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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東方雲夢譚(卷十六)第五章─域外遠行‧整裝待發
時間Mon Feb 4 20:08:26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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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雲夢譚(卷十六)第五章─域外遠行‧整裝待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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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去拿《健胃消食片》,必須特別跑到域外去,這個理由聽起來實在荒唐透頂
,不過,怎樣荒唐也好,只要能打動孫武便已足夠,香菱相信在看完這封傳書後,孫
武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過,一個意外狀況卻在此時發生,鳳婕背後的那堵牆忽然炸裂,開出一個大洞
,一隻有力的手臂平伸進來,跟著,一道偉岸身影氣勢無匹地踏出,在破牆而入的瞬
間,彷彿是一頭吞天食地的巨獸,怒吼咆哮,令人心顫。
可惜的一點是,這股天下無敵的氣勢並不長久,在推破牆面後,這股氣勢迅速衰
弱下去,所以當煙塵消失,漸漸清晰於畫面上的那個身影,只是一個搖搖欲倒、面色
蠟黃,看來彷彿在病危邊緣的老人。
「……小武……小武……我家的寶貝義子在哪裡啊……」
老人的聲音有氣無力,目光渙散,頭上綁著的那條白布已沾滿塵垢,走起路來三
搖兩晃,果然是一副快要沒命的樣子,不過,香菱覺得這樣還有點不足,如果真要依
足正統套路,那麼應該還欠一個關鍵動作。
「小武……小殤……老爹很想念你們啊……我……呃哇!」
老人咳嗽幾聲,驀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灑在地上,一片慘紅,觸目心驚,不過
早把這一幕預料到的香菱,只是苦笑著聳聳肩,目光反而被牆口破洞外跑來跑去的人
們給吸引,運足耳力,試圖去聽那邊的細微聲音。
隱隱約約,好像聽見那邊在喊什麼「老爹的……發了……」,儘管不是很清楚,
但香菱相信自己所聽漏的那兩個字,應該是「戲癮」沒錯,因為明明沒必要出場的情
況,卻硬要跑出來扮病人,除了戲癮大發,還有什麼其他理由嗎?
「小武……你在地上過得好嗎?有沒有常常想念老爹啊……我……呃哇!」
吐血這種事情,就是要吐完一口接一口,才有逼真效果,雖然香菱也覺得這實在
吐得太大口,不符合正常現實,但老人家正在戲癮上頭,又有誰能夠阻止呢?
老人搖搖晃晃地走到鏡頭前,由鳳婕攙扶撐住。以身高來說,老人的個頭甚至高
過鳳婕許多,但因為「虛弱無力」的關係,與身軀橫向厚實發展的鳳婕一比,彷彿鳳
婕伸手一抓就能掐死他。
「小武啊!老爹知道你看得到這些。域外是個複雜的地方,但也是個夢想之地、
傳說之地,有無數的故事在那裡發生,如果你追逐夢想的心還在,那就去這個夢想之
地闖闖看吧……」
粉墨登場的用意,似乎就只是為了說這句話,在講完這句話後,老人與鳳婕一起
對著鏡頭揮了揮手,示意告別,畫面也漸漸黯淡下去。
「……為了教育,長輩們真是不擇手段。」
看完這封影像傳書的香菱,有著這樣的深刻感慨,但卻也為之不解,如果只是這
種程度的衝擊,孫武倒也罷了,以小殤的精神強韌程度,沒理由也趴到地上去,這裡
頭應該還有什麼緣故。
「對了,剛才的影片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很不自然,是什麼東西呢?」
要追尋問題,單純用回憶思索,效果並不好,橫豎影片就在眼前,直接重新播放
一次,這是最簡單快捷的辦法。
香菱再次拿起金屬球,按下了播放鈕,影像重新放映出來,從一開始的黑暗,到
最後村長老爹與鳳婕揮手告別,整個重看了一次,那種不自然的感覺更強烈,使她相
信,這封傳書確實是有問題的。
莫非……裡頭隱藏了什麼信息?有什麼梁山泊的密令隱藏於其中,只待明眼人發
現,才能瞭解裡頭的意義。
域外臥虎藏龍,不是什麼和平樂土,香菱半分也不敢大意。現在來自梁山泊的這
封影像書信,有可能隱藏著域外的重要線索,香菱可不想因為自己的疏忽,日後犯下
大錯,再來被人嘲笑。
看完一遍,找不出什麼問題,只得再看一遍,略微有了點感覺,可是還是茫無頭
緒,又再重看了一次、兩次、三次……
「等等!這個……」
疑問在看到老爹首次吐血的時候產生,香菱清楚看到,在青色的地磚上,除了老
爹大口吐出的鮮血,好像還有其他暗紅色的血跡,好像是之前擦拭不乾淨的結果。
這發現代表了什麼?一時間也想不太出來,香菱本能地開啟了金屬球,再一次按
下播放鈕。
「關鍵問題在哪裡……我得要找出來才行……」
香菱喃喃自語,凝神看著投影畫面,後方卻陡然傳來一個聲音。
「推破牆的那一幕,牆面的顏色很不自然,地上碎裂的磚塊也不對勁,怎麼看都
像是剛剛砌的……」
冷冷的聲音,是回復過來的小殤,她緩步走到香菱身旁,而孫武仍趴在地上,尚
未從打擊中回復過來。
「這段片子,我們剛才也看了七遍,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秘密……」
不愧是小殤,香菱心中暗讚,更好奇她所發現的秘密,靜心聆聽,卻聽見她道:
「這個秘密……讓人很悲傷……大人有時候真是要面子要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呃?什麼意思?」
訝異的同時,香菱心念急轉,分析小殤所說的話,腦裡無數念頭紛至沓來,最後
得到一個驚人的結論。
「該、該不會……這段影片不是事先拍好的?」
這句話說出,香菱也覺得有點不合邏輯,腦中思緒混亂,把握不住自己說了什麼
東西,但這句話出口的瞬間,本來在播放的影像,就好像機械故障一樣,整個定格下
來,動也不動一下,這反倒讓香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你們……這不是拍好的影像,是現場連線通訊?」
香菱幾乎是顫抖著聲音說話,畫面當中的兩個人,周圍氣氛忽然整個改變,兩個
人微低著頭,氣息陰沉得讓人心驚肉跳,彷彿正在上演一部恐怖故事,就差沒有臉上
發綠光。
「既、既然發現了……為什麼一直不說?」
低低的女子嗓音裡,隱藏著明顯的疲憊與怨忿,畢竟同一件事反覆做上快十次,
還要努力維持臉上表情不變,確實是很累人的一件事。
香菱不曉得該怎麼回答才好,捅破這個秘密的自己,好像也一腳踩進了什麼無法
回頭的世界,成了對方怨忿的對象,不過,小殤才不會顧慮這些東西,率先發難。
「保安!保安!可以讓人這麼戲癮犯了又犯,犯完再犯的嗎?」小殤怒道:「還
有,一個人的血可以這麼吐了又吐,吐完再吐嗎?這樣子連吐十次還沒掛點,一點也
不符合常理,我要求抓這個無恥的老賊去驗尿,他一定吃了什麼變態藥物!」
慈航靜殿沒有保安,梁山泊也沒有,就算是有,也沒有人膽敢出來衝撞村長,所
以小女孩的這個呼聲,沒有能夠實現,反而是畫面中的兩個人,開始惱羞成怒。
「小殤!姊姊可不記得把妳教育成這樣不懂體貼的人啊!妳今天幹的事情,將來
一定會為此受處罰的!」
「KILL YOU!」
惱羞成怒的大人,紛紛比出了不雅的手勢,這動作或許有失高手、強人的體面,
不過,如果是因為預料得到小殤的反應,那倒也不足為奇。
「吵死人了!」
小殤從袖中取出了一隻鐵鎚,重重敲下,金屬球立刻冒起一團火花,粉碎毀滅,
聯繫中的通訊畫面也宣告消失。
「小殤小姐,妳……」
香菱有點被嚇到,望向小殤,卻看到她兩手一攤,苦笑道:「妳將來可不要成為
這種無趣的大人啊……」
「小姐的箴言,婢子謹記在心,永不敢忘。」
梁山泊的影像傳書,儘管荒唐,但確實是有了效果。反覆重演的破功,讓少年不
至於蠢到相信老爹的病重,但卻也因此決定自己必須往域外一行。
「……其實,小殤,我真想不通啊!老爹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法來誘導我去呢?
」
孫武苦惱道:「他用那種方法接武滄瀾的重拳,我一直很擔心他,要是他對我們
說,他是因為被武滄瀾打傷,需要域外的神奇藥物治傷,那我一定二話不說,立刻趕
到域外去的。」
「你犯了兩個錯誤,第一,不要動不動就說我們,很多事情只是你,與我無關;
第二……」
小殤說著,聲音低了下來:「……如果真的那麼說,你會更擔心吧?他們那樣的
個性,哪可能這樣告訴你啊!」
被小殤這麼一說,孫武愕然,仔細想想,小殤說得沒有錯,或許老爹他們就是顧
慮到自己的心情,才故意上演那樣一幕鬧劇的吧?這樣的感覺……真是很不錯。
「少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慈航靜殿正在替我們做準備,抄錄一些用以交流的
經書,時間大概是兩天,只要這些工作一完成,立刻就可以出發。」
香菱向孫武報備著,孫武一一點頭,而當香菱問到還有沒有什麼事要處理時,孫
武想了想,點頭道:「還有一個人,在離開之前我想去見一見。」
離開之前非見不可的這個人,就是妃憐袖,當孫武把袁晨鋒的話帶到,那一瞬間
,他幾乎無法正視妃憐袖的表情。
「是嗎……我被逐出師門了啊……」
妃憐袖的語氣很輕,但任誰也聽得出來,聲音裡頭有一股很沉重的悲傷。師門對
妃憐袖有多重要,孫武是再清楚也不過了,這個消息一帶到,對妃憐袖而言,恐怕是
整個人生目標都被摧毀了。
「妃小姐,既然妳現在也沒地方去,那麼……不如和我們一起去域外怎麼樣?」
換做是以前,這個建議孫武絕對不敢提,但是現在……他卻覺得提出這建議是自
己最應該做的事。
「去域外?」
「是啊,妃小姐之前不是說想去到處看看,見見這個世界嗎?我想域外的風光妳
應該沒有看過,嘿!其實我自己也沒看過啦,不過現在有機會去逛逛,妳有沒有興趣
和我們一起走一趟呢?」
「是這樣啊……唔,是呼倫法王的邀約吧?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現在正是多事之
秋,只要去域外,中土的事情就牽扯不上身,真是一條好計策。」
縱是心亂如麻,妃憐袖的理智仍然判斷精準,一語就道破孫武目前的處境。孫武
摸摸頭,有些尷尬地笑道:「嘿,其實就是這個樣子沒錯……妳要不要考慮一下?」
「嗯,讓我考慮一下吧!抱歉,我無法這麼快就回答。」
到了最後,妃憐袖所能給的回答也只有這個,孫武很清楚這是她目前所能回答的
極限,所以就告辭而去,先為遠行做準備。
儘管這次的行動是代表慈航靜殿出公差,但由於性質特殊,是要輸出武學給域外
,隨時會被扣上通敵賣國的大帽子,所以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地辦歡送會,只是由苦茶
方丈率領各堂各院首座,在後山悄悄地為孫武一行人送行。
「大師,方丈的位置與權責,還是交還給您吧!這擔子太重,我不是那一塊料的
。」
「阿彌陀佛,小武施主,你是經由正式程序就任掌門的,整個過程沒有半分問題
,現在當然也不能隨便卸任。」
苦茶方丈笑道:「就體制上,你還是慈航靜殿的正式掌門,所有弟子也都認同這
項人事方案,這段時間裡你為慈航靜殿立下的功績,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不會有任何
問題,所以……你是正職掌門,在你遠赴域外的這段時間裡,就由老衲暫代掌門職務
,等候你的歸來吧!」
「可是,方丈大師……」
孫武的話說到一半,忽然省悟,慈航靜殿掌門這個職位,很多時候也可以是一張
護身符,苦茶方丈堅持不讓自己卸下掌門職位,必然是有深意,自己不用太過堅持。
看到孫武不再多說些什麼,苦茶方丈微微一笑,道:「其實……老衲的死訊既已
正式通傳江湖,那就不是隨隨便便能夠取消的,所以一個已死的人,又怎麼能再重掌
慈航呢?老衲是不能執掌慈航靜殿的。」
「呃……可是,大師你根本就沒死啊!這點武滄瀾知道、銀劫知道,就連每一個
慈航子弟都曉得,這又怎麼能賴呢?」
面對孫武的質疑,苦茶方丈只是微微一笑,這個笑容與其說是蘊藏智慧,其實更
像是無賴了。
「阿彌陀佛,路飛揚向老衲提了一個很好的建議,在老衲為掌門人代理職務的時
候,便用另一個身分出現。」
「什麼身分?」
「前任苦茶方丈的孿生兄弟,從此刻起,老衲法號涼茶,請多多指教。」
苦茶方丈說得正經,但這個說法不但孫武是首次聽聞,就連周圍的各堂各院首座
事先都未曾得知,一聽他這麼說,在場僧侶無不臉色灰白,面面相覷,那種尷尬的表
情,就與孫武當日被告知是苦茶方丈私生子時一模一樣。
「……大師,您屌。」
孫武在苦茶方丈肩上一拍,慨歎了一口氣,經過這許多事,他對於這位和藹可親
、處事方正柔和的高僧,有非常親切的好感,覺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位忘年之交。
不過,都到這個時候了,這一趟前來慈航靜殿的基本目的還未達成,似乎也說不
過去。
「大師,有一件東西,請您交給我吧!向您這樣要求或許有些古怪,不過,就當
成是我來這裡一趟的報酬吧……」
「唔,你指的是那件東西吧?」
提到那件信物,苦茶方丈的表情登時變了,儘管那不過是一枚石子,但卻代表著
最珍貴的故舊之情,尤其是那枚石子又因為別人的承諾,被賦予了新的價值,如果隨
便流出,確實是不妥的。
苦茶方丈望向孫武,再望向路飛揚。這個獨臂的中年人,正站在孫武的背後,慵
懶模樣看來一派悠然,卻像是對此事不置可否。
「好吧……你此次為慈航靜殿出生入死,老衲欠你太多,你這個要求,老衲是該
替你完成。」
苦茶方丈說完,從袖中取出了那枚石子,珍而重之地交給了孫武。曉得這枚石子
代表意義的人並不多,所以看到苦茶方丈交一枚石子給孫武的眾高僧,多數都感到不
解,而當孫武接過石子後,所做的事情更是把人嚇了一跳。
手掌一合,孫武將石子緊握在手中,默運神功,再把手攤開時,那顆石子已經變
成了一撮粉末,迎風一吹,立刻便散失得無影無蹤。
「你……」
守護多年的重要事物被毀,就連苦茶方丈一時間都心神失守,訝異地看著少年的
手掌。
「大師,故舊之情不需要寄託於事物,只要存在心中便已足夠,大師是出家人,
四大皆空,這次卻著相了。」
孫武不通禪學,但這段時間在慈航靜殿內聽人誦經,耳濡目染,學會了一些道理
,順口說出,登時說得苦茶方丈一震。
毀去石子這件事,是孫武早就考慮好的,既然做出約定的故人已不在,那麼留下
來的這件事物,就是為生者增添不便的麻煩東西,甚至還因為陸雲樵的一句諾言,令
此物變成了人們想要爭奪的東西。
單純的懷舊事物,變成了麻煩的根源,這點想必不是當初西門朱玉的目的,既是
如此,就讓此物從此毀去,少了爭奪、少了覬覦,不會有人再為了取得石子,對慈航
靜殿做些什麼。
在毀去石子的時候,孫武還有些擔心,怕這樣會惹得苦茶方丈大怒,不過,苦茶
方丈終究是有道高僧,在最初的短暫驚愕後,臉上立刻回復笑容,雙掌合十,道:「
阿彌陀佛,如此了結甚好,緣起於君,還緣於君,緣起緣滅,還歸自在,善哉善哉。
」
孫武對禪學只是一知半解,聽苦茶方丈這樣說,搞不懂是什麼意思,正在等他解
釋,卻見他把手一擺,似是示意自己可以離去了。
「那麼……大師保重,我們走了。」
苦茶方丈大袖一揮,各堂各院首座雙掌合十,為孫武等人送別。
這一趟前往域外的人員之中,除了呼倫法王本來的人馬,還有孫武、小殤、香菱
、路飛揚、任徜徉,以及一個最讓人詫異的隨行者。
「等、等等,為什麼連姍拉朵夫人也和我們一起走?」
大驚失色的孫武,得到小殤冷淡的回答:「你一天到晚都被人打得傷殘,現在要
走,當然要帶一個醫藥箱走啊!」
「可是……我怎麼覺得有她在,我們變成傷殘的機會更高?這個女人……她心理
變態的。」
「那又如何?我們這隊伍裡頭,心理變態的人難道少了嗎?」
「好像也不多吧!就是妳與她兩名女性。」
講是這樣講,但孫武也能夠明白讓姍拉朵隨行的意義。姍拉朵的身分已經暴露,
慈航靜殿對她而言再非安全藏身所在,而且目前天下大亂,姍拉朵的存在,只會被人
利用,成為攻擊慈航靜殿的名目,所以為了安全起見,只能送姍拉朵離開。
姍拉朵本是域外人士,隨行回到域外,可以說是如魚得水,雖然說巴伐斯夫血案
的影響很大,此行存在著某種程度的凶險,但事情拖了多年,也該到了面對解決的時
候,所以苦茶方丈派出任徜徉隨行,就是為了協助解決問題。
「……派我去山明水秀的地方養傷行不行?我是重傷病患耶!居然派我去那麼危
險的地方,有沒有替我考慮一下啊?」
任徜徉也有任徜徉的抱怨,但卻被姍拉朵一下子扯住耳朵給拉著走。
「閉嘴啦!這點小傷算什麼,路上稍稍整治,幾下子就讓你活蹦亂跳,有傷跟沒
有一樣。」
「嘿,我寧願重傷,也不想學僵屍跳啊!妳那些亂七八糟的研究中技術,別拿在
我身上做實驗!」
儘管這麼抱怨著,任徜徉仍舊別無選擇,只得跟著出這趟公差。
由於是和呼倫法王一行人同時出發,姍拉朵只需要稍稍易容改扮,不用費事地鑽
地道,藏頭露尾,算是省了不少的麻煩。
而當一行人從寺門走出,邁過長長的階梯,來到了最底下的山門時,一道窈窕的
藍衫倩影已經在那邊等候。
「請問……是要出發前往域外嗎?我能不能也參與行程呢?」
「妃小姐!」
孫武大喜過望,邀請妃憐袖同行一事,自己發自誠心,但能否請動她,實在是一
點把握也沒有,現在看到她出現,心裡的這份高興,真是怎麼說也說不出。
「我……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就算回蓬萊島,那邊也不會再接納我,我……想去
域外看一看,見見不同的世界,如果這一趟能夠幫到小武先生,我會很高興的。」
妃憐袖說著,向孫武等人深深一禮。和之前相比,妃憐袖的態度似乎謙和許多,
以前妃憐袖雖然謙虛有禮,但那種禮貌……有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現在的樣子
,卻是讓人覺得她毫無架子。
會有這樣的轉變……想必是因為妃憐袖體認到目前的處境,還有對未來的茫然,
所以決定放下一些負擔,用更柔軟的身段去迎接未來。
看到妃憐袖的轉變,孫武一方面覺得欣慰,一方面也感到憐惜,妃憐袖自幼便居
於孤島上,接受河洛劍派的培育,說得明白一點,根本就是像一件工具,現在因為沾
惹上危險,立刻就被河洛劍派拋棄,整個人生給隨便擺弄,像件垃圾一樣說扔就扔,
這種事情就連外人看了都覺得過份,當事人的心情更是可想而知。
現在妃憐袖的表情行若無事,好像全沒遭受打擊,不難想見……她真實的心情是
何等難堪,只不過是強行鎮住,不把這情緒表露出來。
這種事情,別人也幫不上忙,縱使勸說,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孫武摸摸頭,只
能用笑含糊打混過去,暗自下定決心,這趟旅程怎樣都要讓妃憐袖開心起來。
「你好像又在做什麼莫名其妙的決心了……」
一眼看穿孫武的想法,小殤冷冷地道:「如果要做這種決心的話,你最好想一想
,有這種處境的人可不只是她一個,你別厚此薄彼啊!」
孫武大感訝異,想不通還有誰的處境與妃憐袖相似,姍拉朵、任徜徉、莫妲芭,
應該都不對,再一轉念,登時想起了香菱。
(對喔,香菱也是從小被買入萬紫樓當奴婢的,情況和妃小姐有點像,不過,要
說是被人當一件工具……當然也算啦!可是好像沒那麼嚴重啊!)
想到這一點,孫武望向香菱的目光,便帶了幾分同情,但出乎意料的一點,就是
香菱居然去和小殤站在一起,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朝這邊望來。
「呃……妳們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蠢蛋!你以為說的是別人嗎?就是你自己啊!」
「啊?說的是我?」
孫武最初感到荒唐,但再想一想,自己也是出生在與世隔絕的環境,過著孤絕的
生活,這一點和妃憐袖的確很相像,不過自己怎麼樣都說不上是被當成工具吧?
「哦?真的不是嗎?」小殤冷笑道:「你自己最近這段時間打生打死,扛了那麼
多超過你能力的責任,真的不覺得自己像是工具嗎?」
「可、可是……我扛的那些過重責任,一半都是妳造成的,如果沒有妳,我哪用
得著出生入死那麼多回?而且……」說到這裡,孫武好像想起了什麼,兩眼圓睜,指
著小殤,顫聲道:「等等,如果說我是的話,那妳不也一樣嗎?我們兩個根本是同一
個環境生長出來的啊!」
本以為被這麼說,小殤會反駁的,但小殤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是啊,你
知道就好。」
冷冷的一句,但因為說得認真,反而讓人不敢接口,周圍左右的人們紛紛摸摸頭
,閃得遠遠。
所有的成員都到齊,動身離開的時候也到了,在這離開的前一刻,孫武只有一個
問題未了。
「西門寶藏有四個,可是慈航靜殿這邊……後山一個,萬佛城中又有一個,這邊
就有兩個囉?」
孫武還記得,每一處西門寶藏之中,都該藏著一式天絕劍、一件稀世珍寶,自己
在萬佛城、慈航靜殿後山的秘窟中,都曾分別接觸過劍訣,萬佛城中甚至連劍譜都找
了出來,難道兩處都是真的?
如果兩個地方都是真的,那隱藏在秘窟中的稀世珍寶又是什麼?自己沒有能夠開
啟取出,就這麼走了,那真是身入寶山卻空手而回。為了這點,孫武把眾人喚停下來
。
「呃……大家認為,我們是不是該去把寶藏起出來,然後才離開呢?如果放著寶
藏不管,我怕萬一被人拿走,尤其是落在銀劫手上,那不就太冤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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