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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風姿物語(卷二十)第六章─只為紅顏                  * *                                   * *************************************   一招便挫敗花天邪,胤禛並沒有動手趕盡殺絕,而是先處理此行目的,先把那個 最重要的東西處理掉,右掌一翻,也是一記皇拳轟向水晶靈柩。   龍影狂嘯飆至,靈柩週遭雖然也有數十重結界守護,卻又怎攔得住無敵的太天位 之力,數十重結界在眨眼間被破,但就在拳勁命中之前,室內捲起漫天風沙,彷彿沙 漠中的風暴於斗室內出現,捲起一室鮮花,無數花瓣隨著強風而狂舞,成了一道色彩 繽紛的花瓣旋風。   風暴停,花瓣如雨繽散飄零,花影燭光,美得讓人覺得不像人間物……   當花瓣雨停,一道身影穩穩站在靈柩之前,而停靈室另一側的牆壁出現一個大缺 口,說明了他是如何及時搶入此地,儘管嘴角仍流著鮮血,臉色也極度蒼白,但腳下 步伐卻站得很穩,再次昭告著自己的堅定意志。   看到這一幕,胤禛不得不有所覺悟,知道這一仗不易善了,不管實力如何,擁有 這種眼神的男人都很難對付,除非是徹底斷氣,否則他們總會一次又一次攔阻在自己 的面前,而自己非常討厭被人阻路的感覺。   「值得嗎?就為了一個女人……」   「嘿……每個男人一生中,都會遇到一個值得為她賭上性命的女人。」   花天邪笑了笑,咳出一口血沫,剛才雖然只是一拳貫體,但卻已經創傷腑臟,縱 是齋天位的速癒異能也難奏功,天位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麼嚴苛。   「如果你這一生始終不曾遇到,那是你的可悲。胤禛‧愛新覺羅,其實你真是一 個可憐的人……」   又是這種討厭的語氣,卻也再一次讓自己懷念起天草,在中都之戰殞命前,他也 曾向自己說過類似的話,但有很多事情是他們這些外人不會明白的,皇者的責任、皇 者的義務,這些不是旁人可以明白的事。   「不覺得可惜嗎?石崇努力栽培你為繼承人,以你的才情與武功,將來在魔族的 成就將不可限量,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無限的權力與富貴在你手中,大地盡在你 腳下,現在為了這種無聊事而自毀前程,石崇定會對你非常失望。」   「那就讓他失望吧,本來我們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的關係,拖延到現在都還 沒破臉,已經夠久了。權力與富貴,那才是真正的無聊事,我真正想要的東西,他既 然給不出,我們的利用關係就該結束了。」   花天邪道:「而魔王陛下,我建議你也不用再說無聊的話,魔族素來就是強者為 尊,我今天忤逆了你的帝王尊嚴,你不殺我是不可能的,用不著說那些假惺惺的無謂 東西,難道你還想說服自己是個仁愛君王嗎?」   「說得好。既然朕為了自己的尊嚴,不得不判你死刑,那你就姑且嘗試一下能夠 接朕幾招吧。」   激戰再次爆發,而花天邪也不是盲目接招的莽夫,彼此力量相差太大,如果一招 一式死守,自己肯定落敗身死,胤禛屆時再破壞靈柩,一切仍是沒有改變。雖無懼生 死,但卻不能死得毫無意義,當與胤禛翻臉動手,花天邪起手一掌,就拍在水晶靈柩 之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聲響,沉重的水晶靈柩夾帶雄渾掌力,一舉穿破地板,筆直沉入地下 。象牙白塔的地底,是龐大地宮,連接稷下城的巨型法陣與地下河,花天邪與胤禛對 峙時,天心意識已經探明河道流向,一掌拍下,巧勁讓靈柩穿地而下,墜入地下激流 ,馬上順水飄走。   「砰!」   胤禛同一時間擊來的爆靈魔指,花天邪不及躲禦,結實吃了一記,頓時骨碎受創 ,但胤禛搶近一步,想要對著地板破洞轟擊出掌,眼前卻赫然狂捲起風沙,乾燥的風 暴氣流、熾熱的沙礫,化作一道龍捲強風,阻住他的去路,更扯偏他的掌勁,令這一 掌轟碎整個室內的地板,餘勁激起了數十尺高的水柱,把房間衝得一塌糊塗。   大水淋頭,糾纏中的兩人不願狼狽纏戰,各自分拆開來,分別撞穿房間的一側牆 壁出去,又很快地追擊纏鬥,在地上沿著地下的水道流向追逐,重招來去,瘋狂破壞 著沿途的建築,把象牙白塔轟得狼藉殘破,碎石瓦礫紛飛散落。   從遠方遙遙看去,只見在胤禛周圍圍繞著狂捲的風沙,裡頭有一道人影乍隱乍現 ,每當胤禛重招還擊時,人影就化作風沙而散,繞到胤禛顧之不及的死角,聚形出招 。   風沙滾滾,鬼影幢幢,換做是別人,這確實是鬼神莫測的詭變殺著,但在大魔神 王身上卻行不通,不管花天邪怎樣變形幻影,即使是繞到胤禛的死角,但碰上太天位 力量形成的完美體,無敵的護體氣牆,花天邪的攻擊便如蜻蜓搖石柱,顯不出效果, 相反地,胤禛鼓勁一震,猛烈氣勁就將花天邪的風沙身影震得潰散。   花天邪藝成以來,行事低調,又刻意隱藏實力,所修練的滅絕神功究竟有何妙用 ,就連胤禛也不知道。現在迫於無奈,毫無保留地全力作戰,一出手就是滅絕神功的 至極殺著,這才讓胤禛為之驚嘆。   (其實……他這套滅絕神功當真了不起,能夠身化風沙,匿體散形,雖是源自天 魔功,但已經開出天魔功未成的捷徑,唉,如若他還在……)   睹物思人,胤禛心中不免一痛。女兒小喬逝世後,他對忽必烈這兒子非常重視, 沒有能夠救到他,痛失這名可以完美繼承自己的兒子,是自己近年來的一大憾事。   心神激盪,注意力略為分散,直到手上一陣隱隱作痛,這才讓胤禛驚醒過來。   (這小輩的武功怎麼練到這種地步了?)   些許的痛楚,有點像皮膚被烈陽照射所造成的灼痛,正是滅絕神功抽乾血肉水分 所造成的傷勢,但在完美體的守護下,這卻是不應存在的感覺,儘管這絲痛楚輕微得 不易察覺,卻仍代表花天邪的滅絕真氣穿透完美體防禦,影響到了自己。   胤禛感到驚訝,但抬眼望向花天邪,這份訝異便能釋然。花天邪的身上血跡斑斑 ,嚴重傷勢可不只是稍稍痛一下而已,難以彌補的天位差,隨著時間迅速加重傷勢, 饒是花天邪身負奇功,本身軀體又經過強化改造,但與胤禛糾纏多時後,體內也已經 是筋折骨斷,一塌糊塗。   而在注意到花天邪傷勢後,胤禛更察覺到他的眼神,似是空洞無神,卻又死死地 盯著自己,用盡每一分力氣去死盯著目標,兩種不協調的感覺,卻在同一雙眼睛裡頭 出現,這令胤禛恍然大悟。   (他已經喪失意識了嗎?即使這樣,仍死纏著我不放,好可怕的鬥志,難怪天心 意識高度集中,竟然能夠穿透完美體……)   有此明悟後,胤禛本想對花天邪問話,卻很快就明白這樣沒有意義,天魔勁一提 ,千百天魔刀芒亂斬而出,剎時間周圍一片黃金氣芒,切裂天空,分割大地。   花天邪身化無定風沙,這已是滅絕神功的至高境界,不但要刻苦練功,還要配合 秘法改造肉體,所以就連當初忽必烈自己都沒有練成。這絕技本足以讓他傲視人間界 ,因為當他化身風沙,無形無定,除非有敵人能以驚世內力強撼風暴內的每一處空間 ,破碎風沙,否則風沙中的他半是虛體,再強的武功也難造成傷害。   正常情理下不會出現的狀況,卻在天位差距之下發生,無敵的太天位力量幾乎無 所不能,把天魔功發揮得淋漓盡致,瘋狂蝕殺著狂風中的每一粒風沙,縱然花天邪半 化為虛體,也無可避免地身受重傷,只是憑著一股勇悍鬥志,不死不休地纏住胤禛, 拖慢他的腳步,不讓他有機會追向地下水流。   (對石崇有些難以交代,不過……魔族對待叛徒,向來是沒有人情可講,更別說 是陣前叛變。)   胤禛目光寒芒一閃,剎時間已經做出決斷,天魔功狂推而出,在漫天風沙中另外 形成了一個旋風,將飄散的風沙強行捲回集中,只見風沙中一個人影越來越清晰,當 這形影凝縮顯現,奪命的大天魔刀就會發出,把魔族的叛徒給處決!   「你這樣付出,值得嗎?無論你怎麼做,她心裡早就有了別人,永遠也不會屬於 你。」   恍惚中,花天邪彷彿聽見這樣的問話,而且還依稀有幾分熟悉,不過這話問的對 象並非自己,而是天草四郎,是屬於天草四郎的遺留記憶。   真是諷刺,兩世的記憶、兩世的人生,竟然出奇地相同,巧合處彷彿因果輪迴, 冥冥中有所牽引,令自己走上與天草四郎同樣的道路。然而,天草四郎付出一生,雖 無所得,卻總算能看見敬愛女性的笑靨,聊以為慰,但自己不管怎麼做,已經逝去的 人都不會再回來……   「大好前程,無限權勢,就此斷絕,你當真無憾?」   這是胤禛的問話,但是就連自己也很納悶,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自己發誓縱死 也要牢握在手的那些東西,已經不再重要,對自己再也沒有半分意義?   回想起自己的一生,曾經掀起過無數風浪,踏出一條染滿數十萬人鮮血的猙獰之 路,但是真正能夠由自己做主的時候卻不多。最早只是一心一意奪取家主之位,後來 又為了保住家主的權位,與化身成「隱先生」的石崇合作,弒兄求權,更得到天位力 量。   以前的人都認為,得到天位力量是由人成神的開始,自己也在得到天位力量的那 一天,失去了身而為人的資格,在石崇的操控下,成為了魔。石崇化身隱先生,在花 家潛藏百年,到底是為了什麼,自己到現在也不明白,因為從結果來說,花字世家全 滅,他並沒有佔到什麼好處,不過那些都不重要,因為自己加入魔族之後,明白了一 個道理,那就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也許石崇當年確實策劃過什麼也不一定。   得到天草四郎的記憶與經驗,形同多經歷一世輪迴,讓自己彷彿從一場迷夢中醒 來,對許多曾經執著的東西失去興趣,但或許……這樣的自己算不上清醒,只是被天 草四郎的亡魂附身而已,不過,自己卻很滿意這樣的狀態,因為有生以來,自己的心 沒有這麼平和而愉悅過,至少在這一刻,自己很快樂。   (如果我的人生必須要被一個人操縱,天草四郎這個選擇是比石崇好多了……)   出發前往稷下之前,石崇、旭烈兀一再耳提面命與警告的東西,自己終於知道是 什麼了。他們兩個人大概早就看出自己的抉擇,所以才多次對此提點,掛念權勢消長 的石崇姑且不論,旭烈兀倒還真是個怪人,居然擔心起敵人的安危,如果讓這人坐上 大魔神王的寶座,魔族就離全滅之日不遠了。   而自己在戰鬥中不斷感到恐懼的理由,也在面對胤禛的那一刻,找到了答案。   (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能夠找到勇氣把那句話說出來。如果我在那個時 候退卻了,如果我不能守護我該守護的東西,花天邪就不是花天邪了,我真的很高興 ,自己能把那句話說出來……)   正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在胤禛質問的時候,能夠無懼地微笑說話,沒有作出會 令自己日後後悔的事。   曾經迷惘半生,能夠在人生最關鍵的時候,找到自我,用實際行動肯定自我,對 花天邪而言,這是一件彌足珍貴的事。憶及過往,自己曾經嘲笑過天草,但易地而處 後,自己卻羨慕他能夠遠觀心中慕戀女性的幸福,在這一刻,所有一切的悲歡苦樂, 都只濃縮為一個問題。   (我這麼樣地奮戰了,妳……也會對我微笑嗎……)   回答這問題的,是眼前驟亮的千道黃金刀芒,恍如遍雪紛飛,毫無空隙地飛射過 來,滅絕生機。   「鏗!」   一聲尖銳的金屬爆響,聲傳四面八方,伴隨著猛烈的衝擊波,再一次把附近地表 瘋狂破壞。大魔神王的判決一擊,在宣判結果實現之前被攔了下來,製造出這奇蹟的 不只是一人,在花天邪身邊出現了兩道身影,儘管看來很矮小,但是破去千百天魔刀 的氣勢,卻是彷彿千軍萬馬,穩穩地撐住花天邪,與對面的大魔神王對峙。   「終於捨得出來了嗎?老朋友。」   胤禛淡淡地對海稼軒說話,這情形的出現在他預料之內,畢竟以這兩人的性情, 縱能拋捨大量人命,也不可能坐視自己破壞稷下,摧毀人類反攻的最後力量,所以自 己本就預期,當不死樹結界失去意義之後,他們兩人就會現身。唯一的一點失算,就 是想不到他們兩人會為了花天邪而出手,這真是始料未及。   不過,對海稼軒的態度是一回事,面對梅琳,氣焰滔天的大魔神王頓時轉了表情 ,收起對敵時候的殺氣,以尊敬的姿態行了個禮。   「您好,我們許久不見了,算來該有兩千年了吧?在魔族中,您是碩果僅存的長 輩了……」   歷經兩次改朝換代,魔族中與玄燁同輩的長者幾乎死傷殆盡,現在能夠算是魔族 長者的人物,也就只有梅琳。儘管處於敵對陣營,但莫說是旭烈兀,就連胤禛都必須 待之以禮。   在魔族中,梅琳是一位非常受到敬重的人物,只可惜,從玄燁時代開始,梅琳就 與胤禛關係冷淡。胤禛知道梅琳難以拉攏,便刻意保持距離,梅琳彷彿也能看穿姪子 斯文外表下的狠辣,並不想與之親近,雙方就維持著表面上的禮貌關係,隱隱約約間 ,更知道將來會有對決的一天。   梅琳輔佐鐵木真實施新政時,忌憚梅琳力量的胤禛,巧妙地利用人情與計策,避 開了與梅琳的實戰。孤峰之戰後,鐵木真戰死人間界,改革派大勢已去,梅琳不再做 無意義的反抗,婉拒了想奉她為首的同志,獨自留在人間界,後來更成為了雷因斯‧ 蒂倫的背後靠山。   然而,一度分岔的螺旋,終究是會再次結合相遇,這一次胤禛無須避諱,也沒有 需要退避的理由了。   「愛新覺羅一族實在剩下不多,如若可以,朕還真不想與姑姑妳沙場相見。不若 朕做個提議,姑姑妳回歸魔族,朕會在能力許可的範圍內,答應妳一切要求。」   胤禛的目光轉向海稼軒,道:「這個提案並不僅限於一人,老朋友,要是你也有 興趣,朕也可以開給你同樣條件,好敵人與好朋友一樣難得啊。」   「哼!說的那是什麼鬼話,有了你這種朋友,世上就不需要敵人了!」   海稼軒抽出長劍,遙遙指向胤禛,凜冽劍氣令人撲面生寒,但對胤禛而言,這並 未對他造成太大的困擾。   「哦!齋天位力量嗎?」   胤禛將目光望向失去意識的花天邪,語氣中滿溢著嘲弄的意味。時至今日,齋天 位力量仍是這塊大陸上近乎無敵的力量,只要不是遇到自己,海稼軒可以憑這力量橫 掃魔族,更別說他身邊還有個掠陣的梅琳。   但……他們卻偏偏對上了自己,剛剛獲得突破的齋天位力量,未精未純,就算賣 命作戰,最多就是和花天邪一樣的下場。   「既然已經回復了力量,為什麼還繼續維持現在的模樣?難道你認為這樣子比較 好看?還是堂堂劍聖喜歡上了裝小鬼的惡癖?」   「不同體型有不同體型的好處,一吋短、一吋險,你等一下大有機會嘗試滋味。 」   「是嗎?但就憑你們兩位,外加一個重傷患,我實在看不出除了送死之外,你們 還能做些什麼?人類之中最頂尖的精英,怎麼反覆做著無意義的徒勞之舉?」   「徒勞?從魔族手中守護人間界,絕不會徒勞,當年我們能夠把魔族驅逐出去, 這次我們一定也能做到。」   海稼軒緩慢舉步,繞到胤禛的側面,長劍斜指,與梅琳成合圍之勢。這動作胤禛 自然不會沒看見,但卻只覺得好笑,並無意阻止;像海稼軒這樣的老對手與好對手, 打死一個就少了一個,是非常可惜的事情,是以自己原本有意放慢這件事的過程,仔 細品味與享受其中滋味……直到聽見了那句話。   「更何況,你似乎有點搞錯了,雖然我們站在你前頭,但你的敵人可不一定就是 我們啊!」   「什麼?」   胤禛皺起眉頭,心裡突然有種怪異的險兆。以自己今時今日的力量,能給自己警 兆的東西少之又少,偏生這股莫名警兆又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到底是什麼東西能給 自己這樣的壓迫感?   「難道……」   胤禛的眼神瞬間起了變化,從本來的閒適笑意,一下子變得殺意內蘊,但就在他 採取實際行動之前,梅琳身後三尺的地面突然傳來轟然巨響。   「嘩啦!」   震天聲響中,一樣東西破土而出,夾帶著大量的砂土泥塵,披頭蓋臉地朝胤禛落 下。   這些瑣碎東西當然不會把大魔神王給難倒,簡單一下吐氣,狂暴捲起的旋風便將 泥塵砂土盡數吹遠,唯有那件高速砸來的東西,重量太沉、來勢太急,風壓吹之不動 ,仍是迎頭重砸而來,胤禛下意識地揚臂擋架。   「砰!」   一聲悶響,天魔勁施威之下,砸來的那件重物先是從中斷開,跟著便被天魔勁震 成無數碎塊。從手上傳來的感覺,這件物體似是石質,但當滿天泥塵盡落,地上無數 碎塊反映著七彩流光,胤禛才看清楚那究竟是什麼。   「水晶?」   儘管已經碎裂,但一些比較大的殘塊上刻有符文,依稀就是之前水晶靈柩棺蓋上 的圖形。而彷彿與胤禛的驚訝相呼應,在他猶為了遍地水晶碎塊而納悶時,一道雪白 澄澈的光芒自天上射落地面,強光逼得人無法正視,內中更蘊含著一股與魔氣背道而 馳的神聖氣息。   衣袂飄飄,素足纖纖,脫俗超凡的仙影,在神聖白光中翩翩而降,飄翔在離地半 尺的空中。當那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眾人眼前,睜開了慧黠的水靈雙眸,在場每個人都 懷疑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東西是幻是真。   魔族進攻稷下的三名精英,有兩名已經會合於一處,而且爆發激烈的內鬨,這些 事情旭烈兀全都感覺得到,只是忙於戰鬥的他,已無暇、無能再管花天邪的問題。   (唉!那個笨蛋……出發之前明明提醒過他,真正的敵人不一定在眼前,結果他 還是聽不懂,硬是給我去挑那個最大隻的!為了女人而這麼做,值得嗎?一點意義都 沒有啊!)   由於與石崇敵對,旭烈兀對於石崇手下重要幹部的資料,自然是蒐集得鉅細靡遺 ,花天邪與莉雅女王的故事,當年在花家內部人盡皆知,不算什麼秘密,知道了這點 的旭烈兀,便對本次進攻稷下,石崇派花天邪一同助攻,感到擔憂。   (不怕你爭功,怕你爭到墳頭香啊!如果這一仗大捷,證明你對魔族的忠心,以 後老頭子就會對你另眼相看,但如果你在戰鬥中發錯了飆,後果可是會被當場處決的 !)   戰爭之前,旭烈兀為此感到憂慮。在自己的看法中,花天邪是魔族應該要好好保 存並且培養的優秀人才,儘管現在齋天位武者越來越多,但其實要培育出一個齋天位 武者非常不易,對於人才庫早見匱乏的魔族而言,眼下根本沒有浪費人才的餘裕。   結果,事情的發展,令旭烈兀痛恨自己為何料得如此之準,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 ,偏偏就在這種時候發生。不但花天邪出事,還相應連累到自己,在花天邪破空而去 ,直飆象牙白塔的同時,對面滿身鮮血淋漓的源五郎也開口說話。   「嘿,魔族的小白臉,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樣?」   「人類的人妖男,如果好消息是你快要倒斃,或是願意向我投降,我一定會聽得 非常開心。」   「想都不要想啊。好消息是,你之前的願望可以成真,你可以單挑目前稷下最年 輕貌美的兩位小姐,至於壞消息……你馬上就可以見到她們了。」   由於花天邪私自脫離戰場,愛菱和楓兒得以空出手,朝這邊趕來助陣,這一點源 五郎和旭烈兀都感覺得到。   「哼!不要高興得太早啊,在齋天位級數的戰鬥裡,兩個強天位武者究竟是幫手 ,還是累贅,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哈哈哈,就因為清楚,所以想到你滿身血在虛張聲勢,我才更覺得好笑啊!」   不久之前,源五郎和旭烈兀拋開所有顧忌,做著超越自身極限的戰鬥,不顧自己 身上的傷勢,把所剩的每一分力氣都轟擊在對方身上,務必要在自己倒下之前,先轟 倒對方。   然而,在豁盡一切戰鬥的同時,他們的理智也在運作,很快就察覺到情形比預估 更為嚴苛,這樣子打下去,同歸於盡的可能性太高,即使把背水一戰的激勵作用計算 在內,能否在自己倒下前幹掉對方,實在很說不準。   假如戰鬥的人是蘭斯洛,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戰再說,但源五郎對賭上性命 仍有顧忌,旭烈兀的理智也及時抑制住脫韁獸性,特別是當他們雙方都明白,對方是 「可以講條件的聰明人」時,他們就都不願意像兩頭相互咬住對方尾巴的蛇一樣,攜 手步入死地。   (我才不要和這傢伙一起死,要死也是他去死!)   這該說是兩人共同的心聲,所以他們從極度重傷的瀕死狀態暫且住手,先嘗試把 自己的破損肉體復原,只要能夠多回復一點力量,搶先出手,就很有可能先把對方送 下地獄。   齋天位的速癒異能,雖然可以快速催癒肉體傷患,但隨著傷處不同,癒合重生速 度也有快慢之分,特別是一些重要所在,例如眼睛、內臟、下陰等脆弱部位,重生速 度比較慢,如果針對這方面作攻擊,可以讓對手的痊癒速度比自己慢。這是很寶貴的 資訊,無奈兩個聰明人都已知道,所以現在只能分別捂著眼眶,加速催癒肉體。   在齋天位級數的戰鬥中,兩名強天位援軍非但不是助益,反而是累贅,然而,如 果這名齋天位強者已是強弩之末,那麼即使是次一級的強天位,也足以擔任死神的角 色,所以當愛菱與楓兒高速朝這邊掠來,旭烈兀確實承擔了很重的壓力。   勁風破空聲越來越近,旭烈兀滿是鮮血的臉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但就在那兩 道勁風抵達之前,另一道更狂更急的旋風,高速飆射而來,直指傷勢正重的兩人。   (誰?)   (敵人還是幫手?)   疑問一時間得不到解答,視覺又還沒回復,兩人心中方自錯愕,一道灼熱氣流將 周圍引燃起火,熊熊焚燒起來,熾烈高溫一瞬間將兩人吞噬,而火流中的勁風更是直 指源五郎。   「多、多爾袞?」   源五郎驚呼出聲,在這危急時候被人落井下石,他的慘叫分外顯得淒厲,而在痛 嚎聲中,他的雙肩被重拳垂擊,肩骨半碎,體內真氣更是控制不住地狂洩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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