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在外，東奔西走。雖說靜心修練的時間少了，仍是對拳術無以忘懷。 這幾天在西雅圖參加展覽，夜間有少許空閒。於是在網路上查了查，挑較 近的一家武館去看一看。 蔡李佛拳，屬於廣東拳系。創拳者曾向蔡姓、李姓師傅及一位和尚學拳。 現在流傳的主要分鴻勝、雄勝兩大支系。步法雖與洪拳差不多，然而動作開展 大方，瀟灑大氣猶有勝之。 之前在長洪會時，老師曾經教過一套蔡李佛拳。是大小梅花兩套各取代表 段落接續而成。當初學的時候，就覺得很喜歡這個揮灑開合的風格。直到學了 長拳的三路炮，擅長套路的地位才被取代。也因為如此，才決定選這家武館參觀。 開車在市區繞了幾圈，終於找到附近的停車場。因天色已暗，街上行人甚少。 走到網路上所載的地址，看到招牌卻不得其門而入。一問當地人，才知道要從個 不甚起眼的樓梯口直下。地下一樓的武館還算不小，約有五十餘坪大。只是由於 樓梯居中，空地不太方正。 緩步下去，有六個學生正在站樁。覺得雖然認真，步履皆有些虛浮。 樁步大體與南派橋馬類似。中間還穿插些帶步法轉換的單招，動作以拋掃 之類為主。雖動作不同，感覺則類似於我們在練採打一般。還有些簡單對拆 動作，即是一人從不同方位攻，一人以各種手法擋接下。感覺頗重視手背側 削帶之力，勁力基礎應類似十字趟收勢的甩力。然而練習的學員似乎對力量 掌握不準，空有外形，手上無勁。 一直到基本動作完，複習套路時，教練都還躺在沙發上睡覺。都是學員自行 練習。雖說功力不深，倒是一點都不偷懶。趁學員複習套路時，自己也開始一點 一滴喚起記憶，複習之前學過的那一百零一套。一開始只記得幾個單招動作， 邊看邊想，便能又多回憶起一點。 師傅在學員複習了幾套後，終於起來了。自己動作雖然放的不大，但是還是 被看到了。乾脆趨前上去打聲招呼。館主英文還可以，流利但字彙不多。是香 港來的，也懂國語。看到我過去，笑著說：「我知道你練過」。心想，瞞不過 明眼人，便簡單說自己在台灣學過洪拳及蔡李佛。閒聊三兩句，大家又回到場 上練拳。個人練個人的，沒有統一進度。整個館的感覺十分隨興。自己在一旁 練了幾招，師傅看了興致來了，便講了幾個動作的變化形，也改正了幾個地方。 修改的地方，都是我用洪拳其他力道替代之處。然而蔡李佛拳的作法，也能 符合拳理。 一開始還稍有拘謹，不敢太放開動作。後來心一橫，便把功力都拿出來發揮 ，按照對方師傅調過的方式，幾個單招奔走來去，單雙盤橋、連環插鎚接連環 拐馬雙掌。沒兩下旁邊的學生都停下練習，站著看呆了。師傅似乎是難得遇到 像樣的學生，十分起勁。不住地說：比他之前的學生來的都好。眼神中似乎又 放出了光芒，想是回想起了年少時光？感覺得出來，也是曾經下過苦功的人。 內氣方面無以得知，但是架勢力勁法度，確實是曾仔細磨過。因未曾要求接手 試力，不敢說實際過手如何。 練習時間很快便到結束，師徒三兩湊著閒聊，原來已經來美國三十年了。 也聊了些西岸與香港的武林恩怨密辛。師傅一直說自己懶了，沒精神。學生 練習都不勤快，愛來就來，愛去就去，學也學不好，沒成就感。聽得出來， 被我這天外遊客一刺激，似乎我已變成了他那從來教不出來的好徒兒。離鄉 背井三十年，體格仍是結實，卻未能達成年輕的夢想。如今困在這陰暗低濕 的一方牢籠裡，為著生活掙這個幾個子兒，感嘆豈是三言兩語能盡？ 然而相談當下，終究是言笑風生。師傅再三熱情邀約，要我趁還在西雅圖 時，多來幾次。無奈公務未盡，不敢明確答應。只能自己暗自希望能加緊完 成，多去分享一點武人的夢。可惜連續兩天確實忙不完，明天便要遠去，只 能說飛鴻雪泥，留一抹足跡輕印了。 臨別時，取了相機，留影為念，握手而別。連我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4.243.61.1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