李煜的腦海;由於淚水朦朧了視線,他有一瞬間看不清晰,連忙伸
袖拭去眼中淚水,這時,一聲輕輕、輕輕的話語傳來。
「……謝謝……你的愛……」
早已冰涼的纖手,在這一剎那失去了力量,軟軟垂放下來;明白發生什麼事的李
煜如遭雷殛,身軀劇震,想要發出喊叫的衝動被強行克制下來,因為嘉敏她一定不想
看見自己這樣,她靜靜地睡了,自己不可以給她騷擾,要讓她靜靜地走。
強行忍著、忍著,彷彿要衝破胸口的悲傷,比身上所有傷口加起來更痛,就在這
極端難捱的痛楚中,許多畫面在腦中飛快跑過。
有小時候的畫面,唐國宮殿,金色蓮花,還有自己與嘉敏的初遇……
有自己最意氣風發的時代,在白鹿洞習武,與恩師陸游、公瑾師兄的相處過程…
…
有一些令自己悲憤欲絕的畫面,宮殿的焚毀遺跡,親人的懸屍示眾,嘉敏被硬生
生搶走,師兄的亡故……
還有一些當時不以為意的小事,現在想起來卻倍覺深刻,其中就有這樣的一段對
話,那是在六個月前,自己前往日本時,在小舟上與蕭大師兄的對談。
「……師弟,看星象的顯示,此行對你不吉,趁著我們尚未到岸,你何不考慮掉
轉回頭?現在讓船伕往回走,或許以後……」
「哈,師兄,我素來佩服你的智慧與推理,但你知道我一生從不信命數,你盡說
虛無飄渺的東西,我實在聽不入耳啊!」
「虛無飄渺嗎?但依照星象,此行你的鋒芒畢露,會令你的敵人有所警覺,日後
對敵沙場,我怕師弟你得不到拔劍一戰的公平機會。」
「我們遇到的戰鬥幾時公平過?越強的敵人不是越有挑戰性嗎?而且師兄你不能
怪我不聽你的……現在頭上太陽那麼大,有人在白天占星的嗎?」
「即使是太陽,也不過是群星的一種。但既然師弟你無懼一切,我就祝你好運了
。」
當時蕭大師兄的話,現在想來一字一句都已命中,是否算先見之明,恐怕連當事
人都已經無法回答。
「謝謝妳的體諒,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禮物了。其實,我不值得妳這樣等待,因
為我只是一個膽小的東西,在這次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很害怕。」
不久之前,在異大陸上爆發的那場最後之戰,自己活躍於其中,後果就是累積嚴
重傷勢,幾乎要拿命來換的重傷。若是接受立即冰封,等待治療方法開發出來,那麼
就有痊癒的希望,但風之大陸這邊傳來的危機感卻越來越重,加上青樓聯盟的情報,
促使自己馬上趕回。
「你只是強行把傷勢壓下,如果碰上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舊傷爆發,那你最多
只剩下幾年的壽命,再沒有人能救你。」
這時自己離開時受到的警告,自己表面行若無事,但心裡卻不可能沒有動搖。
「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啊!嘉敏,我想見妳,想和妳在一起……我們分開了那
麼久,不應該只剩下幾年啊!所以,我一直都很害怕,就算已經到了風之大陸,還是
怕得不得了,好幾次都想折返回去了。我又不是亡命之徒,為什麼就非得要我出頭不
可呢?」
但是,人生許多時候,都是被強行交託一個沒法由旁人來替代的角色,特別是當
那股危機感明確顯示出,如果自己遲到一步,有許多自己所重視、關心的人會因此而
死,自己只好強壓下恐懼,全力趕回風之大陸來,敵住胤禛。
「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剩下幾年,還是剩下幾個月、幾天,對我都沒有什
麼差別了。嘉敏,妳稍微等一下,我先去把事情結束掉,再來陪妳說話……有很多話
,我一直都想對妳說,妳一定等了我很久了吧?再等我一下……一下子就好……」
冰涼的淚水灑在冷風中,李煜化作一道劍芒驚虹,劃破天空,朝著煙鎖重樓的方
向射去。他並沒有作任何的善後,因為滿天雪花將會把這裡的一切掩蓋,比任何的呵
護都要輕柔,是最純潔的葬法。
凜冽寒風呼呼吹過,在腦中流轉的各種回憶畫面,剩下了最後一個,那是在大戰
前夕,和師兄一起站在山巔,俯覽千軍萬馬的血腥戰場,自己如往常那樣凝視那個背
影,聽到一聲難得的慨歎;眾所週知,這個對世事只剩下枯燥、無趣感覺的男人,很
難得有嘆氣的機會。
「其實……武功練得那麼高有什麼用?看透一切的智慧,也只會讓你更抓不住身
邊的事物。一個人如果想要獲得幸福,那就要在適當的時候……做適當的事!」
「師兄後悔了嗎?」
「嗯,我欠了一個人一句對不起,很多年了……現在我決定,我要找機會說出來
……如果我早幾年就這樣做,今天很多事情應該都會不一樣吧!」
原來很多事都是一樣,如果早幾年就說、早幾年就做,人們就會得到一個不一樣
的結局……
在煙鎖重樓的殘破廢墟中,胤禛正等著李煜的到來。已經成功削減首要強敵的戰
力,勝利只是一件唾手可得的事情,再沒有半分困難,只要在此役把人間界反抗勢力
的首腦人物一舉剷除,至少兩百年之內,魔族將在人間界橫行無阻。
照理說,為求保險,自己應該親自去掃蕩蘭斯洛一夥人,但旭烈兀的考量也正是
胤禛的顧忌,李煜雖然重傷,可是瀕死猛虎的反擊,絕對不容小覷,自己雖然不懼,
手下卻沒一個是他一劍之敵,若是在那裡打起群毆,很有可能因此導致蘭斯洛一夥人
逃脫,那就弄巧成拙了。
「唔……對他的評價似乎有點過低了……」
閉目搜索方圓數百里內的胤禛,察覺到那道劍氣驚虹的貫空飛過,但卻不是朝自
己這邊飛來,而是向蘭斯洛、旭烈兀的方位飛去,顯然自己所顧慮的事,李煜也一樣
想到了,所以選擇那邊為戰場,替蘭斯洛等人爭取一絲逃脫機會。
「但你對朕的評價,似乎也過低了一些啊!」
胤禛拔空而起,朝天上的破空驚虹直追射去。兩人的武功原本相若,但一個養精
蓄銳已足,一個卻是重傷之身,加上胤禛站立等候時,暗用萬物元氣鎖在空中各方向
布下阻攔結界,減慢敵人速度,令他能迅速追上敵人。
「放下你的殺妻仇人不理,劍仙李煜原來是一個冷血絕情之人啊!」
一瞬間就搶到李煜身前,將他攔截,與他在空中遙遙相對,胤禛凝視著這名大敵
,想確認他還保有多少力量。
相較於李煜全身血污的狼狽姿態,散發著皇者威嚴、霸氣凜然的胤禛,彷彿已經
徹底掌握這場戰鬥的一切,特別是他早就注意到,藝承異大陸武學的李煜,雖然能使
用萬物元氣鎖,但卻似乎沒有肉體快速癒合的異能,所以前次與奇雷斯海上互鬥,才
會鼻青臉腫,現在傷口也並未止血。
只不過胤禛仍然保持謹慎,因為仇恨與怒火能夠令本身實力提昇,直到斷氣的那
一刻,猛虎絕對不可以當作小貓來看待。
「你現在還有幾成力量?四成?三成?」
「我剩下幾成力量,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李煜冷眼望向胤禛,寒聲道:「
因為就算我只剩下一成力量,這都不會影響我等一下把你活活打死!」
「哈哈哈哈,李大劍仙不但使劍厲害,說笑話的本事更是有一手啊!」胤禛斂起
了笑容,沉聲道:「朕只有一個問題……這次你由海外回奔,你師兄沒有為你送行嗎
?」
「沒有。我不需要……而且,他已不能。」
李煜無意說謊,因為這正是最令他感傷的一件事,就在不久之前,那個早已將世
情淡淡看透的男人,卻無法遵守他自己平日的原則,為了要救援師弟們,被宿敵魔佛
陀撕心而出,陣亡在戰場上。
「他沒有與你同來嗎?異大陸的人,還是不該干擾這塊土地上的事,這是天意,
而現在……朕再也找不到殺不了你的理由了。」
說著決絕的話語,胤禛與李煜同時出手,漆黑如墨的天魔勁、燦如晨曦的明雪劍
氣,高速正面對撼,剎時間,將方圓數百里內的天空,切染成黑白分明的兩種顏色。
驚世駭俗的天象變化,遮天蔽日,蔚為奇觀,凡是目睹這一幕奇景的人,全都感
到震驚與衝擊,包括正仰視著這幕景象的旭烈兀。
「打起來了嗎?不知道會打上多久啊!」
旭烈兀環視周遭,身邊跟隨的人馬堪稱壯盛,石崇、鳩摩獅、蛭妖等魔人,都歸
自己指揮,隨侍在側;就連那個很難叫得動的多爾袞,都隱匿氣息跟在附近,搜索著
逃散的敵人。
眾魔人看著這名皇子殿下,多少有些隔閡與顧忌。眾所周知,旭烈兀與石崇的關
係不睦,除了兩人作風相互看不順眼外,石崇在槿花之亂中活躍,造成忽必烈敗死沙
場一事,旭烈兀更曾明白表示自己心有芥蒂,絕不會放殺兄仇人逍遙快活。
若非胤禛出面鎮住局勢,之前麥第奇家與石家的三次戰爭,很有可能一發不可收
拾,現在隨著胤禛正式現身人間界,旭烈兀取得繼承權第一順位的事實也益發明顯,
當旭烈兀與石崇一起出現,那種奇異的弔詭氣氛,就連身為敵人的源五郎都感受得到
。
但只是感覺到這些東西,卻沒有多大意義,因為他們正被敵人團團包圍,更糟糕
的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能站起身來作戰。
蘭斯洛等人與胤禛一戰時,每個人都受了重傷,別說是旭烈兀率眾圍捕,就算是
隨便來一個小天位武者,也可以輕鬆將他們一網打盡,之所以有機會逃跑,只是因為
有雪的遁地神術奧妙,而且胤禛急於解決李煜,沒時間對他們下手而已。
有雪拖著四個人行動,速度當然快不起來,好不容易在皇宮外遇到隻身趕來的愛
菱,旭烈兀已經率眾逼近,這麼多人在一起,目標太大,根本沒可能逃跑得掉,所以
由泉櫻、源五郎決定,把昏迷的蘭斯洛交給愛菱與有雪,讓他們潛地離開,自己三人
留下阻敵。
「李老二幫我們擋住了最危險的那一個,剩下的……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源五郎這樣子對有雪說,雖然這是極有義氣的表現,無奈實質效果差得令人悲傷
,早已失去戰力的三人,甚至連石崇的一招都接不下,輕易被擊倒在地。
「三位好,其實我與大家並不陌生,和妮兒妹妹甚至還是親戚……等等,妳大我
兩千多歲,應該是姊姊……總之大家都是熟人,不用擺出一副死板板的嚴肅表情嘛。
」
旭烈兀拍掌道:「不過呢,小弟今天有個難處,唉……我家老頭子對我正惱火,
如果我不宰了你們其中一個或幾個,提著腦袋去見他,那就輪到我自己有麻煩了。所
以……你們有誰願意成為犧牲者呢?」
溫言輕語,含笑殺人,這種詭異的氣勢,連旭烈兀身後的魔族都不寒而慄。
「妮兒小姐和我是親戚,如果沒有必要,當然是不用死的;至於泉櫻師妹……很
奇怪,我家老頭子特別交代,不得傷妳性命,這連我都不知道是為什麼,難道因為妳
長得漂亮嗎?」
旭烈兀言語中點出的意思,令泉櫻感到一陣惡寒,暗自蓄勁許久的一擊,猝然疾
發出去,希望能夠擊倒旭烈兀,挾持人質外闖。
只不過,這個一向深藏不露的師兄,一旦鵬奮而起,真正實力卻是非常驚人;撇
除生死不明的花天邪,目前他甚至是胤禛之下的魔族第二人,在場的一眾魔人當中,
武功以他為尊,泉櫻凌厲的一擊,被他單手制住,順勢揚臂,將泉櫻的身體拋甩過頂
。
本來這一下應該把人重重摔落地,可是就在泉櫻飛過旭烈兀頭頂的瞬間,他臉色
驟變,閃電出手,化剛為柔,輕輕讓人落足在地上,等人一站穩,立刻很有禮貌地放
開了手,退開兩步。
泉櫻覺得很錯愕,因為旭烈兀明顯不是一個會憐香惜玉的人,正猜測他的用意,
就聽到他開口說話。
「我對女性向來禮遇三分,尤其是懷有身孕的女性,我絕不會向她們動手的。既
然我家的魔王老子也難得發了善心,小師妹請妳退到一邊去,只要妳不亂動,這裡不
會有人傷妳一根頭髮。」
旭烈兀說得客氣,但旁邊的一眾魔人卻為之譁然。這兩個女人明明都是大敵,卻
受到這樣的尊貴待遇,那要置魔族的立場於何地?一名蛇頭人身的魔將按耐不住,踏
前一步,怒聲說話。
「殿下,你!」
話沒說完就是一聲爆響,整個頭顱被炸成粉碎的軀體,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向
後倒下。
「我與女士說話的時候……男人閉嘴!」
森冷的語氣,較諸剛才的含笑殺人,又是另一種不同的恐怖氣勢,所有魔人噤若
寒蟬,就只有石崇淡淡地提醒皇子殿下,天上的光影衝擊已經消失,那片遮蔽整個天
幕的深沉黑暗,將劍光完全吞噬,正朝這邊迅速靠近。
「呃,老頭子的手腳很快啊……」
旭烈兀像是笑著說話,但眼中卻蘊含著一抹哀傷。
(五師兄,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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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9.91.15.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