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禿鷹」在心中暗暗竊笑道。 　　經過了三天的情蒐、跟蹤以及風吹日曬（這渾蛋竟然沒事往荒地走！），這位名叫禿 鷹的殺手終於找到了他的目標──那老傢伙就坐在大概800公尺外的一塊小空地上，好整以 暇地就著堆營火烤香腸當晚餐，似乎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被一座山頭上的目光給狠狠盯上了 。 　　禿鷹現在的心情簡直難以用筆墨形容（如果他稍後有機會的話，他應該會把這定義為 恐懼、憤怒以及興奮的混合雞尾酒），只覺得似乎連空氣中的沙塵味都直教人血脈賁張─ ─他暗自發誓等一下斃了這老傢伙之後一定要哈個草然後找個妓女好好打上一砲，尤其是 女人，最好是有「特別嗜好」又別超過二十歲那種，尤其是特別嗜好，特別嗜好很重要， 沒嗜好的女人容易出事，而禿鷹恨透了事後還要付皮條客封口費或在他們身上浪費子彈。 想到這裡，他便覺得口乾舌燥，連握著Sako TRG-42的掌心都因此而微微冒汗（不過沒差， 他沒忘了穿手套）。 　　他又朝瞄準鏡裡望了望──老傢伙正在從他的隨身小鋼瓶裡喝著東西（禿鷹敢用一把 Walther WA2000打賭那是龍舌蘭酒）把香腸沖下肚。雖說現在開槍大概可以把他的下巴轟 的稀巴爛，但禿鷹還是小心地開始調整彈道，畢竟這是他多年以來第一次因為個人原因工 作，讓地心引力這種小事煞了風景可就不美了。 　　「接招吧老傢伙，去你狗屁的男人戰鬥。」禿鷹在他心中輕聲咆嘯道──他並沒有意 識那聲音是如此之輕，似乎是怕給底下那個吃著香腸的老頭聽見。 　　　　 　　　　　　－－－－－－－－－－－－－－－－－－－－－－－－－－ 　　 　　若你要追本溯源，那我們姑且回到四天前。 　 　　那時禿鷹正坐在懷俄明州的一個小酒館的吧台前兩手扶桌，用嘴就杯啜飲著一杯啤酒 。他剛完成他人生中的另一筆重要工作，這差事花了他近四個月的時間，但考慮到目標裡 有兩個替身使者（他們腦袋中彈的表情也是一絕）跟那用千萬美金計算的報酬，一切都很 值得。那時的禿鷹簡直覺得自己處在人生的頂峰，只沒差有十來個美女隨時準備幫他吹─ ─直到那老頭走進酒吧為止。 　　一開始禿鷹並沒有意識到這個老傢伙，直到他一屁股坐在自己身邊而使禿鷹想到要花 個兩秒好好打量他為止。他全身穿著一件土色的大風衣，頭上還罩著頂深棕色的舊牛仔帽 ，配上那雙磨到不行的老長筒皮靴，這傢伙看起來便像個從西部片裡走出來的警長。灰白 的鬍子跟略有皺紋的古銅色皮膚指出他至少已經四五十開外，身上的發酵酸味顯示他要嘛 在酒廠工作要嘛是個酒鬼，而其他的身體特徵則顯示－－ 　　「老樣子。」沙啞低沉、略帶口音。不錯，這傢伙不但是個老頭，還是個墨佬。禿鷹 邊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邊看著酒吧老闆遞了一大瓶龍舌蘭酒跟三個削皮了的檸檬給他 。禿鷹並不自認有嚴重的種族歧視，但他的「好好放鬆喝啤酒」指南中卻絕不包含在一個 偷渡老墨鬼身邊喝啤酒。 　　若在平常，禿鷹會選擇另外找個位子再繼續喝。但今天，他處在人生的巔峰，而一個 處在巔峰的他就絕不會退讓。 　　「嘿，老頭」他說道「滾一邊去買醉，你害老子的啤酒酸掉了。」 　　但那老頭似乎渾然不覺，繼續像吃蘋果一樣啃著顆扒光的檸檬，邊就著瓶口開始像灌 水一般喝起那瓶龍舌蘭。 　　「聽見沒有，臭老頭！」他這回幾乎是用吼的「老子要你滾邊去喝！你的酸味壞了老 子的酒興──」 　　「這是俺的位子。」 　　「啥？」 　　「這是俺的位子。」老頭又回答了一次，不慍不火，低沉沙啞中帶著堅決。「卅年來 俺一直坐在這裡喝，昨天不變、明天不變、今天也不會變、更沒有理由為你而變。」 　　「不變你個媽。」禿鷹低聲罵道「你個臭彈要是再不滾，小心少掉幾顆老牙。」 　　「臭彈？可俺怎聞起來也比你香些」老頭繼續冷靜地回答道「你聞起來像是剛從屠宰 場走出來。喝龍舌蘭怎樣也好過喝血。」 　　「你說啥？！」禿鷹這時才真正高聲怒罵（幾個酒客因此朝他們好奇地望了望）── 這老傢伙剛剛豈不是在暗示──「你這老頭是──」他一邊罵道，一邊想用右手去掏懷裡 的槍── 　　但不知在什麼時候，他手背上已經多了把小刀，狠狠地把他的右手釘在吧台上。 　　禿鷹差點尖叫出來，但老頭那雙黑眼似乎把他的聲音都給吸了個光。那雙眼睛黑的發 亮、黑的堅定、黑的教人不敢直視。而當他那原本藏在帽沿底下的眼神對上禿鷹時，禿鷹 只覺得全身發顫，好似那是兩把尖刃。 　　「你知道嗎，兔崽子？」老頭的聲音依然冷靜，只是力道卻在增強「有很多人會殺人 ……但真正的男人會看著對方的眼睛，在堂堂正正的戰鬥中竭盡全力殺死對方，沒有藉口 、沒有猶豫，純粹是因為立場的『對』或者是『錯』。而你──一個連俺的眼神都對不上 的小子今天正好在『錯』的時間用『錯』的理由挑釁了『錯』的人，再加上你的行為、態 度跟氣味，你簡直『錯』無可『錯』。」他吐出最後一個「錯」字後深深地吐了口氣，彷 彿把這字延長了整整三倍「而現在，你可敢像個男人一樣看著俺，賭賭自己是在『對』的 一方？」 　　禿鷹不敢，他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山峰推下去的羊一般地崩潰了。 　　事後要酒客跟老闆描述的話，他們會說那本來很有型的年輕人突然就沒聲沒息，像團 煙一般就消失了。若你問那老頭，他會輕哼一聲，用濃濃地拉美鄉音答曰「罪人即使無人 追趕也必奔逃。」而事實上，在他崩潰後十秒，禿鷹人在隔酒館兩棟房外的巷子裡大聲喘 氣，活像隻剛被獵豹追殺的羚羊。他並非沒有用過替身能力逃跑的經驗，但在這種情況下 使用「保鮮膜先生」（Mr. Cellophane）絕對、絕對是第一次。 　　竟然讓他出這種糗── 　　竟然敢讓處在「顛峰」的他受這種辱── 　　無關利益，無關他可能識破自己的殺手身分，禿鷹咬住正在打顫的牙齒，發誓一定要 宰了這個老頭。 －－－－－－－－－ 　　而現在，調整已經完了──準心對準、子彈上膛、就連風向都是近乎完美的無風。 　　但他就是沒辦法扣下版機，彷彿他知道扣下版機就等於定了自己的死刑。 　　見鬼，不可能，他們兩個現在隔了800公尺，再加上「保鮮膜先生」一直處在發動狀態 ，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人在這裡。而就算他也是替身使者，有多神奇的能力好了，八百 多公尺的距離也足以讓他無所作為，或至少讓禿鷹有足夠時間逃跑。 　　但為啥？為啥這死亡感就是如此之重？為啥他就是覺得芒刺在背？ 　　而這時，不知是不是禿鷹的想像，那老頭轉頭過來朝他的方向撇了一眼，銳利地一眼 。 　　若在平常，禿鷹會因這可能是想像中的一眼而放棄，在準備更完善後再出手。但今天 ，他因恐懼而盲目，而一個盲目的他就絕不聽從自己的直覺。 　　他扣下了版機，.300英吋的麥格農彈漂亮地轟穿了對方的胸腔。 　　但就在這時，就在他還沒來的及歡呼的這時，一段「影像」就在他腦中浮現──「影 像」中是還沒有扣下版機的他，而還沒有扣下版機的他直覺式地把頭一轉── 　　──看到個拿著左輪手槍在他身邊，胸口已經被轟穿的老頭。 　　這根本不可能，先不論在他還沒扣板機之前這老頭會出現在他身邊這檔事有多荒謬， 任何人在胸膛中了一發.300英吋的麥格農彈之後都不可能生存。但他卻實是在「這裡」， 就在「禿鷹還沒扣下版機前的這裡」，而他現在手上拿著把剛掏出的左輪槍，眼神宛如火 炬一般穿透了「保鮮膜先生」的屏障，直視入禿鷹的眼眸。 　　禿鷹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人據說在血流乾前是還能有一點執念的，而這段意念據說要 花點時間才能離開人體，而這時人才能算真正死亡。 　　禿鷹想到的第二件事是他應該把槍口調轉射擊了。 　　而第三件事是他當初該帶口徑大一點的── 　　 　　碰碰碰碰 　　四發.44麥格農彈射進了他的身體，一發命中頭部，三發射進軀幹。他在還沒來的及 嘆息之前就死了。 　　而在800公尺外，約兩秒後── 　　那名老頭，達利亞・佛朗哥收起了他鍾愛的Ruger Blackhawk左輪槍，向自己背後的「 人型物體」－－一個像你我這樣的凡夫俗子看不到的人型物體點了點頭，仰頭灌了口龍舌 蘭酒，似乎是在致上敬意。 　　至於剛剛的戰果？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一個懦夫的死還及不上一口好的龍舌蘭酒。只有真正不行歪路的男人才會在戰鬥中生 存，也只有真正男人間的戰鬥才有價值，這對達利亞來說是不証自明的真理，此時如是， 刻刻皆然。 ┌─────────────────────────────┐ │ 替身名－ 大傢伙(Big Iron) │ │ │ │ 本體名－ 達利亞・佛朗哥(Dalia Franco) │ └─────────────────────────────┘ ┌─────────┬─────────┬─────────┐ │ 破壞力— C │　速度 — Ａ │ 射程—無(見說明)│ ├─────────┼─────────┼─────────┤ │ 持續力— E │　精密度— C │ 成長性— B │ └─────────┴─────────┴─────────┘ 　　作為一個時間系替身，大傢伙會在本體意識到自己被攻擊、知道 　　　　攻擊者大致方位時啟動效果。啟動後本體會被自動傳送到「對方發動 　　　　攻擊前」的時間點以及「可以讓自己發動攻擊的空間點」，以上兩者 　　　　由替身自己決定，本體無法干涉。如果在到對方發動攻擊的這段時間 　　　　內本體的行動（或對方的行動，假設他能違背自己「已經作的下事情」 　　　　並改變之的話的話）會影響到攻擊的結果的話，那麼這個被干擾過的 　　　　結果就會取代原來的結果。無論如何，在經過原本「對方發動攻擊至 　　　　本體受到攻擊」的時間後本體就會被傳送回原本的時空。其狀態由剛剛 結果是否被影響或如何影響而決定。每使用一次大傢伙都會有三十分 鐘的時間無法再使用一次，但這是出於替身本身的限制還是達利亞本 人對於真男人該有的戰鬥方式的堅持則無從得知。 　　　　　靈感來源： 　　　　　Big Iro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GmUsJvRv7U Artist: Robbins Marty Album: Gunfighter Ballads & Trail Songs 　　　　 ┌─────────────────────────────┐ │ 替身名－ 保鮮膜先生(Mr. Cellophane) │ │ │ │ 本體名－ 「禿鷹」 │ └─────────────────────────────┘ ┌─────────┬─────────┬─────────┐ │ 破壞力— E │　速度 — E │ 射程— B │ ├─────────┼─────────┼─────────┤ │ 持續力— A │　精密度— C │ 成長性— D │ └─────────┴─────────┴─────────┘ 　　效果類似於哆啦A夢中的石帽。這個替身可以讓本體的存在感減至 最低從而達到難以被察覺的效果。而禿鷹在這篇故事中被發現糾竟是因 為本身意志力不堅而導致替身效果下降還是達利亞的鋼鐵意志戰勝了替 身效果就？由讀者來判斷吧。 靈感來源： 電影《芝加哥》插曲Mr. Cellophan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1wILjr_Yvs&feature=related -- "什麼是戰爭?戰爭就是一群人為了很蠢的理由而互相屠殺。" ~~~~湯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18.169 ※ 編輯: RX00 來自: 140.112.218.169 (01/13 12:21) ※ 編輯: RX00 來自: 140.112.218.169 (01/16 1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