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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風姿物語(卷二十一)第五章─瞬息萬變
時間Wed Dec 21 21:30:40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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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物語(卷二十一)第五章─瞬息萬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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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鐵諾曆五六九年三月 魔界 中指山
對於仍陷在魔界的人類遠征軍而言,一切的發生實在太過措手不及,沉浸在滿滿
收穫的成就感中還沒有幾天,人間界就傳來稷下之戰的消息。
在這之前,他們剛剛查出了深藍魔王的真面目,並且將這情報於魔界廣為散佈,
引起人心變動,局面正是一片大好的時候,卻突然得知被人抄了自己的老巢。
「這種事情算是樂極生悲嗎?還是算報應?我們來敵人大後方搗亂,敵人也直搗
我們的大後方。」
收拾行囊的妮兒,萬分無奈地說著,但泉櫻卻不是這樣認為。本來在前往魔界之
前,眾人就已經猜測到大魔神王有可能直接進攻稷下,現在的情形,就只是這種推測
真實上演而已,甚至可以說,較諸原本的估計,胤禛居然會拖到現在才進攻稷下,這
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了。
在魔界確實有所收穫,敵人進攻稷下的時間又比預期為晚,這樣子說來,其實已
經是很好的運道,不過,當他們知道稷下的確實傷亡狀況後,即使稷下方面沒有發出
任何聯絡,但他們仍是作出了回去的決定。
「你們就先回去吧,該探勘的東西都探勘完畢,多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你們早一日回去,小五也會輕鬆得多。」
說話的人,是青樓聯盟的主事者潘朵拉。因為她的存在,妮兒等人才得以與人間
界維持聯繫,並且得到新的情報,當稷下之戰完結,報告送到她手中時,對於石崇的
猝死,潘朵拉也顯得驚愕。
掌握風之大陸九成情報流通的黑暗女王,也並非全知全能,花天邪的身世謎題,
雖然被千葉家的情報網所捕捉,但卻被石崇給攔截,多年來潘朵拉從不知道此事,現
在得知石崇為子捨身,感覺委實驚愕莫名。
潘朵拉與石崇的權力鬥爭,是在這一兩年才浮上檯面,但在之前的百餘年裡頭,
雙方不停地暗中交鋒,算得上是老對手,這樣的宿敵一夕消失,潘朵拉一時間也顯得
頗難適應,最後為了尊重對手,尊重曾經燦爛過的比鬥,她很認真地為宿敵祈求冥福
,作了簡短的默哀。
「哎呀!默哀歸默哀,不過如果不是因為這邊沒法弄場豐盛筵席,還真是想擺酒
慶祝一下。多年來抵在背後的芒刺,終於被拔掉了,哈哈……」
「別高興得太早,對於生存在黑暗世界中的人而言,消除了背後芒刺,不見得是
什麼可喜的事,如果因為頓失壓力而鬆懈,這條命大概也就不長久了。」
「呵呵,這些話真是一針見血啊,不過比起我未來的潛在危機,馬上就要與胤禛
沙場相見的你們,似乎沒有擔心我的餘裕啊。」
潘朵拉微笑著調侃泉櫻與妮兒,當她們兩人收拾行囊的時候,她也沒有同行的意
思,表示要留在魔界。
「就算回到人間界,我也作不了什麼啊,胤禛的武功天下無敵,要正面與他為敵
幾乎不可能,反而還不如藏身魔界,把石崇建立的黑暗管道接收過來,大有掀風作浪
的空間。」
潘朵拉的思維確實堪稱深謀遠慮,早在前來魔界的時候,她便已經將一切盤算妥
當,進路退路俱皆想好。假若石崇還在,為了顧忌石崇在魔界的活動優勢,潘朵拉勢
必要低調行事,但如今石崇已死,胤禛雖說是雄才大略,卻並不擅長處理這些黑暗世
界的鬥爭,身為千葉家在風之大陸最高指揮者的潘朵拉,大可從容接收石崇建立的情
報體系。
有了這些,往後要在魔界做事就會更有利,甚至只要隱藏得當,大可成為另一個
與胤禛在魔界分庭抗禮的影子政權,永遠抓不到,卻永遠如附骨之蛆,成為人們心頭
的惡夢。
「另外一方面來說,與其說我不回去,倒不如說我不能回去……」
潘朵拉在人間界也有自己的部屬與勢力,規模只會比魔界這邊更大,如果為了牢
牢掌握權力,她應該要立刻回人間界才對,然而一項因素令她深深忌憚,那就是落入
胤禛手裡的不死樹。
當不死樹的異能啟動,據說能夠影響整個風之大陸的人心,甚至是遠距離操控,
潘朵拉對於自己能否不受操控,殊無把握,如果要配合多重結界來抵禦,那麼是有九
成五的成功可能,但這樣一來,豈不是終生沒法離開結界?即使特別做成可移動式的
結界,那也不過是帶個大監牢到處跑,生命的尊嚴可以說是全毀了。
因為考慮到這點,所以潘朵拉毅然前來魔界,心裡也做好準備,在不死樹事件解
決之前,自己是不打算回人間界了。
「你們要好好加油啊,如果你們打不贏,我就要一輩子漂流在魔界,當這裡的土
人了。」
「不要說得好像很可憐一樣,實際要去作戰的人是我們耶……對了,那個死要錢
的傢伙呢?幾天不見,別對我說他跑去練武或是挖金礦了!」
妮兒皺眉抱怨,但韓特卻已經在兩天前離開,返回人間界,算算時間,這時候應
該已經抵達人間界了。
韓特並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離開的理由,甚至是悄然不告而別,但與他熟識多年
的潘朵拉,卻隱約猜到了他的心思。大戰在即,如果有什麼心事未了,需要交代,最
好早一點作處理,而韓特的心事……與他相熟的人都很清楚。
「我只有一件事情需要了斷,就是那個女人。」
韓特曾對潘朵拉這麼說,但善於洞悉人心的黑暗女王,卻察覺到這句話裡頭的另
一個意味,與其說是需要了斷,倒不如說是放之不下。
「如果不曾愛過,不曾重視過,恨意就不會如此深切,但情感這種東西非常微妙
,越是離得最遠的兩極,越有突然顛倒過來的可能,不管是人類或魔族,在這一點上
都沒有不同。」
潘朵拉了解韓特想要靜靜處理私事的想法,所以就讓他獨自離開,並且感謝他在
這段時間幫上的大忙。
事實上,潘朵拉在魔界活動的成績,有一半要歸功於韓特,如果不是他積極奔走
於魔界各大部族之間,靠著三寸不爛之舌,有勇有謀,憑著手上的情報資料與武功,
逐個說動各大部族的領袖與長老,那麼潘朵拉勢必要花上更長的時間,才能令魔界人
心浮動。
「不用向我道謝,做這些事情……妳以為不用收錢的嗎?就算看在老主顧份上打
八折,這筆帳也不能賴掉!」
郝可蓮露出真面目之後,韓特不用再聘請青樓聯盟幫忙尋找妹妹,從此負債不會
再累積,經濟壓力也減輕了,但已經被這種生活養成習慣的他,卻仍對收錢時候的快
感樂此不疲,縱然是聯手對付魔族的大事,他也不忘從中收取報酬。
「這才真正是利益共同體,倘若青樓聯盟倒閉,我就沒錢收了,為了收到每一筆
委託的尾款,我拼了命也要幹掉大魔神王。」
之前韓特曾經這麼信誓旦旦地舉杯說著,妮兒聽在耳裡,只覺得「你怎麼為了這
麼庸俗的理由作戰啊」,泉櫻也無言以對,只有蘭斯洛用力點頭,還舉杯與韓特碰了
一記。
在回歸人間界的名單中,身為主戰力的蘭斯洛並不包括在內。經過眾人的討論,
他會留在終止山,盡可能多研究一下這裡,直到人間界的最後決戰來臨,才啟程回轉
人間界。
魔界之行到目前為止,確實是大有斬獲,不但搞得整個魔界人心散離,還意外發
現了深藍魔王的真面目,在武學進境上,蘭斯洛與妮兒也都有所進境,但總體來說,
卻仍缺了點決定性的東西,沒法在即將來到的最終大戰上,提供與胤禛對戰的保障。
之所以會讓妮兒有這想法,是因為某天清晨,她看到兄長在終止山外練武,在這
之前泉櫻也曾說過,蘭斯洛每天深夜均在苦練不輟,努力想把自己的天魔功推高一個
層次,只要能夠多接近胤禛一點、多接近太天位一點,戰鬥的時候就多了一絲機會。
但妮兒所看到的蘭斯洛,卻只是靜靜坐著,像是在修練武技,又像是在思考著什
麼,整個人像是一尊石像、木雕,沒有任何生物的氣息,完全與周圍景物融合為一體
,就連附近的猛獸從他身邊經過,都沒發現這裡坐著一個很多肉的可口美食。
靜下來的時候,沒有露出半點形跡,但是當靜坐的人動了起來,一瞬間的聲勢就
驚天動地,只是一個簡單的揚臂動作,天上的雲層就被大面積扯動,化作一道雲海飛
瀑,往地面上奔流飛竄,雖然魔界的雲盡是黑與灰,見不到潔淨白雲,可是瞬間奔流
下來的雲海,如同萬馬千軍馳於沙場,洶湧聲勢瞬間就把這一帶的森林給淹沒。
「好……好厲害,這就是齋天位力量嗎?」
一度覆蓋地面的雲海散失後,妮兒非常訝異,驚奇於兄長所表現出的力量,但蘭
斯洛卻一瞬間閃飆到她面前,咄咄逼人的眼神,嚇了她一跳。
「喂!小妹,剛剛那一招,妳覺得怎麼樣?」
「……啊!看起來很強啊……」
「除了強之外,有沒有別的感覺?看起來帥不帥?」
「呃!有人這麼問的嗎?這個……勉強來說的話,是還滿帥的……」
「有沒有讓妳感覺到魔神一般的氣勢?」
「這個……這個……你無聊啊!」
被連續逼問幾個問題後,妮兒終於忍耐不住,沸騰怒氣一下子爆炸開來,不及搬
石頭砸人,直接就重重一記頭槌,轟碰在蘭斯洛的腦門。
「哇!這記頭槌好重啊……」
「誰叫你沒事在這裡發神經病!」
鬧歸鬧,妮兒不能不承認,兄長的武功又有精進,而且和已經停滯下來的自己不
同,來到魔界的每一天,他的天魔功都有進步,倘使不是敵人的存在太過強大,以他
這樣的進境速度,再過個幾年,追上胤禛絕對不是問題。
「唉,如果哥哥你早個幾十年出生,或是更早個幾十年練武就好了。胤禛的優勢
,不過就是早你幾百年進齋天位,要是你們兩個同一時間練武,你一定可以把他打扁
的。」
「哈哈,妳當了魔族公主之後,還是一樣孩子氣啊,過去武功比胤禛高的人有很
多,但是到現在,那些人全都被淘汰消失,只剩下胤禛還屹立不搖,這就是他的價值
啊!」
蘭斯洛很清楚在年紀這回事上,沒有所謂的公平,也很清楚胤禛的厲害並不只是
檯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
假若胤禛只是一個單純的大魔王,憑著天下無敵的武功,恣意橫行,不把後輩放
在眼裡,那麼這種已經故步自封、不思進取的人,倒是不難超越!然而,來到人間界
之後的胤禛,一直在做著進步與突破,李煜與白起聯手一戰,將他重創垂死,卻也因
此得到領悟,增強本身實力。
倘使胤禛沒有在那一戰中得到好處,他勢必無法在這次的稷下之戰中全身而退。
每遇到一次險難,胤禛在撐過之後,都能將之轉化為增進自身實力的本錢,再創成就
顛峰,就是這種敵人讓蘭斯洛感到難以應付,不管自己怎麼拔腿直追,對方的腳步卻
從來不曾慢下來。
也因此,蘭斯洛非常艱難地才把那句話說出口……
「我決定留在這裡……目前還不肯定時間,但我想我留在這邊會比較有用……時
間不會太久,我一定會趕回去,與大家一起並肩作戰的。」
在終止山的這段時間裡,蘭斯洛一直有感覺,終止山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吸引著
自己。這種感覺告訴自己,只要等待、只要尋找,自己便能在終止山中有所收穫,正
是這樣的感覺,令自己堅持著,發現了深藍魔王的秘密。但在深藍魔王之秘解開後,
這種特殊的第六感仍然沒有消失,告訴自己山裡還有沒被發現的東西。
問題是,緊迫的時間已經容不下找尋,稷下那邊正需要著自己,妻子、兄弟,他
們都需要自己趕回去支持,這種時候卻為著虛無縹緲的預感而停留,萬一發生了什麼
事,值得嗎?
特別是在得知小草遭到封印後,蘭斯洛心中更是湧起一股激憤。自己一生身先士
卒,從來沒有拋棄同伴偷跑過,現在想要留在魔界尋找,到底是真的在尋找希望?亦
或只是貪生怕死呢?
想到後者的可能,蘭斯洛的心裡就慌了,他可以面對萬馬千軍而無懼,但卻不能
容忍自己做出卑鄙怯懦的事情,如果自己墮落成一個怕死的膽小鬼,那還不如立刻死
了比較好。
就是因為這樣的動搖,所以他不知道用了多少勇氣,才在妮兒與泉櫻的面前把話
說出,本來他以為妻子與妹妹會為此而憤怒,因為就理由上來說,她們非常有發怒的
資格,而自己完全沒有辯駁的餘地,但……家人之所以成為家人的理由,卻在這時候
呈現出來。
「好啊,就請你多多努力了,希望你能儘快在魔界找到那個秘密,我們會在稷下
等你的。」
泉櫻輕描淡寫的回答,反而令蘭斯洛吃了一驚,可是看到泉櫻與妮兒相視微笑的
表情,他突然明白,自己的困惑原來早就看在她們眼裡了。
「不是我們唷,死要錢的離開之前,就告訴我們你可能在遲疑什麼了,他說,雖
然團結力量大,但真的要打倒胤禛,還是要靠深藍魔王遺留的那個秘密。嘿,哥哥,
就連那個死要錢的都要我們支持你喔!」
這件事還真是大出蘭斯洛意料,泉櫻則是為這件事下了一個漂亮的句點,倘使不
了解蘭斯洛的為人,那麼確實會對他這次的選擇而生氣,但正是因為過往的每次戰役
中,他都衝在最前頭去保護家人,所以這次當他出現困惑,泉櫻與妮兒都不曾有所懷
疑,馬上知道自己所應該做的,就是付出信任,就連韓特都不曾懷疑過蘭斯洛的動機
。
「而且……武者有很多種,邁向太天位的道路也不只一條,如果胤禛是靠著孤獨
邁步,獲得今天的成就,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淡淡說著這樣的鼓勵,泉櫻與蘭斯洛告別,而她和妮兒離去時所留下的話語,卻
在蘭斯洛心中縈繞不休。
「無論如何,請記住一件事……你並不是孤單一個人留在魔界,我們的祈禱與心
願,與你同在。」
強力的幫手正從魔界回來,但整體局面對人類陣營而言,卻非常不樂觀,就連身
在歸途的妮兒與泉櫻都想不到,胤禛的動作如此之快,在奪得不死樹的數日之內,便
開始催發不死樹的異能。
最早出現的效果,已經是一幕讓人難以形容的景象,突破崑崙山地窟生長的巨大
樹木,彷彿不受限制似的恣意擴張體積,在短短兩天之內,成長為一棵參天巨樹。
錯綜密麻的樹根,廣布延伸向崑崙山內每一處;數十尺直徑的粗大樹幹,筆直深
入雲端,直至肉眼難以望見的高處;狂亂生長的枝葉,在蒼穹中生出一把巨傘,覆蓋
著下方的大地,發出不同彩光的茂密樹葉,彷彿與雲層結合,從地上仰望,遼闊的蓬
蓋樹傘廣及百里,沒有任何言詞能夠形容它的偉岸與壯闊。
即使是從風之大陸上往海洋眺望,也可以清楚看見,在那繚繞不散的灰厚雲層之
中,不時竄閃著萬道金芒,雷電交織,象徵著能量的狂暴與不安,而參天而立的不死
樹,就與這些能量結合,隨著大氣能量的波動,無遠弗屆地發揮著它的影響力。
「……這個鬼樣子,已經不是什麼不死樹,而是傳說中的世界樹了。」
使用太古魔道機械,遠距離觀察不死樹的源五郎,為著所見到的景象而咋舌,儘
管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實際看到,還是覺得這種非理性的畫面,太過不可思議。
而不死樹所延伸的方向,並不只是天空,還包括了它深根植入的大地,透過崑崙
山的無底地窟,無形的能量流動,通往武煉、通往自由都市的阿朗巴特山、通往艾爾
鐵諾的白鹿洞,當四大地窟的能量發生共鳴,位於四大地窟能量匯合點的香格里拉,
驀然暴出強光。
璀璨耀眼的光柱,由那無盡地宮的深處,往上怒射向遼闊天幕,令人不敢正視的
強光,不分日夜,遍照著香格里拉的土地,從那一天開始,日夜交替對香格里拉便失
去了意義。
天地大變,相應的影響自然也在人間界出現,不死樹的操控效果包括所有生物,
智能低微的飛禽走獸首當其衝,大規模竄走遷徙,處處可見群鳥飛行蔽天,野鼠聚眾
奔海,到處都發生野獸群起騷動的事件,即使是普通平民,也可以知道這塊大地上正
發生著不尋常的變化。
千萬年來,不死樹第一次被使用,甚至可以說是開天闢地之後的首次紀錄,饒是
胤禛智慧過人,一時間也不可能完全掌握不死樹的用法,只能逐步摸索,而這些試驗
過程,便導致風之大陸上的生物變化,甚至可以說是生態浩劫。
繼那些小型生物後,跟著被影響到的,是魔族中低等智能的魔獸群,儘管仍舊沒
有思考能力,但透過不死樹的命令,這些理智盡失的野獸卻能夠被驅使,遵照命令行
事,再不是不聽使喚的無用東西。
接著,胤禛的控制目標轉向風之大陸上高等智能生物,包括了人類、獸人與其他
種族,從雷因斯開始,發生劇烈頭痛症狀的人們快速往南延伸,包括了自由都市聯盟
、武煉,每日都有大批人群為頭痛所苦,腦裡昏昏沉沉,不能思考。
天地異變,哀鴻遍野,這些都是胤禛操控不死樹的影響,雖然目前還沒有完全達
成目的,但知曉內情的人都很明白,以胤禛的智慧,要試驗出正確方法並不用多少時
間,屆時,他真的能夠掌握「人心」。
「傳說中,造物主開天闢地,一共花了七天時間,哼……胤禛也想搞這種花樣嗎
?」
源五郎喃喃自語,看著遠方的詭異天色,覺得自己面對過的場面從未如此嚴苛。
「照推算,距離不死樹完全發揮威力的時間,大概還有四天……」
這是由愛菱所做出的評估報告,太研院的儀器反覆推算,得到的結果就是這樣,
換言之,人類最多還有四天的時間,如果不在四天之內阻止胤禛,那就再也沒有翻本
的機會了。
「哼,說來都是造物主不好,創造世界以後,就該把工具帶走啊,莫名其妙留下
那種鬼東西來,搞得我們今天這麼麻煩。」
源五郎不無抱怨,但幾句牢騷僅能稍洩心頭苦悶,並沒法改變事實。
「對了,小愛菱,太研院那邊有沒有什麼新發展?」
「嗯,是有一些。不死樹的效能是逐步加強,不是一次到位,這給了我們一個大
好的機會,讓我們得以分析不死樹散發出的特殊電波,進而製造防護罩,目前我們已
經有信心製造出隔絕不死樹影響的防護罩,經過推算,這個防護罩絕對有效。」
「什麼?這麼好的事怎麼不早點說?」
「因為……不夠好啊。防護罩的張設範圍只有十尺,頂多只能保護十幾個人,不
但所需要的能量龐大,建造時的材料又很特殊,根本無法大量生產,不具有太大意義
。」
「唔……有好過沒有,至少妳可以留著給自己用。」
源五郎苦笑著說話,而愛菱卻好像很猶豫似的,考慮半晌,才把心中那個不夠科
學的問題大膽提出。
「源五郎先生,大家都說,當初白無忌先生倒下,刺激白起先生清醒出關,但是
最近白起先生和小草小姐先後倒下,為什麼象牙白塔地下的那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
「這個嘛,我也說不太上來,畢竟我沒有類似的經驗,不過……血緣感應這種東
西,應該也不是每次都有效吧,又或者,即使感應到了,他也起不來了……」
小草與胤禛決戰之前,源五郎也不知道小草有此王牌,但事後從現場痕跡來看,
源五郎極度震驚於大梵煉獄刀的絕世凶威,更知道這類武學傷人傷己毫不留情,使用
者必須要付出重大代價,甚至可以說是拿命去換的捨身技,當初白無忌若是用這套兇
刀去硬拼胤禛,所造成的後遺症,恐怕也是讓他遲遲無法復原的主因。
輕輕嘆息,源五郎在愛菱的肩膀上拍一拍,以示鼓勵,跟著便離開了太研院,預
備去面見另一名重要友人。
(可惜啊!她之前並沒有把這一套武學的真相告訴我,如果我先知道的話,勝算
會……唉,勝算也不會提高。)
源五郎的武學天資本高,閱歷又廣,曾經對五百年前大梵煉獄刀首度現世的那一
戰深入研究,再看過小草本次的戰鬥,登時發現了小草所沒能領悟到的錯處。
戰鬥中,胤禛與小草都察覺到大梵煉獄刀的缺點。以一人之力,同時發出五極天
式,那個殺傷力真是驚天動地,但在駕馭上,一個腦子怎麼同時操控五種不同的黑暗
術法?沒法解決這一點,大梵煉獄刀就是一套破綻極大、準頭奇差的唬人東西,徒有
強效聲光,卻沒有實質殺傷力。
後來,小草雖然成功把五極天式威力合一,也憑此重創胤禛,但與傳說中的大梵
煉獄刀相比,總有那麼點不盡不實之處。當時小草也已經發現,白家所傳的大梵煉獄
刀秘笈,是白世情以無相訣歸納整理而成,並非創招者本人口述,一來一往之間若是
有什麼差誤,並不是太不可思議的事。
一般情形下,無相訣的歸納整理,可以完整重現那套武學的真貌,但碰上這套絕
世兇刀,超越了地界武者的理解範圍,白世情研究出錯反而正常,更何況傳說中的創
招者釋鬼藏不會魔法,根本就不可能像小草那樣以本身魔法力推動五極天式。
(大梵煉獄刀不是這樣用的,魔法力修為深淺不是重點,對這個世界有多少怨毒
才是。)
源五郎實地考察當年戰場,得到的結論,就是大梵煉獄刀的重心在於「共鳴」。
憑著無比的悲憤與怨毒,造成了共鳴效應,引動五大黑暗神明一起出現,不是借力、
不受限制,幾乎是以完全力量降臨人間界的五大黑暗神明,瘋狂破壞這個世界,吞噬
掉所接觸到的一切生機。
(不是以一人之力控制五極天式,是直接奉獻出自己的生命與血肉,讓五大黑暗
神明支配,放任這股滅世威力肆虐橫行,那就沒有準頭與操控的問題了,這才是當年
釋鬼藏的大梵煉獄刀,而發出這一刀的力量源頭,就是那股恨意……)
源五郎比較過兩處戰場的遺跡後,得到這樣的結論,但就算提早把這件事情說出
來,也改變不了這結局,因為個人心中的怨毒與仇恨,不比武功與魔法,不能蒐集也
不能修練,即使小草知道發招關鍵,她又如何去讓自己的心充滿怨忿?
(但說來還真是令人納悶啊,釋鬼藏當年是怎麼擁有這等恨意的?能夠單憑本身
怨毒引動黑暗神明共鳴,他一定很痛恨這個世界吧?還有白無忌,他的大梵煉獄刀當
真練成了?還是像他妹妹那樣走錯路?如果真的練成,他又是為什麼可以恨成這樣?
他在恨些什麼東西?唉,實際親眼目睹當年戰局的只有梅琳,這些秘密現在都隨著她
一起長埋黃土了。)
連串的迷團,想得源五郎一個頭兩個大,儘管知道想這些東西無濟於事,白家兩
兄妹都已倒下,也沒有第三個能用大梵煉獄刀的人,但腦裡的好奇心就是本能地追尋
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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