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tcookie (沒有腦袋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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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東方雲夢譚(卷六)第七章─孤城小月‧一夜冬雪
時間Sun Oct 8 19:07:33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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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雲夢譚(卷六)第七章─孤城小月‧一夜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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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殤從山洞裡頭急急忙忙地跑出來,要孫武把那個東西含進嘴裡時,孫武稍稍
瞥了一下那東西的模樣。
那似乎是個核桃大小的東西,黑黝黝的,看不出詳細模樣,但被塞到嘴裡的時候
,孫武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好像強吞了什麼鮮血的凝結物,極度噁心的感覺,他差
一點就大口吐了出來。
「別吐,但也別吞進去,含在嘴裡就行了,如果吞下去吃壞肚子,這可是沒藥醫
的。」
小殤的冷笑聲依舊,但極度熟悉她的孫武,卻覺得這笑聲有些虛弱,好像非常疲
憊的樣子。孫武想要問話,可是嘴裡卻被塞了東西,發不出聲,還是小殤洞悉他的想
法,搶先回答。
「手術……不太順利,遇到了同行,有人預藏了爆炸性的力量……幸好我也常常
玩這一招,只傷了一點點……」
聽到小殤受傷了,孫武關心之情溢於言表,腦裡更想到自己嘴裡的血腥味,可能
就是小殤受創所流的血。這麼一想,孫武有種急得跳腳的衝動,那和之前得知雯雯遇
險時,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不過來不及再說什麼,小殤一下揮手,就把孫武推了出去。儘管心裡仍然擔憂,
可是孫武自知該是扛負責任的時候,剛才經過香菱的推拿,腿部的淤腫消了不少,萬
紫樓的點穴手法確實很有一套,所以小殤才會特別留下香菱當助手。
為了要引開即將追來的敵人,孫武只能盡可能地快跑,離開那地洞越遠越好,但
說到究竟要跑往哪去,自己心裡也沒有個底,悶著頭胡亂竄跑,渾然不覺自己正受人
監視。
凝視著孫武的那雙目光,來自距離他數百尺高的山巔之上,一個暗藏在陰影之中
的男子身影,雖然身形健壯,卻只是一般男性的標準程度,遠遠不能和北宮羅漢、狂
僧的巨碩體格相比,然而,他靜靜地坐在陰影中,鷹隼般的眼睛閃閃發光,整個人的
氣勢好似一個不見底的黑潭,深得讓人膽顫心驚。
「……很有活力的一個男孩子啊!呵呵……」
愉悅的輕笑中,卻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森冷意味,彷彿在期待些什麼,而他的
目光從孫武身上慢慢移開,瞥向底下另一個方位,等待著兩邊人馬的意外聚首。
在底下狂奔的孫武可感覺不到這些,只顧著跑得飛快,希望把敵人帶開,離得越
遠越好,但若問敵人在哪,這點孫武就答不出來了。也因此,這種不辨東西的亂跑,
到最後當他一頭衝進敵人包圍網中,瞪著眼前的景象為之驚愣,那也就絲毫不足為奇
了。
(那是……北宮羅漢?)
可喜可賀的一點,就是北宮羅漢仍然存活,雖然他身上的傷看來比剛才更重,渾
身找不到一塊完好皮肉,但一個刀客只要手仍牢握著刀,他就還有命在、還有戰鬥力
。
在北宮羅漢身旁的,是拓拔斬月。小小的身影,看上去沒受什麼傷,衣衫染上的
鮮血也不多,但是從那搖搖欲倒的身形、近乎渙散的眼光,顯然也傷得不輕,只是勉
強撐住站著而已。
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周圍就沒有看到任何鐵血騎士,也沒有看到宇文龜鶴,但以
狂僧為首的一眾御前侍衛,還有另一隊手持刀盾的特種部隊,人數過百,正將北宮羅
漢、拓拔斬月給團團圍住。
率領第二支特種部隊的頭目,是一個膚色黝黑、骨瘦如柴的怪異男子,身上披著
一件破損不堪的灰色長袍,打著赤足,看上去不像是中土人士,倒像繪本圖片中的異
國修行僧。
前幾天孫武曾聽香菱說過,在武滄瀾身邊有四名禁宮統領,人稱金、銀、銅、鐵
四大面具,全都是往昔大奸大惡,在江湖上惡名昭彰的人物,投效皇家後切斷與過去
的關係,故稱為「面具」。這四大面具各自在宮廷擔任要職,卻也不時為武滄瀾執行
機密任務,能夠跨越軍部調動地方軍隊,只需要向皇帝負責。
從屬性來看,狂僧修練的是金鐘罩,在袈裟的左肩戴了一個虎頭金章,應該是四
大面具的金面具,而這名怪模怪樣的枯瘦男人,左肩卻有一塊鐵質勳章直烙入肉裡,
大概就是鐵面具了。香菱說過四大面具的武功以狂僧為首,但實質戰力各有千秋,並
沒有相差多少,所以粗略來說,這兩個人等若都是北宮羅漢那一級數的高手。
如果可以,孫武希望有多一點的時間考慮。雖然自己不想眼睜睜看著北宮羅漢、
拓拔斬月被幹掉,不過在這種實力懸殊的情形下,貿然衝出去救人就和找死沒多大分
別,所以是否要為此下場參戰,這應該還是要多想一下。
不過,眼前的情形卻不是這樣,剛才跑步一下子衝得太快,又遇到一個下坡轉彎
,停不住腳,當衝下斜坡轉過彎時,好像撞倒了什麼東西,終於止住衝勢,然後,就
發現自己的腳踩在一個御前侍衛頭上,那個倒楣傢伙的臉則被埋進土裡,而兩個敵人
頭目則瞪大眼睛望向自己。
「哈哈哈哈,昨天宰不掉你,今天你自動送上門來給佛爺宰,非常之好,非常之
好啊!等會兒佛爺一腳踩爆你腦袋的時候,會幫你唸段往生咒的,哈哈哈哈~~」
狂僧的大笑,仍讓孫武感到那種喪心病狂的厭惡,不過狂僧的另一名同僚,本來
半睜半閉的眼睛卻陡然一亮,轉頭望向孫武,上下打量一番後,像是萬分驚喜似的叫
出聲來。
「佛血舍利?」
這樣子喊了一聲,儘管開始的時候沒人明白,但在場之人都不是笨蛋,很快就明
白這句話的意思,不只北宮羅漢、拓拔斬月的詫異目光望來,就連狂僧的表情都不一
樣,在短暫的驚愕過後,更變得極度狂喜。
「好得很,不只送了一條命過來,連舍利也一併交到佛爺手上,你這小子真是太
討人喜歡了。」
狂僧的個人妄想倒是沒什麼,真正讓孫武感到不安的,是北宮羅漢、拓拔斬月的
質疑目光。單是看他們的眼神,就曉得他們多半把自己當成殺人兇手,因為佛血舍利
明明埋藏在雯雯體內,幾乎快與心臟結合,誰都斷定是不可能不傷人而取珠,雯雯才
交給自己一會兒,佛血舍利就落到自己身上,旁人會怎麼想?答案應該是很清楚了吧
!
(對喔,小殤之前一直只說不可能不傷人取珠,但如果能傷人呢?把傷害限定在
某個範圍內,是不是就可以取出舍利了?一定是這樣沒錯的,小殤之前怎麼不說呢?
)
想到這一點,孫武的精神振奮起來,想要對北宮羅漢解釋,說不定還能對他有點
激勵,不過剛要開口,想起嘴裡的東西,這才發現自己正處於百口莫辯的尷尬情形。
就這麼一耽擱,孫武看見北宮羅漢的眼神中燃起怒火,好像把事情做了什麼錯誤
聯想,差一點就要拔刀動手,而北宮羅漢之所以沒動手的理由,只是因為狂僧先行一
步,重拳搶先往孫武身上轟去。
「受死吧!小鬼!」
孫武記得不久前的戰鬥中,狂僧似乎與北宮羅漢兩敗俱傷,但狂僧的這一擊神完
氣足,法度嚴謹,看不出有任何中氣不足的現象,令他不由得稍稍一愣,隨即恍然大
悟,金鐘罩的抗擊力始終高人一等,同等力量的衝擊下,受的傷就是比別人輕,再加
上幾個時辰的調養,傷勢已經痊癒大半,此消彼長之下,狂僧與北宮羅漢得實力就更
懸殊了。
面對那鼓盪著金鐘勁的沛然一擊,孫武很想奮起雄心,與敵人硬拼一記,算是同
樣修練金鐘罩的後輩,向前輩做武學討教。然而,連續的戰鬥與耗損,小殤那粒藥丸
的效果又已經無用,現在孫武最多只能運起第四關功力,若是與狂僧那金光閃閃的一
拳硬拼,那就像是拿雞蛋砸在石頭上,必死無疑!
(硬拼不成,只好遊鬥一下了,希望腳還撐得住吧……)
孫武把勝算賭在萬紫樓的殘像身法上,一步踏出,去向陡然變幻,讓狂僧剛猛的
一拳宣告擊空。
「呃!怎麼搞……」
重拳擊穿人影,打中殘像,狂僧一時也為之愕然,這時孫武趁勢貼近,一拳打在
他後腰上。狂僧不同於北宮羅漢,沒有那麼犀利的刀氣護住周身,要靠近他容易得多
,但是能靠得近,不代表可以傷得到他,這點孫武早有覺悟,可是當那剛猛霸道的金
鐘勁怒湧而出,萬馬奔騰般反激出來,他才發現自己可能想得太輕鬆了。
退,是孫武的第一個反應,如果不是退得及時,又有金鐘罩護體,那麼打中狂僧
的那一掌,會從指頭一直骨碎到肩頭,一條手臂就毀在對方的內勁反激下。
(好、好厲害,金鐘罩練到這種程度,果然是很強啊……唉,剛才那一下又失敗
,無孔不入掌使不出來,難道小殤的法寶對男人沒效嗎?怎麼每次要用都用不成功啊
!)
與北宮羅漢作戰的時候,雖然這方面的失誤頗多,但憑著一己的智與勇,總算都
能夠履險為夷,可是現在的情形卻不一樣,當敵人的實力陡強,有兩名不遜於北宮羅
漢的高手在場,任何一次的失誤,都可能把性命送到敵人手上。
這一點孫武最初還沒意識到,但是當他這一擊失敗,身後風聲陡響的瞬間,他頓
時驚覺情形不妙,側身閃避,卻仍是慢了一步,敵人的出手快如閃電,一下子就抓住
了他的後頸,真氣透入,癱瘓了他的行動能力。
能從這角度出手的,只有那名骨瘦如柴的怪人。本來以他這樣的地位,出手偷襲
一名晚輩,該是大失身分的可恥舉動,不過既然身為特務組織的頭目,那也就沒什麼
可說的。孫武與他的武功差距極大,又是在全神提防狂僧追擊的時候被偷襲,一招之
間便被擒拿到手,只是對於這樣的情形,狂僧似乎極為憤怒。
「鐵中堂!佛爺到嘴的肉,你也敢來搶!」
一個和尚的嘴邊為何可以有肉,這是個耐人尋味的問題,但這時候誰也不會去在
乎,因為那個光頭大和尚非但怒氣沖沖,甚至還不肯善罷甘休,掄起一記重拳就往同
儕身上招呼。
強猛霸道的一拳,金鐘勁如山洪爆發,洶湧來勢一發不可收拾,逼得孫武氣息不
順,就連擒住少年在手的鐵中堂都不敢硬擋,瞬間身軀擺動,以一個泥鰍、滑鱔般的
詭異姿態卸勁避開,但狂僧毫無罷手之意,一拳接著一拳,連續向同儕追擊不休,在
金鐘勁全面壓制之下,拖著孫武進行閃躲的鐵中堂露出窘態,開口說話。
「金老大,這小子和佛血舍利是陛下指名要的東西,你咄咄逼人,傷了這個小欽
犯,責任你負得起嗎?」
鐵中堂的名字裡雖有個「鐵」字,但所練功法特異,進退趨避之間周身柔若無骨
,動似靈蛇,憑靠一些匪夷所思的姿勢或方位變化,屢屢閃躲狂僧的連環重擊;被鐵
中堂牢抓在手的孫武,分外感受到這一點,也訝然於世上有如此奇功異術,不過很明
顯的,鐵中堂雖然身懷奇術,但正面對戰卻不是狂僧對手,所以面對狂僧的攻擊,他
避免硬拼,只是用詭奇身法一再躲避。
「哈哈哈,鐵老四,想拿皇帝來壓佛爺嗎?抓這小子是你們龍牙的工作,納蘭元
蝶那小妞辦事不力,讓你這上司來收爛攤子,可與我們血滴子沒關係,佛爺接到的命
令只有一個,就是殺光這些外族豬狗,別擋在佛爺面前阻頭阻勢。」
「既然是這樣,我們兩個互不相干,你處理掉這些外族人,我擒這小子回去覆命
,各做各的事。」
「好,我們互不相干,各做各的事。」
看似達成共識,但狂僧口中說歸說,手上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熾烈金光籠
罩全身,鼓盪著金鐘勁的重拳,怒雷驟雨般漫天籠罩而下,裂地分石,威不可當,而
陷身其中的鐵中堂就被逼得萬般狼狽,孫武更看得莫名其妙。
(奇怪,這兩個人不是一夥的嗎?怎麼自己打來打去?唉,武滄瀾這個主子變態
,手下的人也亂七八糟。)
做事亂七八糟的人並不是只有狂僧,在他持續攻擊鐵中堂的同時,他手下的血滴
子侍衛也結集成陣,隱然向鐵中堂一方施加壓力,像是在防止他們對此戰進行干預。
看到這一幕景象,就算是孫武這樣的遲鈍,也能看出御林軍中的金、鐵兩大頭目
不睦。無論是公事競爭或是私下衝突,這兩個人肯定平時就結下樑子,所以狂僧才會
如此得勢不饒人,不看時間場合地悍然挑釁鐵中堂,連手下都趁勢結陣相助。
狂僧的金鐘勁剛猛絕倫,每一擊都彷彿萬馬千軍齊聲殺至,聲勢驚人,孫武連連
被拳勁波及,每次勁風掃來就是一陣熱辣辣疼痛,殊不好受,搖晃震盪之間,更險些
咬到舌頭,把口中含著的異物給吞下去。
(要趕快脫身才行,繼續被困在這裡穩死的……可惡,穴道被制住,衝不開,這
樣子根本沒辦法掙脫。)
護體金鐘勁只剩下四關程度,又是碰到鐵中堂這等高手,異種真氣直透穴道,肢
體麻痺,動都動不了一下。雖是如此,孫武卻知道自己仍有機會,只要能爭取到鐵中
堂短暫的分神,自己集中金鐘勁鼓震,憑著金鐘罩的優異護身效果,是有機會成功掙
脫的。
但當孫武冒出這個想法,他眼前卻陡然看見一個訊息,雖然是短短的驚鴻一瞥,
可是他確實看到勉強支撐站著的拓拔斬月,眼中閃爍著不肯放棄的銳芒,顯示拓拔斬
月仍未放棄,也在籌謀反擊之法。
(他……還有能力動手嗎?)
如果拓拔斬月還保有戰力,對孫武而言,無疑是個天上掉下的大幫手,而當孫武
再次望向拓拔斬月時,對方恰好抬頭,雙方短暫的目光交接,一瞬間,孫武發現對方
朝自己使了個幾難察覺的眼色。
無聲的訊息,卻包含了很多意思,對方也看出自己在找機會掙脫與反擊,願意相
信自己,並且聯手發動反攻。憑空多了一個大幫手,孫武大喜過望,悄悄凝運真氣,
絞緊神經等待著機會。
只聽命於大武帝皇的四大面具,武功雖有高下之分,彼此間卻相距不遠,狂僧雖
是其中武功第一,但排行居末的鐵中堂也有奇技傍身。倘若鐵中堂沒有手中這個負累
,還能夠多遊鬥一陣,偏偏此刻作繭自縛,既不願意放棄俘虜,又要把俘虜活捉交差
的他,就只能選擇出手硬拼。
「金老大,你一再相逼於我,若是擔誤了陛下交代的大事,一切後果由你負責!
」
「少說廢話,宮內傳聞你的鐵骨功又有突破,剛剛你對付這些蠻狗的時候刻意留
力,不肯全力以赴,以為你佛爺是瞎子嗎?今日不留下一手來,你想走都走不掉!」
「好!」
長喝聲中,鐵中堂悍然反擊,對著狂僧怒擊而來的重拳,他揚起空著的一手,雙
臂卻在瞬間發生異變。他的肢體本已細瘦,但被鐵骨功一催,擒著孫武的左臂赫然再
形萎縮,空著的右臂卻像吹氣一樣陡然漲大,變成一隻不遜於狂僧的巨臂,與狂僧的
金鐘勁正面硬撼。
練至第九關的金鐘罩,已是天下間少有的剛猛武技,純以武學威力而論,鐵骨功
並不足以抗衡,可是憑靠其中精氣轉易的訣竅,鐵中堂瞬間掌力陡強,竟能與狂僧拼
個不相上下。
禁宮內兩大高手的比拼,飛沙走石的強橫一擊,不只表面看來聲勢驚人,內裡更
牽涉到極高明的內勁運用,除了兩名當事人之外,最能清楚感應到整個過程的,赫然
還有看似窩囊的孫武。
說起來連少年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當狂僧、鐵中堂對擊的瞬間,正嘗試凝
運無孔不入掌的他,卻突然清楚察覺到鐵中堂的內息路線。鐵骨功如何運作,如何由
丹田發氣,如何藉由肢體血肉的變化逆轉真氣,這些過程都在孫武腦中一閃而過,照
理說,這是絕對不合理、不可能的事,可是透過鐵中堂的左臂,少年清楚地感應到這
些東西。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還搞不懂這種現象的背後理由,但孫武卻確信,若是讓鐵中堂曉得此事,必定會
為此悔痛交加,而自己也無暇一直想這些東西,因為在強勁的一擊對撼下,狂僧與鐵
中堂都是周身劇震,在對方沛然內勁震撼下,腑臟承受極大的衝擊與壓力,而較弱一
籌的鐵中堂首先無以為繼,鼓漲的手臂突然軟陷下去,被金鐘勁震得踉蹌後跌,連退
數步,同受震撼的左臂更為之一鬆。
到這個時候,孫武才知道狂僧比外表看來聰明得多,在魯莽挑釁之餘也伏下後著
,一震得鐵中堂左臂鬆手,他立刻大笑著伸手來抓,要趁機把被鐵中堂搶去的欽犯與
功勞奪回,爭功同時也避免受到武滄瀾的責難。然而,四大面具實力相去不遠並非虛
言,鐵中堂雖然在掌力比拼上不敵金鐘罩,但在敗退瞬間,右手在狂僧手腕閃電一勾
,看似無意義,可是孫武卻感應到奇異的氣機流動。
「呃!」
狂僧面上閃過錯愕之情,雖然沒說出來,但孫武卻肯定他的真氣受阻,勁道發不
出來,伸出的一爪也停在半空,被鐵中堂的氣鎖短暫箝制,而跌退數步的鐵中堂,這
時也灰袍一揮,再次回氣搶了上來,準備將俘虜奪回,整個過程經時極短,鷸蚌相爭
,漁翁得利,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的事,但卻已經給了孫武足夠的時間。
「啊!」
「小畜生!」
驚訝叫聲同時出自鐵中堂與狂僧口中,脫離箝制的孫武,積蓄許久的力量一下爆
發,腳踢狂僧丹田,藉著反震力道往後飛退,從容避開狂僧與鐵中堂的一爪,閃得極
為靈活,更令兩大強敵一臉怒容,拋開適才的鬥爭,分從左右聯手擒拿,要把他重新
拿下。
兩名強敵的聯手合圍,毫無破綻,孫武還沒落地就已經被追上,陷入包圍氣網當
中,如果是正常情形,少年連抵抗一招的機會都沒有,但此刻卻有所不同,因為經過
這一踢、一退,他已經有效地把敵人注意力全引在自己身上,背後空門卻全暴露在等
待已久的拓拔斬月之前。
而緊跟著出現在人們眼前的,是一場遮天蓋地的刀雪。
似是因為顧忌對身體的負擔,拓拔斬月沒有拔刀,是連著刀鞘一起揮出。特別打
磨開鋒過的刀鞘,雖然晦暗無光,卻仍有著不容忽視的殺傷力,當刀海掀起層層波濤
,甚至還亮起了奇異的刀光。
孤愁映月,冰清絕美的刀光,剎那間淒艷得令人心碎,蕩漾出一片奇凍的廣寒月
色,覆天蓋地,籠罩在所有人的頭上、身上……
這樣淒美的一刀,有著一個幾乎不為人知的名字:月落烏啼霜滿天!
冬雪如夢、如畫、如幻,似朵朵棉絮飄空而起,無聲灑下,當人們有所察覺,漫
天雪花已經及身,乍如萬朵白潔冰花綻放,而脆弱生命就在大雪中凍結,隨著雪花一
同消逝。
在大雪之中,周圍氣溫瘋狂下降,而被「雪花」沾身的御前侍衛們,一個個不是
翻身栽倒斃命,就是直挺挺地僵立站著,瞬間被奪走了生機,喪命在這突如其來的刀
雪風暴中。
同樣被捲入這場漫天刀雪的,也包括了正在追擊孫武的金、鐵兩大統領,當這場
刀雪剎那間無聲降臨,他們腦中不約而同地閃過許多念頭。以他們的武功與眼力,當
然看得出這一刀的厲害,但卻也明白若能趁這一刀將發未發之際搶先反攻,那絕對可
以將這未發揮的一刀徹底扼殺,阻止傷害。
然而,這時候回身阻敵,那無疑是把擒獲孫武的功勞讓給對方,更有甚者,若是
對方在自己回身瞬間偷襲,到時候腹背受敵,搞不好還有性命之憂。就這麼一下遲疑
,阻止敵人發刀的最好時機已經過去,而這淒艷絕倫的驚世一刀,已掀起漫天刀雪,
將狂僧、鐵中堂捲入吞噬,令這兩名強人一時間只有招架之力,無能反擊。
「唔。」
「啊!」
純比防禦的抗擊力,金鐘罩與鐵骨功很快就分出了優劣,在這千刀萬刀所組成的
冰寒大雪中,狂僧雙掌合什,閉目運功,一派法相莊嚴,周身燦發耀眼金光,即使漫
天刀雪覆蓋而下,仍是掩不住那縷縷金芒。
相形之下,鐵中堂的情形就比較糟糕,鐵骨功的抗擊力明顯不足,雖說刀雪飄落
在身,還不能對他造成什麼實質傷害,但變成鐵片色澤的皮膚上卻留下許多刀痕,逼
得他連連揮手格擋,否則傷害一再累積,鐵骨功很快就會難以支撐,只是比起默立運
功的狂僧,鐵中堂在出手格擋之餘,卻也一步步朝敵人推進,這又是另一種不同的優
勢。
孫武也陷身在這場刀雪之中,但因為距離拉得遠了,拓拔斬月又刻意控制,孫武
幾乎沒受到什麼影響,反而能好整以暇地欣賞這一刀所營造的如夢之境。
之前聽香菱說,鐵血騎團之長有一柄魔刀、一式魔性的刀法。那天三人一起被拓
拔斬月擒下,孫武見識過拓拔斬月的武功,卻以為那都是祭刀之功,拓拔斬月是憑著
這不世出的神器法寶,所以才能殺敵不用第二刀,但目睹了這場刀雪後,孫武才明白
拓拔斬月的制勝本錢不只一樣,即使沒有了祭刀,這一式魔性之刀也同樣厲害,甚至
能夠一刀壓下狂僧、鐵中堂兩大高手。
香菱和小殤都曾估計過,說拓拔斬月的實力與自己相若,換言之,拓拔斬月能夠
力壓狂僧與鐵中堂,全憑著這一式魔性之刀,將己身力量瞬間陡增,這才能締造如此
奇蹟的戰果。
(但是,這種武技對身體的負擔都很大,他連祭刀都不敢用,身體狀況應該很差
,支撐得下去嗎?)
孫武想到了這個重點,因為狂僧與鐵中堂的實力殊不可輕,拓拔斬月的刀雪雖奇
,終究只能暫時壓制他們,沒有能力將他們擊倒,時間一長,當這刀雪無以為繼,就
會面臨他們的全面反攻。
(這一刀雖然強,但出刀的範圍太廣,是那種大範圍攻擊的招數,不適合拿來對
付比自己更強的敵人,打不倒這兩個傢伙。拓拔兄逆轉勝負的機會……除非他有那種
高度集中殺傷力於一點的招數,或者……)
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孫武很快就知道自己料對了,拓拔斬月顯然沒有比這更強
的刀招,所以眼見狂僧、鐵中堂已能站穩陣腳,而這一刀即將無以為繼後,拓拔斬月
手掌一緊,一聲清亮脆響驟揚,邪月祭刀離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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