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tcookie (沒有腦袋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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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東方雲夢譚(卷三)第三章─金鐘少年‧白馬王子
時間Thu Jun 29 20:20:16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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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雲夢譚(卷三)第三章─金鐘少年‧白馬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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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官衙和進入鬼門關似乎沒有多大分別,所有人一聽到這樣的呼聲,立刻一哄
而散,分途而逃,可是附近的出路早已被堵死,十幾個官兵從四面出口竄出,手上持
用的戰鬥型法寶,是一柄奇異的發光長劍,細長如針,斬上苦力們的銅扁擔,輕易削
銅斷鐵,再順勢把人斬殺。
實力相距太大,根本說不上是一場戰鬥,目睹這一幕的孫武只覺得荒唐,官兵們
持有那麼優勢的法寶軍械,卻不用來剿滅盜匪,也不用來主持正義,竟對自己應該要
保護的百姓拔劍相向,這是一個身為官兵、身為軍人該作的事嗎?
只是,孫武氣憤得太早了,因為這些官兵不但把劍尖指向沒有還手能力的苦力,
也指向了眼前的少年與女孩。
「小鬼,你們兩個混在這裡,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小小年紀就成了反賊同夥,
真是罪大惡極,跟著官爺們一起走吧!」
有生以來第一次,孫武體會到何謂「官字兩個口」,自己一句話都還沒說,對方
就劈哩啪啦地把什麼話都說完了,自己根本沒有還口的機會,當真是百口莫辯。
但孫武沒話講,卻不代表身邊的同伴也沒意見,儘管她只淡淡說了兩個字,卻比
任何的控訴和哭喊更具衝擊力。
「……去死。」
在混亂的場面中,女孩冷冷吐出的兩個字,被周圍雜音所掩蓋,除了孫武以外,
沒有其他人聽見,甚至就連那名官兵也都沒有聽進去,但不久之後在場所有人都親眼
看到,一團奇異的紅色光圈籠罩住那名官兵,在淒絕的慘嚎聲中,從手中的光劍開始
,整個人從頭頂逐寸逐寸化為血水,最後,那恐怖的嚎叫仍迴響於人們耳中,而那名
官兵已經完全消失,只餘下一地的鮮紅赤血。
血穴魔戒奏功,具有無比震驚性的畫面,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呆,直過了好一
會兒,才有人反應過來,這次所引起的騷動,可比之前逮捕一眾苦力時更大得多。
「那、那邊……有人非法持有法寶!」
「是那個小鬼,我看到光是從他那裡發出來的。」
「抓住他們!」
孫武的腦裡一片混亂,完全搞不清楚目前狀況,「非法持有法寶」是什麼罪,會
比叛逆謀反更重嗎?為什麼這群官兵的反應,比剛才喊叛逆的時候更激烈?還有,長
得稍微高一點也是自己的錯嗎?只不過因為自己比小殤高,旁人看不清楚,非法持有
法寶的罪名就落在自己頭上,自己渾身上下有什麼法寶了?
一場混戰就這麼沒頭沒腦地展開,身為始作俑者的小殤,好像沒有再動手的意思
,孫武也不打算讓她再動手,造成無謂的死傷,如此一來,整個責任就全部落在孫武
的身上了。
「不要管那些賤民了,所有人給我拿下這兩個小鬼,搜出他們的法寶!」
叫喊聲中說得明白,敵人做著這樣的打算,即使那化血法寶出奇厲害,可是只要
密集進攻,十幾把光劍多角度齊下,就有相當勝算,這早已是法寶交戰時候的常識。
然而,橫亙於眾官差眼前的,並不是赤紅色的血光,而是耀眼的黃金氣芒。瞬間
,十多柄或刺或斬,猛擊而下的光劍,全都在與金光接觸同時,迸射出燦爛火花;單
純由能源柱所構成,並無實體的光劍劍刃,並不存在折斷這種問題,可是卻有三柄光
劍刺入金光後,不堪承受能源逆走的反撲,末端握柄炸成碎片,連同持用者的手臂都
變成半截焦炭。
單純看孫武和小殤的外表,沒有人會將他們和這道金光聯想在一起,但光劍前端
受激反彈的壓力、整條手臂骨痛欲碎的感覺,卻是再明白也不過的證據,幾個見識較
廣的官兵直覺地喊了出來。
「金鐘罩!」
幾乎是當世第一護身硬功的禪門絕學,才一使用便技驚當場,金鐘罩第六關功力
,無須刻意出擊,只要輕輕鼓勁便能將十餘把光劍拒諸金光外,別說傷及皮膚,就連
突入護身氣罩範圍都做不到。當孫武承受光劍斬擊後,輕輕吐納呼氣,積蓄的金鐘勁
反彈出去,掃向四面八方,早已被第一波金鐘勁震得半身酸麻的官兵們全部翻身栽倒
。
(傷腦筋,怎麼莫名其妙就戰起來了啊?不能被絆在這裡,要趕快帶小殤離開才
行。)
金鐘罩修練者的正規戰術,利用本身硬氣功擋住敵人首波攻擊,待敵人攻勢力竭
後,便趁隙重拳反擊,孫武將身旁所有官兵震倒,就是漂亮貫徹這個戰術的結果,不
過,這個少年不知該說是懦弱,抑或是徹底的和平主義者,將敵人的包圍圈攻破後,
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擊,而是快步衝出逃逸。
這裡的騷動似乎驚動了城防軍,左右兩條街口湧現了士兵的形影,揮動劍光,斬
殺擋住路口的苦力們,隨著一具具屍首的橫倒,快速逼近孫武和小殤。
孫武有金鐘罩護體,這點小陣仗根本就不看在眼裡,但是眼見情形失控,越來越
多無辜之人受害,他心裡也開始緊張,不曉得該怎麼應付這種場面。
(我應該開始戰鬥嗎?但這樣子一來,還沒找到佛血舍利我就與官府起衝突,後
頭事情會很麻煩;可是就這樣逃走的話,這裡的人又怎麼辦?)
在梁山泊的時候,孫武練功很認真,也有進行若干實戰的假想練習,但戰場情勢
千變萬化,像眼前這種兩難困局,是孫武從來不曾想過的,現在第一次碰到,好像怎
麼選擇都有問題,一時間竟猶豫不決,呆呆地站在原處。
假如沒有小殤的催促,孫武可能要更久的時間才能回過神來。小殤一直被孫武夾
抱在左側,剛才十多把光劍圍斬兩人時,孫武壓低身體,替小殤以身擋劍,而此刻看
孫武毫無反應,小殤開始輕輕掙扎,像是要有所行動。
(小殤要動手嗎?這些官兵那麼壞,讓小殤去處理也未嘗不……不可以,再怎麼
說,生命就是生命,我們不會坐以待斃,但也沒有資格把別的生命判生判死,而且以
小殤的作風……一定不只幹掉這些官兵就算,九成可能是方圓幾十尺的射程內只剩下
我們兩個活人……)
最後的那個顧忌才真是大問題,雖然能被小殤這樣另眼相看,該是種特別殊榮,
可是孫武還是高興不起來。
「住手!不可錯殺良民!」
一聲及時響起的怒喝,適時地解去了孫武的難題。怒喝聲來自右邊街口,士兵們
的陣營被衝出一個缺口,一匹雪白的座騎闖陣而出,通體沒有一絲雜毛,額上的長角
看起來非常神氣,四蹄飛踏,將擋路的重甲士兵紛紛撞開,眨眼間就來到街中心。
騎在這頭獨角獸背上的,則是一名對孫武來說全然陌生的青年……
孫武從來不曾見過這樣的人。騎在獨角獸背上的那名青年,一身白衣如雪,和胯
下同樣雪白的坐騎一樣,都是那麼地帥氣、那麼好看。
青年的相貌十分英俊,但又不只是單純的樣子俊美而已,他動作裡有種孫武所陌
生的氣質,很像是李慕白叔叔教學時候的書卷氣,但又更為優雅好看,彷彿連一下揮
手、一下點頭都極為講究,是種讓人難以比喻的尊貴氣息,彷彿這青年生來就該是立
於眾人之上的。
這樣的感覺本該惹人討厭,但孫武卻對這個人很有好感,因為這個青年俊美的臉
上滿是怒容,似乎對眼前的情景很生氣,與自己有著同樣的感覺。
「全都住手!身為大武王朝的軍人,你們不思保境安民,居然把劍尖對準無辜百
姓,這樣算什麼軍人?還有,密探的搜查權是針對叛國反賊或是意圖不軌的恐怖份子
,不是讓你們隨便羅織罪名,陷人於獄的,像你們這種所作所為,難怪搞得處處民亂
,天下不安!」
一番斥責講得慷慨激昂,說出了很多人的心底話,只不過前車之鑑未遠,這次沒
人敢再出言附和,只是心中暗暗納悶,不曉得這名文質彬彬、富家公子模樣的青年是
誰,居然敢公然頂撞官兵,背後若非有天大背景,就是有天大的膽子。假如是在其他
大城市,當地官兵們見的場面多,這種時候必然不敢造次,怎樣都要先摸清敵人的底
子再說,但此處算是半個鄉下,不是什麼繁榮大鎮,地方官兵們自覺天高皇帝遠,素
來肆無忌憚慣了,見到是陌生面孔,又公然頂撞官爺的虎威,眾人對望一眼,馬上就
照著老規矩來辦事。
「大膽反賊,你勾搭亂民,是不是不要命了?」
「你口出叛逆言語,十之八九就是太平妖孽的餘黨,快快下馬就擒!」
「少說廢話,看他也是要拒捕,大夥兒並肩齊上,把這小子給拿了!」
說到最後的總結,就是這麼一句,聽見這句話的孫武不知該嘆氣,還是該笑出聲
來,依稀記得老爹曾說過,夠本事的高手總是單打獨鬥,而沒本事的跳梁小丑總是愛
喊大夥齊上,雖然人多確實有好處,但這些人就從喊出那句話的一刻起,就注定這輩
子只能當戰場上的丑角了。
丑角的存在,只是為了襯托英雄俠士的光彩,這位白衣英俠從現身登場開始,什
麼都還沒作,就已經光彩耀人,而當他實際動起手來,更是讓人睜不開眼來。
「錚!」
當官兵們揮舞著光劍,從四面朝那白衣青年圍去,一聲奇異的金屬脆響,刺痛每
個人的聽覺,白衣青年左手上的一個蛇頭護腕活動起來,往前延伸,覆蓋住手掌,黃
金蛇牙則由中指兩側交錯箝住,與左手無間隙結合,釋放出清脆的高頻率震音,擾亂
人們的聽覺與平衡感。
法寶‧蛇牙籠手!
奇異的法寶,效果不只是亂人視聽,在一雙黃金蛇牙結合的瞬間,白衣青年的力
量也隨之波動,馬上的身形陡然間增快數倍,人們眼前一花,只聽見「刷」的一聲,
好像有什麼兵刃離鞘而出,跟著就是連串慘呼聲,當一切沉寂下來,所有官兵全都倒
在地上呻吟,有些人手腕滲血,有些人大腿受傷,沒有一個人還能再戰。
白衣青年用了什麼神妙手法傷敵,沒有人看清楚,但是倒在地上的官兵們,有幾
個距離獨角獸超過八尺,正常來說,是絕不可能從獨角獸背上攻擊到他們,更別說還
有幾個官兵受創位置是背面,除非白衣青年從獨角獸上下來,閃電繞到他們身後攻擊
,否則絕不可能做到。
正常情理難以解釋的問題,答案應該就在白衣青年所使用的法寶上,旁觀的眾人
嘖嘖稱奇,卻看到白衣青年制服眾官兵後,亮出了一塊腰牌,上頭是一個光芒四射的
太陽圖形,看到的人們頓時響起驚呼。
「同盟會!是同盟會的人啊!」
孫武記得書上說過,「同盟會」是當世第一大俠陸雲樵所改組的聯合勢力,曾在
消滅太平軍國一事上立下大功,但看到人們這樣又敬又畏的神情,他覺得「同盟會」
的勢力可能比自己所知的更大。
大武王朝把私自持有法寶視為重罪,孫武自忖剛才小殤的那一手,這個白衣青年
可能已經看到,以他這麼有「正義感」的個性,為百姓出頭懲戒完這群官兵後,麻煩
可能就會落到自己頭上,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帶著小殤早溜為妙!
「小殤,我們走了……」
趁著場面混亂,孫武拉著小殤想要開溜,但是才走出幾步,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還是發生,白衣青年警覺到了他們的動作,整個注意力移到他們這邊來。「這位小兄
弟,請留步!袁某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
背後的聲音聽來非常客氣,但孫武卻完全沒有停步打算,反而拔足飛奔,想要盡
早離開這地方。
「錚!」
清脆的高頻率金屬敲響,再次迴響於耳邊,假如不是剛剛才親眼目睹整個戰鬥經
過,孫武一定會因為準備不及而吃上大虧,但現在他一聽見這聲音,心中一凜,金鐘
罩第六關力量立刻運遍全身,淡淡金光將他整個身體籠罩於其中。
敵人速度來得好快,金鐘罩才一凝運,馬上就感到一股壓力直逼背門,只是敵人
力量越強,金鐘罩的抗擊力量也相應增強,兩邊互相僵持不下,而金鐘勁的反激力道
之強,顯然已經大大出乎對方意料之外。
「這是……第六關功力?這個年紀……怎麼有可能?」
十四歲就把金鐘罩練上第六關,這個驚人造詣讓對方錯愕不已,一度還以為是搞
錯了,但孫武一腳抵著前方土地,穩住整個身體,重心一踩穩,金鐘罩的威力就相應
增強,把敵人的兵器一點一點震離金光範圍。
敵人的兵器微微顫動,似乎預備作第二波攻擊,孫武暗叫不好,金鐘罩雖能完全
防禦敵人的斬擊,但自己卻不會什麼高速身法,可以找個空檔趁隙消失,難道就要被
絆在這裡繼續打下去嗎?
幸好,一個對眼前僵局感到不耐煩的人,動手把這情形打破,這次孫武看得很清
楚,小殤抬起左手,無名指上頭不知何時戴了一隻紅寶石戒指,色澤淒艷如血,強大
能量隱約流動於內,血穴魔戒蓄勢待發。
「……去死!」
血穴魔戒發動,赤紅血光發出,越過孫武左肩,直襲向身後的敵人,如果命中,
會不會像之前的官兵那樣整個人化為血污?這是一件很耐人尋味的事。但敵人顯然識
得厲害,才一見到血光粲然,立刻收劍急退,瞬間後躍七尺,躲過血光射擊。
天大的好機會,孫武立即把握,帶著小殤奪路外闖,成功脫離現場,結束掉這一
場沒頭沒腦的戰鬥。
打了一場拙劣的戰鬥,帶著小殤跑到外頭去,回想起戰鬥中的一切,孫武有種不
寒而慄的感覺。
那個白衣青年很強,比鐵血騎士還要強得多,因為在交手過程中,雖然他有運用
法寶,但孫武仍覺得他未盡全力,自己只不過是仗著金鐘罩第六關的力量,打了他一
個措手不及而已。
記得他自稱姓袁,自己所知道的江湖人物雖然不多,但是姓袁的青年高手卻曉得
一個,那就是大俠陸雲樵的弟子,「同盟會」的少主,袁晨鋒。
孫武被這個結論嚇了一跳,因為「同盟會」與萬紫樓齊名,照這樣推算,袁晨鋒
的武功應該與寶姑娘相若,甚至有可能更強一些,寶姑娘有能力一掌粉碎自己的第六
關金鐘,袁晨鋒當然也做得到,換句話說,自己還真是僥倖,如果袁晨鋒一開始就抱
存敵意,全力出手,那麼不曉得他身份的自己……
「不、不會那麼巧吧?同盟會少主,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跑到這種小地方來?」
「就是那麼巧啊,少爺你真是了得,居然這樣子接了袁少俠的劍,傳出去一定名
動江湖呢!」
香菱從旁邊巷子現身出來,向孫武躬身致歉,表示袁晨鋒認得自己,而且多半知
道自己正被萬紫樓通緝當中,如果自己剛才也出手幫助,被袁晨鋒認出,勢必會出手
擒拿,到時候孫武反而更不易脫身。
「但少爺的金鐘罩真是厲害,袁少俠這幾年代替他師父打理同盟會,名聲雀起,
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風頭人物,少爺你這樣和他比試一回,傳出去足夠讓你聲名大噪了
。」
「代理?怎麼江湖上的大幫派都很流行代理嗎?寶姑娘好像也是代理她母親在打
理萬紫樓。鳳凰夫人是因為閉關,那陸大俠呢?他怎麼也不見了?」
孫武對這個問題感到十分好奇,因為在梁山泊的時候,外界人物最如雷貫耳的大
名就是陸雲樵,但是到了外頭,打混了幾天,卻幾乎不曾聽到人家提起他的名字,難
道有什麼變故嗎?
「陸大俠的近況嗎?這點就請恕奴婢答不了了,因為就連萬紫樓也查不出陸大俠
的近況。」
帶著幾分歉意的微笑,香菱向孫武提出解釋,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訴主人。陸雲樵
,同盟會主席,擊殺天妖的救國英雄,在之後的十多年裡頭被視為天下第一強人,但
作風卻極其低調。太平軍國覆亡後,這名救國英雄拒絕朝廷任何封賞,雖然仍舊擔任
同盟會主席,可是幾乎不涉足江湖,會中事務也都交由弟子與各階幹部打理,等若處
於半退隱狀態,近年來更是行蹤渺然,無論江湖豪傑、朝廷達官登門拜見,全都見不
到他一面。
這樣一名武功絕世的英雄,卻在他人生最顛峰的一刻拋手一切,實在是很不可思
議的事,人們對此有無數的謠傳。
有人相信陸雲樵袖手世務,是為了閉門苦練神功,因為太平軍國一戰後,西方異
族仍蠢蠢欲動,誓言復仇,陸雲樵高瞻遠矚,為了抵抗外族高手,所以從不鬆懈,閉
關練武。
有人認為陸雲樵在決戰天妖的那一戰受了重傷,傷勢遲遲未癒,在太平天國覆亡
後,這傷勢變本加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讓陸雲樵武功全失,不得不從人們眼前
消失。
也有人作著浪漫的想像,覺得陸雲樵或許是遇到了心愛的女子,沉醉於溫柔鄉中
,更願意為了她而放棄名利權勢,退隱江湖。
各式各樣的想像,眾說紛紜,每個聽起來都活靈活現,好像真的有那麼一回事,
但卻又找不到可以支持的根據。自從三年前的最後一次公開現身,就沒有江湖人再見
過陸雲樵的面,每次有人們問起,身為他弟子的袁晨鋒就推說師父不喜歡被打擾,因
此不接見任何外客。
「當然,也有一個說法,就是同盟會內鬨,陸大俠中了暗算,已經被囚禁起來,
不過我認為那是無稽之談。」
香菱道:「陸大俠武功蓋世,能夠成功暗算他的人,相信這個世上還不存在,所
以萬紫樓內部的研判,他應該是閉關修練,把一身神功推向更高境界。」
孫武無從判斷,轉而問起香菱所查的情報。對梁山泊的機密猶有顧忌,孫武還不
敢讓香菱知道自己的出身,所以也沒有向香菱提起佛血舍利之名,唯一可以請她協助
調查的,就只有納蘭元蝶這個名字。
「關於少爺要婢子調查的飛雲艦,還有納蘭元蝶這個人,都已經有了眉目,但這
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可否請少爺隨奴婢走一趟呢!」
一直站在小巷子裡頭說話,確實不是個辦法,貼心的香菱早就找到了地方,在城
裡的一間小客棧裡頭備了房間,而且還是兩間乾淨的上房。
「妳、妳有錢啊?」
「嗯,這點就請少爺不用擔心,香菱以前在萬紫樓的時候,有一點積蓄,認真說
起來,還是個小富婆喔!少爺身上好像沒帶多少盤纏呢!從今天開始,就讓奴婢我來
打理生活開支吧!」
「不,這樣子……不太對……」
「請別這麼說,香菱是少爺的奴婢,這點小錢也全都是屬於少爺的,您無須感到
任何不安啊!」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孫武皺眉道:「這筆錢本來是存在萬紫樓裡頭的吧?
妳現在叛逃出萬紫樓,不但情報可以竊聽,連錢都還可以拿出來,這樣子不會洩漏行
蹤嗎?還有,萬紫樓既然在情報蒐集上很有一手,怎麼會讓妳這樣說拿就拿,這好像
有點……不太合理。」
香菱眨了眨眼,倒是有些訝異於少年的洞悉力。這些破綻與問題,她一早就察覺
到,不過因為低估了少年的思考能力,所以沒有及時填補,想不到這平時魯鈍的少年
居然察覺出問題來了。
微微一笑,香菱預備提出一個漂亮的解釋,完美而合理,但話還沒說出口,似曾
相識的場面再度上演,旁邊驟響起一陣急勁風聲,孫武甚至還沒來得及抵禦,就被一
記高速旋轉的上勾拳擊中下巴,痛得仰身栽倒。
「無聊!合理性一點都不重要!把這三個字從腦袋裡忘掉,從今以後都不要再給
別人添麻煩。」
「……妳……妳手上戴的是什麼拳套……嗚……風車拳……」
「囉唆囉唆!快點忘掉,不然我就幫你忘掉它!」
「……不、不要用腳踩我鼻子……嗚……」
看小殤與孫武的脅迫劇,香菱覺得很有趣,剛才話被打斷的時候,她有短暫的微
怒,不過看小殤趾高氣昂、孫武被迫無奈的樣子,又覺得很有意思。
短短幾天相處,香菱還不是很清楚小殤的真面目,但卻大致摸清楚了這兩個人的
相處模式。乍看之下,孫武好像總是被小殤欺負,被她牽著鼻子走,但真正做出決定
的一定都是孫武,小殤都是跟著孫武的決定走,從不主動做什麼決定。小殤整天不是
給孫武製造麻煩,就是冷不防地痛毆一記,表面上看來是在欺負人,但可能連孫武自
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金鐘罩就在這些過程中越練越強,能夠發揮出超出同位階的水
準。事實上,即使真的找一個高手當教練,也很難把孫武訓練到這種程度,小殤能把
這一切在無形之中完成,香菱真的很佩服。
孫武對於小殤的無理,看似無力反抗,但香菱覺得他只是願意忍受,用這種方法
來向小殤換取一些東西,至於是什麼東西,一時之間香菱並不明白,但這兩個人的關
係若要比喻,應該就是像奔馬與韁繩之間的關係。
只要有孫武在旁邊,小殤就應該是一個完全無害的存在,雖然小有任性,卻都還
受到控制,不會出太大的亂子,然而,這個溫馴假象卻會在一種情形下被打破。
(那天……天上人間所造成的破壞,確實是這女孩的傑作沒錯,真是可怕,至今
我也不明白她是怎麼做到的,這是單純的破壞、洩憤,還是在對我做警告?)
香菱察覺到,當孫武遭遇危險,小殤的理性之鎖就會斷裂,當那套韁繩不能再束
縛住奔馬,釋放出來的能量絕不會只針對單一對象,而是會把所有關係人等通通包含
在內,送上血祭之台。
單單只是孫武受點小傷,就轟了半座天上人間,造成過百傷亡,如果孫武受到致
命重創,抑或是有了不測,屆時這個女孩的反應……香菱無法想像,但她卻肯定一件
事,那就是孫武初次向她介紹小殤的得意作品「九龍神火罩」時,她腦裡唯一的想法
。
如果有一天翻臉為敵,兩人之中,一定要先幹掉這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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