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won’t make you grow, pain will.” 「愛不會令你成長，痛才會。」 這座十字島周圍是終年季風吹拂的大浪區，常有短暫雷暴或熱帶氣旋，氣候十分不穩定。 而島嶼本身則是板塊交界處，因而也是地震多發帶。 對海，敵方潛艇不易以聲納追蹤；對空，使得敵機不易在艦上起降。有此可見這座火山島 的戰略價值，絕非一般。 基於安全考量，除了島嶼南端，因為相隔二十公里的外海有著海底火山而沒有任何設施之 外，在這座島上，所有的建物和設備都是環繞在島中央的熱帶雨林外圍。 島嶼東端的海防中心與外海潛艇共同監測著佈滿水雷的水域。並不是錢太多而炫富，而是 因為水雷產量過剩而滯銷，與其把它們放在倉庫過期，乾脆拿來用比較實際。 北端則是空防中心。除了有一般飛航塔台與氣象觀測功能之外，還兼具對空防禦系統和彈 道追蹤、計算等多項軍事化設施；其對空監測的雷達網分布更是高達兩萬公尺的範圍。 這家企業的海空監控科技以及戰略科技都可堪稱是鐵血防衛；比起中國東南方外海的台灣 島，這座十字小島更可說是貨真價實、不沉的航空母艦。 而在島嶼西端的停機棚，則劃分為A、B、C三區。 最靠近內陸的是A區─廢棄區：淘汰或是報廢的飛機或大型載具，都會靜靜地躺在這個乏 人問津的墳塚，等待被回收、再次利用的時刻。 其次則是B區─研發區：專門設置給頂尖的研究團隊，來建造和開發新型戰鬥機和導彈的 性能。 最後則是靠近海岸線的C區─機棚區：可開天頂式的停機棚，裡頭停著好幾十架戰鬥噴射 機、軍用直升機和運輸機等等，樣式繁多、種類齊全，除了收割機和時光機之外，這裡可 說是應有盡有。 而空防中心後面那棟，若從天空往下俯瞰，便會發現這座基地建物連同島嶼會形成雙重的 十字圖型，這也是這座島名─Double-Dross─的由來。它是所有工作人員平時辦公和起居 的基地中心。十字型大樓的外觀設計乃因當初戰略需要，但現在也有很多新型醫院建築依 樣規劃。 這棟大樓堪稱是綠能建築界的代表作，大範圍運用的雙層玻璃增加透光度又能隔熱，屋頂 大面積的單晶太陽能光電板則能供應全大樓的用電量，玻纖混鋼骨的堅固韌性建材不僅可 制震、防火，其搭配環保發泡的隔熱磚材，更能使室內空氣可以有效地保持恆定。 靠近島嶼北海岸線的大樓北翼在建造時，考慮到基地大量用水、汙水排放的方便性與安全 性，這裡有獨自的水力系統，用來進行生化、生醫與病理等專門目的，舉凡醫療、培育、 採集、鑑識、實驗、改造、蒸餾、溫室…等等機構，均是在此設立。距離海防中心不遠的 東翼是海防人員與行政辦公人員平時的起居與臥室。以此類推，靠近停機棚的西翼，自然 也就是由空防人員、機組員等居住。除此之外，企業正式聘用的戰鬥人員以及短期培訓部 隊的住宿地點也是在此。由於十字大樓非常高聳，因此基地裡的工作人員都會戲稱：海防 人員永遠見不到日落，空防人員永遠也見不到日出。真不知道哪一種比較悲哀。此外，南 翼則是一間間公用會議室、設備室、器材間、武器間與工具的配置室；藏書豐富的圖書館 總是門可羅雀，高速上網的多媒體電腦室則是摩肩擦踵。 十字大樓的中央則是設計成中庭，由透光的玻璃帷幕區隔成的半開放空間，採光良好與視 野寬敞的一樓大廳裡，臨立著各式各樣的交誼廳：餐廳、咖啡廳、酒吧…等。 挑高氣派的中庭餐廳後方，一道瀑布傾洩而下，飛濺的水花調皮地在滿室翠綠的熱帶植物 上跳躍，水氣柔和地瀰漫整個餐廳，充滿了異國的熱帶風情，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是峇 里島上的某個高級私人會館呢。 在餐廳的一隅，白金色澤的鋁質餐桌旁，坐著兩位外型出色又渾身散發奇特魅力的人，他 們的一舉一動常常在不經意的情況下，成為周圍目光的焦點。 「無恥！ 竟然尿遁！」布萊克雙手抱胸對銻柏說。 「拜託！ 那雨林深處腥味多重啊！ 臭都臭死了，還救人！」銻柏攤手。口氣雖然不屑， 但嗓音依舊低沉而有磁性。 「臭死你！」隨後進來餐廳的席峇，用那滿是血肉髒汙的手，一巴掌摀住銻柏整張臉。 「好想睡覺…」布萊克又完全無視周遭情況，喃喃道。 「吃飽了就趕快回去睡吧。」席峇從旁拉來一張簡單造型的鋁椅坐下。 「早起運動，有益身心健康。」銻柏一面說話，一面切著盤中的最愛。 「我是夜行性動物。」布萊克一臉不耐煩。 「我知道。」銻柏又擺出了迷死人不償命的痞子表情。 布萊克聞言微怒，深吸了一口氣。要不是因為太疲憊，現在握緊的拳頭絕對可以讓他瞬間 下巴脫臼。 「給你吃塊肉。」銻柏陪笑。說完就把叉上的一大塊生牛肉拿到布萊克臉前晃了晃。 「我胃不好。」向來討厭吃生肉的布萊克皺了皺眉。 「我知道。」 布萊克冷哼一聲，正要發作時，突然感到背後一陣風襲來。她即時轉過頭，瞬間彷彿撞上 了某樣極淡輪廓的透明物體。 「早安! 你們喜歡我做的新武器嗎？」一股悅耳清脆的聲音從三人身旁傳出，但沒人感到 訝異；大家都很習慣芭忒 (Butter, Butterfly)以這種方式出場了。 芭忒是公司的輕武研發工程師。舉凡槍枝、刀械…等等各種發明，主要都是由她一手打造 出來的。 如果說布萊克的外型是甜美得像蛋糕，那芭忒便是甜得像楓糖，可惜組織裡見過她面孔的 人極少數。因為同樣身為基因改造的芭忒，如蝴蝶一般，身上密布的超微細矽晶體，可高 度反射可見光或巧妙地使光線繞射；除了身為第一批與動物混種改造而視力銳利的人之外 ，一般人根本完全見不到她，這也使得她成為名副其實的透明人。而正由於芭忒特別的表 態，除了研發武器之外，她自小也被專門培訓來執行盜竊情資等工作。 相較於這類前置、後勤的工作，席峇、銻柏、布萊克三人的身分就比較特殊了。 犧牲了幾十萬戰爭孤兒的性命所研發出的生醫工程技術，才使三位改造人外表看起來與凡 人無異。席峇是以非洲獅的基因進行改造的，是以擁有一股草原之王的霸氣。而若活人坦 克的他，同時亦兼具人類的智商；在戰場上，無不令人聞風喪膽。但對於一起長大又同是 貓科混血的布萊克，則是情同兄妹，十分照顧。 相較於英氣威武的席峇，銻柏則是與灰狼的混種；其承襲的可不只是敏銳的嗅覺與聽覺 ，還有狼族天生的矯健、嗜血與奸詐本性；不論是群攻或獨戰，都在在向公司證明自己堅 實又令人駭懼的能力。 而優雅慵懶的布萊克常會被誤以為是貓與人的混種，但這只對了一半。事實上，她身上 帶有的是貓科動物─黑豹的基因；擁有豹般迅猛的速度與平衡感，造就了她優異俐落的戰 鬥技巧。而在具備絕佳夜視力的同時，也繼承了夜行性動物的習性。因此一旦日夜作息顛 倒，便亦睡眠不足，這也是為什麼她的眼周總是暈染著泛青的黑眼圈。除此之外，纖細甜 美的外表向來都是絕佳的欺敵優勢，讓人無從防備。在軍事部門中，布萊克的地位無人可 動搖；但她不僅我行我素，有時又會忽然情緒失控，完全違背上級指令，一意孤行。因此 埋下了公司的隱憂，始終對她多有防備。 三者的混種來源─狼、虎、豹，都是草原食物鏈的最上層，各自擁有掠食動物的敏銳觀 察力與自己獨特的原始野性。他們平時的主要任務是教官，訓練特戰部隊；但必要時候， 仍必須完成被指派的任務。 芭忒在布萊克的臉頰上留下一個親暱的吻。 「巧克力？」布萊克聞到了濃濃的香氣。 「對啊，我剛吃完巧克力…蛋糕…」話才說到一半，芭忒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只見布萊克好生嚮往、羨慕的表情，在臉上一覽無遺。說來真是可笑又可悲， 一向不可 一世的她，這輩子竟無法親嚐一口巧克力的滋味。 「芭忒小姐，你擋在通道中央也有好一陣子了。」丹卓博士(Dr. Dendro)突然的出聲， 嚇了芭忒好大一跳。鼻腔敏感的銻柏，馬上就被她抖落下來的矽晶塵粒給害得噴嚏連連。 丹卓博士是生化中心的首席研究員，本身亦是黑曼巴毒蛇(Dendroaspis)的基因改造人。 受自己毒液分泌的啟發，致力於研發昆蟲的劇烈神經毒素以及相對應的血清抗體。值得一 提的是：其漆黑如墨的雙眼，宛如眼窩嵌上了兩顆黑曜石。其眼球構造遠不同於一般人， 而是如蟒蛇那類靠熱感應來察覺四周活體的存在；是以比席峇、銻柏、布萊克三人更能「 看清楚」芭忒。 不同於之後的改造人，以序號做為他們的代號；第一批受過基因改造的他們，都是以混 種動物為其名稱。而他們五位也正是這家新興企業組織最重要的資產，不僅因改造結果成 功的案例之珍貴，他們也象徵著公司生化造物技術的領先。 「丹(Den)，我什麼時候才能吃到甜甜的巧克力？」見到了丹卓博士，布萊克非常認真嚴 肅的問。 「這是不可能的。我早就說過，因為基因異常的關係，所有的貓科動物都嚐不到甜味。」 雖然年僅25歲，但已然是世界最具權威的生物工程博士說。 「就算吃不到甜味，讓我吃一口巧克力也好。」布萊克仍舊不死心。 「你是帶貓科基因的雌性靈長類，神經系統較席峇敏感脆弱許多；不論是咖啡、紅茶還是 巧克力內含的生物鹼，都可能會致命。」丹卓博士開始不耐煩得說道。停頓了一下，又忍 不住接了一句，「這我也早就跟你說過了。」 「你不是生化博士嗎？ 怎麼會做不到？ 我們不就是靠基因改造來補足人類缺陷的嗎？」 布萊克不悅。 丹卓博士搖了搖頭，「那難道煉金術士真的能煉出金子嗎？現有的科技還是有其極限，我 們已經是生物工程的一大奇蹟了。」嘆了一口氣，「科學的世界是很廣闊的，終其我一生 也無法窮盡。再說，吃不吃巧克力有那麼重要嗎？」 「可是這樣就輸了！」布萊克一急，忍不住拍桌。 其實在場的基因改造人平均年齡大約20歲出頭，但因為自小就待在實驗室這種長期封閉的 環境，沒有真正的人生經歷。即使成年了，心智年齡依舊停留在童年時期，所以有些時候 ，想法或行為會顯得格外幼稚。 「死怪胎要求真多！」銻柏冷言冷語道。 「你這隻死狗！講這種話不如不要講！」向來袒護布萊克的席峇，此時皺眉。 「我講話就是喜歡夾槍帶棍的，你不知道嗎？」 布萊克臉一沉，隨即向銻柏擲出一瓶番茄醬，玻璃罐在下一秒便應聲砸碎在他的頭上。雖 然根本不痛，但紅橙橙的醬汁順著臉龐的輪廓淌流下來，讓一向心高氣傲的他剎時間感到 很沒面子。他齜牙裂嘴地怒視布萊克，並回擲餐刀，卻被她偏頭閃過；而她一臉你奈我何 的表情更讓他大為光火。 「在我面前，你們誰都不准對自己人動手！」眼看兩人之間的紛爭一觸即發，老大哥席峇 馬上站起來按住他們的肩頭。 三人實力其實差不多，只是天生各命，所長不同。若用武器來形容他們三位， 席峇便如那斧頭，氣勢雄渾、穩如泰山；殺傷力極強。若是說到銻柏，則是中國古代獨有 的殺人暗器─血滴子，外表剛硬奇特，招數變化莫測，又異常嗜血。而布萊克便是把柳葉 刀，輕盈凌厲，冰冷無情。他們各各是不同凡響，如果真的動起手來，誰輸誰贏還很難說 ；只怕三人沒死也都重傷。 「真是一群可笑的低等生物。」丹卓博士忍不住自言自語地說。覺得他們之間的爭吵根本 就毫無意義，完全展現出低等動物的愚昧。 沒想到，他話雖說的輕，但聞者可都是繼承了貓、犬科的敏銳聽覺，對他們來說這可宛若 是如雷貫耳。因此三人默契十足地同時轉過頭來，惡狠狠得盯著他瞧。 「席峇，你的槍傷怎麼血流不停啊？」此時芭忒注意到席峇那滿是血污的手臂，緊張道。 這句話一出，馬上就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這不過是小口徑子彈造成的槍傷，又不是什麼嚴重的炸裂傷。只要手術後，外擦混合蜂 膠的膠原蛋白原生液，再吃幾顆消炎藥，三個小時內就可以完全癒合了。」丹卓博士只瞥 了一眼，便滿臉不在乎。 「那我如果把你的頭扭斷，不知道要幾個小時內才會痊癒？」布萊克對於丹卓博士這種無 情的語氣感到氣惱，冷冷地說。 芭忒最怕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正打算跳出來圓場之時，大廳廣播忽然響起，請三位教官 立刻到西翼三樓的戰情室來。 丹卓博士嘿嘿一笑，趁廣播空檔立刻消失。 「好險！」芭忒鬆了一口氣。 「原本以為打完架就可以回去睡覺了。」聽完廣播之後，布萊克露出極為不耐煩的神情。 「對啊，我們已經很久沒有打架了。」銻柏說完，又勾住布萊克的肩，而她竟然也沒把手 撥開。席峇則一把搭住兩人的肩，一起步出餐廳。 常常喜歡鬥嘴較量的他們，以旁人眼光來看，每次可都是殊死決鬥，令人忍不住捏把冷汗 。但三位其實感情很好；雖說都是同一批改造人，但相較於如同溫室裡的花朵─芭忒，從 小一起受訓長大的他們，簡直就像是被放逐在叢林裡的幼雛一般；每天都是危在旦夕、生 死難料。這樣一起苦過、熬過的倖存者，感情之深厚，是外人所不能想像的。 他們現在所處的基地中心，正座落在太平洋的私人小島上，但並非是兩年前慘遭祝融之災 的那家軍火公司東山再起、另起爐灶。事實上，之前婆羅洲島上的那家公司基地可說是完 全被炸毀，財產的損失在初步估計時，便已達天文數字。光是投下大筆資金贊助的母國政 府所必須承擔的負債，便已令人頭痛不已。更別提已經付款的買家在之後對政府的持續施 壓又是怎樣的外交壓力。不得已之下，一個頭兩個大的政府，只好再急忙重新委託另外一 家民間軍事生化企業來接手發展。 不管是在過去，還是未來，軍備競賽不僅在列強之間很競爭，在國際企業間的競爭更是凶 險絕倫。舊一代的殞落，就代表新一代的崛起；此消彼長、汰舊換新，就是這個產業一貫 的明顯特質。更別說受政府垂青的公司了，那規模成長的速度還真是直逼光速啊。相較一 下，年年擴店無數的房仲業又算什麼呢？ 不僅是這家軍火公司的基地由政府出資贊助，為了要說服這家新公司來接替原有公司的業 務和產能，政府還精心選了個與兩年前婆羅洲小島非常相似的法屬十字型火山島，並且自 掏腰包向法國租借，送給企業當大禮。 依據熱帶小島的氣候特性：多降雨、日照，新軍事基地也按照原有公司的設計藍圖來建造 ：水源主要來自雨林的集水區，而電能則是來自於火山地熱和太陽能。因此，不只是這座 小島本身的地理環境，基地中心也跟之前的有許多相似之處。 對於一間軍火生化公司而言，這絕對是流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啊。 當然，除了採用新型的預鑄建築工程方式，身為當時基地建築師的女兒─芭忒，可說是貢 獻良多；如果沒有她提供的設計藍圖和關鍵工程資料，基地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竣工。 一進到戰情室，公司軍事防禦部門的主管─布瑞茲 (Burrayz)，便馬上開始對他們進行 說明。 「政府這次有重要的任務必須、也只能交由你們完成，那便是『金蘋果計畫』。換而言之 ，就是國際科學家保護計畫。正如你們所知：現在世界各地的軍火交易正逐年降低，為增 加企業收益，各軍貿集團也同時在發展生化武器。這次情報單位的消息指出：英國一位頂 尖生化博士─奈森尼奧‧凡德倫 (Nathaniel van Derran)，受到一跨國聯盟武器製造商 的注意，即將在他前往瑞士的途中進行挾持，以利集團生化武器的技術研發。而你們的任 務，便是一路護送他順利抵達瑞士洛桑，確保他不為那家製造商所用。」 「軍貿商之間的技術競賽如日中天，為什麼不乾脆把他帶回我們自己的公司？」銻柏挑眉 。 「目前全球的軍火商均有彼此締約結盟；一是為了合作，二是為了制衡。我們公司也不 例外；如果輕易挾持聯盟中的技術人才，將會破壞合縱連橫的微妙關係。」布瑞茲苦笑。 「這些工作，交給我們訓練出來的國家特種部隊就綽綽有餘了，為什麼要委外執行？」 席峇接著問。 此時，布瑞茲表情有異，似乎刻意迴避席峇懷疑的眼神。 「這件任務不能曝光，必須暗中執行。」他別過頭去，低聲道，「布萊克，有件相關任務 你得先完成。時間緊迫，三小時之後就出發。」布瑞茲說完，望著眼前這位甜美的女孩， 似乎若有所思。 原本睡眼惺忪的布萊克，在聽完這項命令之後，頓時表現出令人憐惜的肅穆心痛。席峇覺 得她的神情既誇張、好笑又可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頭。 「席峇、銻柏，你們明早再出發吧。至於任務的細節部分，晚點防禦部自然有人會親自跟 你們說明。」布瑞茲望著席峇手臂上那血淋淋的彈孔，忍住一股不適的反胃感，勉強說道 。 注意到布瑞茲的眼神，席峇順勢一望，這才發現自己的傷口還在兀自流著血呢。 「碰！」此時，布萊克忽然朝地板開槍。 眾人望向地板，只見一隻蟑螂已在半秒前被瞬間爆漿；頭顱與身體還來不及分道揚鑣，就 各自分家了。 「你這個無知的生物！對蟑螂應當要心存感激！牠的腦細胞是催化細胞重組的關鍵，如果 沒有牠，我們的身體絕對沒有辦法適應基因改造。」總是行事鬼祟的丹卓，又忽然出現。 「什麼！你是說我身上有這隻蟑螂的基因？」布萊克露出不屑的表情。 「當然不是！提出這種疑問，簡直就是破壞現代智人的名聲！」博士氣呼呼地說道，「當 然是在婆羅洲的小島上！蜚蠊目在那與世隔絕的雨林裡，展開了自己的演化分枝，那種基 因世界罕見！不然你以為當初的生化基地為何要設在一個蚊子這麼多的地方！血多啊！」 「既然如此，你幹嘛這麼生氣？我殺的明明就是太平洋小島上的蟑螂啊。」布萊克聳聳肩 。 「愚蠢！實在愚蠢至極！這個活化石從石炭紀活到現在，稱霸地球有多長的時間你知道嗎 ？不管是哪個蟑螂品種和產地，對於這類美妙的生命形式，你都應該要無比崇拜才對！」 布萊克想像著一群人跪地，雙手合十地向供桌上的黃金蟑螂塑像膜拜的畫面。為了顯現自 己的虔誠，到底要供奉鮮花素果，還是大魚大肉？ 「這我倒是完全沒想到。」銻柏一想到自己腦袋裡存在著蟑螂基因就頭皮發麻。 「不然你以為我們的誕生關鍵是來自於一塊琥珀裡的侏儸紀蚊子嗎？」 席峇此時心想：丹卓到底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啊？但是眼看眾人都沒問，他怕自己問了會當 眾出糗，又怕這樣會讓銻柏找到機會恥笑他，讓他在未來的一個月裡抬不起頭來。於時只 好將這個問題擱在心裡，暗自納悶。 布瑞茲看到她這樣隨意射殺蟑螂，竟然沒有人勸阻她，心裡已經泛起一陣心痛；再加上他 們竟然只把重點放在造物技術上，一味地在討論生物基因的瑣碎，這可真叫人懷疑：生化 人的腦袋到底有沒有問題啊？ 「布萊克你當真是吃米不知米價啊！這把手槍的子彈可是羅馬尼亞的軍火專家手工打造的 ，每一枚的造價可都不便宜啊！」言至此，布瑞茲便更是感到心寒悲苦：錢很難賺的啊。 「是嗎？那好吧，以後都用迴力鏢好了。」布萊克依舊蠻不在乎。 才剛說完，她又開了一槍。而這次倒地的似乎是剛剛那隻小強的情婦，此時正奄奄一息得 想用觸角撫摸已嚥氣的愛人軀體。 布瑞茲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嗜錢如命的他，覺得自己快心臟病發了。 「這樣我就不用清理迴力鏢了。」意識到主管的眼神，布萊克聳肩答道。 倒是深知她潔癖的席峇與銻柏早就心裡有數，毫不訝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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