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2005-01-03 羅朝暉-桀驁不馴的李敖 -------------------------------------------------------------------------------- ● 羅朝暉 　　聽說李敖的大名，是因為多年前此公石破天驚的自我評價：五十年來和五百年內，用白話中文寫作的前三名，是李敖、李敖、李敖。心里直嘆此公真是才高八斗，語出驚人。不過我那時思想有限，讀書也不多。所以雖聞名已久，真正讀到李敖的大作還是近來的事。 　　起先是在網上讀了《李敖回憶錄》，于是去書店尋了來讀。友誼出版公司前几年出過李敖的書，但是印刷粗糙，封面亦劣，如同地攤讀物。今年新出的版本，倒是紙醉墨香。 　　李敖在中國大陸聲譽□起大概是憑《北京法源寺》一書。以古廟為舞台，評說歷朝史實。山雨欲來，黑云壓城，真個是不同凡響。治史嚴謹的李敖，用如椽大筆將戊戍變法這段歷史寫得滿紙云煙。以評論名世的李敖，寫歷史小說也是評論的筆調。這本書里，沒有情節，只有語言，在論爭，在燃燒，電光火石的思想照亮晚清黑暗的天空。慷慨就義易，從容赴死難。生死、僧俗、忠奸、強弱、常變、去留……我以為，《北京的法源寺》是一本男人應該讀的血性之書。什么是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人之一生，為主義，為道義而活，也算活得個明白，此生不虛了。 　　憑我個人的猜度，李敖多少在譚嗣同身上寄托了一點自己的影子。按他自己的說法：在那種年復一年的陰霾里，我構想出几部小說，其中一部，就是《北京法源寺》。李敖一生，歷經軟禁和兩次牢獄之苦達七年四個月。因言獲罪，這是自古以來真文人的命運。李敖在台灣蹲國民黨的大獄，與此同時大陸許多“臭老久”也在牛棚里苦度光陰。但是“李敖是何等驃悍的人”，漫長的牢獄之苦絲毫沒有摧毀他的意志，他反而越斗越勇，聲名日盛，名垂不朽。 　　在李敖心中，這一段經歷是其一生中最快意恩仇的時光，繼回憶錄之后，又推出《李敖快意恩仇錄》。在與汪榮祖合著的《蔣介石評傳》序言中，李敖說：我終于結束了蔣介石，同時也結束了我一生中最快意恩仇的一頁。他死了，但我青春已去，我老了。李敖的一生，都在與蔣氏作斗爭。但是當台灣離蔣的時代漸行漸遠，李敖橫睨天下，會不會生發獨孤求敗式的悲嘆呢？ 　　不過，李敖的才情，終究是令人高山仰止的。當年李敖寫《胡適評傳》，讓胡適覺得“他比我胡適還了解胡適”。有兩個月的時間，我直覺得除了李敖，几乎無書可讀。這位文壇慧星，論戰一生著作等身，被查禁的書就有近百種，簡直是一部現代的傳奇：朋友多，敵人多，女朋友更多。“不愛那么多，只愛一點點，別人的愛情像海深，我的愛情淺”。李敖這首登徒子式的小詩，經巫啟賢一唱，眾生為之傾倒。 　　李敖，李敖，快意恩仇的李敖，要把金針度與人的李敖！ 摘自新加坡的聯合早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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