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Mew，我們走了。』 　　夕陽黃橙橙的光落在半掩的老舊鐵門上，門口的男人提著行李，對坐在鋼琴前的男孩 說道。 　　男孩沒有回答，抬頭看著自己聖誕夜表演時與阿嬤的合照。 　　明明就才是不久以前的事，怎麼會再也回不來了呢？ 　　『有事就馬上打給我。』 　　Mew低下頭，沒有去看男人離開的最後一眼：『嗯。』 　　聽著男人走出家門窸窸窣窣的聲音，到刷的關上鐵門，隨著殘餘陽光被隔絕在門外， Mew也第一次感覺到這房子竟空曠清冷到如此地步。 　　他可以不要堅持的，這個家所有之於他的意義，在阿嬤去世時就全部轉化為悲傷的因 子，不管在哪個角落，正因為每個回憶都是美好，如今才更加傷人。 　　在父親一再的詢問他是否要一起搬去羅勇府時，他應該答應的。 　　小小年紀的他，第一次認清，原來世界上沒有所謂的永恆。 　　當所有他所在乎的人都離他遠去時，他是不是也應該毅然的轉頭，勇敢的面對全新的 一切？ 　　可他辦不到，只要他還記得那首歌。 　　Mew輕輕的按下琴鍵，老舊的鋼琴發出鈍鈍的音色，還是那一首古老的歌曲，Mew從來 不知道名字，雖然旋律深深印在腦海中，他卻老是彈不好。 　　如今會溫柔教導他彈這首歌的人，已經不在了；會安靜在一旁傾聽的男孩，也不在了 。 　　但是他至少還能夠做一件事。 　　歌還在繼續，旋律漂浮在稍嫌寂寥的老房子裡，一下子，好像也沒那麼孤寂了。 　　如果有一天，有誰回來了，至少還有我在這裡。 　　沒人會寂寞。 　　 　　睜開眼睛時，已經夜幕低垂。 　　Mew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因為趴在桌子上，右手有些麻麻的痛。 　　好久沒有想起阿嬤了，就算是這樣令人難過的事情，至今他也可以如此平靜面對。 　　所以這是否代表，就算他對Tong再怎樣依依不捨，隨著時間過去，總有一天對他的依 戀也可以被沖淡，只剩下偶爾想起時，有如現在手臂微微發麻的疼痛？ 　　小時候，好多個夜晚，他夢見自己與Tong重逢，夢見他們一起上學，一起玩樂，一起 做很多很多事，只是夢終究只是夢，每次睜開眼睛面對木製的天花板，他就知道自己的妄 想再度落空一次。 　　漸漸的，他不再做夢。 　　說是淡忘也好，不再抱期待也好，在Tong連一紙信都不曾捎給他之後的幾年，終於從 某一天開始，他幾乎不再去想念這個童年玩伴。 　　可在他完全遺忘之後，那人卻又毫無預警的出現在他面前，而自己心中躍動的欣喜， 更是讓他明白：其實他還是在等他回來。 　　他們從小就認識了，真正相熟是大一點的事，十二歲時他們分開。那時，十二年是他 們生命的一切。 　　而現在，十二年是他生命的三分之二，以後會變成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五分之一… …，在那少年的生命裡，自己的份量會越來越少，但至少，他曾經留下最美的回憶。 　　你也是這樣相信的吧，Tong？ 　　＂嗶嗶－嗶嗶。＂簡訊提示音在一片寂靜中十分響亮，Mew伸長手拿起床上的手機。 　　發來訊息的是Ying。 　　『到樓下來一下。』 　　Mew微微蹙眉，看下手機的時間，竟然都快十點了，通常Ying要找他，不是打通電話 就是直接闖進來，這樣客套的發訊息真是很少見。 　　疑惑歸疑惑，Mew還是乖乖的走下樓。 　　他倒不覺得會有什麼生日驚喜這類的東西，他們之間從不神秘兮兮搞這些，Ying很早 就問過他今年想要什麼，可他怎樣也想不到，最後兩人一起去看了電影，Ying買了件外套 給他，就算幫他慶生了。 　　「Ying？什麼事啊？」拉開沉重的鐵門，探出頭，屋外卻空無一人。 　　「Ying？」奇怪的左看右看，把門開得更大些，Mew準備走出門看看，低頭穿鞋的一 瞬間，再抬起頭來，卻被一叢火紅炫得眼花撩亂：「哇啊！」 　　被驚的後退一步，卻恰恰踩在門檻上，差點又踉蹌幾步，來人先緊緊的抓穩了他的手 。 　　「Happy Birthday。」 　　冷靜的聲音似乎在比對他的驚嚇，Mew聞聲露出了意外的表情：「…Jeng？」 　　Jeng站在他面前靜靜的笑著，手上捧著一大束……紅玫瑰，另一隻手則緊緊握住他的 左手臂，整體看來，畫面實在是個有些可笑。Mew半晌才哈哈笑了兩聲，不著痕跡的把對 方的手移開。 　　「謝謝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生日，嚇了我一跳。」 　　「Ying告訴我的，但她故意剛剛才告訴我，害我趕的要死，十幾分鐘之內也沒辦法給 你準備什麼，現在吃大餐也太晚了，所以你今天就先收下這個，其他的，我以後再補給你 。」Jeng把玫瑰遞給Mew，Mew有些不知所措，微微的臉紅，似乎不知該怎麼應對，最後， 他仍是接過了花束。 　　「這樣就夠了。」Mew對Jeng感激一笑：「我們才認識沒多久，你還特地幫我過生日 ，這樣就夠了，謝謝你。」 　　Jeng摸摸鼻子苦笑：「你也讓我多點理由約你出來嘛。」 　　「……約我不用理由啊。」Mew看著他：「我們不是朋友嗎？」 　　Jeng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兩人面對面相看，他似乎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接話：「 那個……買紅玫瑰不是沒別種花了，是我要給你的。」 　　Mew看了看花，又看了看眼前少年，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想要的，不只是朋友。」Jeng輕輕開口，好像再大聲點就會驚動到誰。 　　「什麼？」這句話Mew倒是應得很快，不像是沒聽清楚，反而像刻意的發問。 　　Jeng低著頭，沒有複述上一句話，微暗的路燈下，依稀可以看見少年垂在兩邊緊握的 雙拳。 　　一下凝結的氣氛讓Mew陷入緊張的情緒，他想接著說些什麼，卻難以啟齒。Mew抿著唇 ，盯著地板，兩人視線刻意的不交集，好像都在等對方先一步做出反應。 　　「為什麼呢？」 　　「咦？」 　　「我們才剛認識吧？你怎麼會說出『想要的不只是朋友』這種話呢？我有什麼好的嗎 ？」 　　Jeng心中不斷苦笑，這個問題他也問了自己好多遍，卻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我承認…一開始我是因為外表才想要認識你，可是後來就不是因為那個。Mew，我 認識的人很多，交往的也不少，可從來沒遇過ㄧ個人這樣……我不會形容，或許是誠摯， 或許是純真，Mew，我喜歡你性子你最可貴的那份乾淨，在我的生命裡，從沒這樣的人。 」 　　「你錯了，這種人很多，比我好的更多。」 　　「可是我就是想要你，不可以嗎？」 　　從沒碰過這樣直白的說法，Mew羞紅了臉，卻一直微微搖頭。最後他還是做了動作， 用力把花塞回眼前少年懷裡。 　　「對不起。」無視Jeng錯愕的臉龐，Mew連講話都有些發抖：「我沒有辦法……。」 　　看見對方的表情，Jeng就後悔了，他果然還是太急，可是他不急不行，Mew就像天邊 的星，遙遠而閃亮，好像一眨眼就會消失，就是要握在手裡，他才有安心的感覺。 　　「Mew。我才該對不起，我得意忘形了。」Jeng忙著道歉，可憐的抬眼瞄著Mew，怕他 就這樣一轉身上樓了。 　　Mew看著少年：「不是你的錯啊，你為什麼要道歉？」 　　「不要討厭我。」Jeng哀求似的說。 　　「我不會討厭你。」Mew輕笑出聲：「但我也沒辦法答應你…因為我不是你想像的那 樣。」 　　「Jeng，當一個人得到了全世界的關心，但他卻還是只會不斷自憐著他愛的人不愛他 ，踐踏著其他人對他奉獻的愛…這種人，有資格被他人喜愛嗎？」 　　Mew轉過身背對著Jeng，這段話緩緩的迴盪在空氣中，帶著一種類似絕望的絕決。 　　 >>>>待續 -- 　　　　　　　　　　　 　Vo.まひる GRiST是個不聽可惜的好團　 Gt.みつき 　　　　　　　　　　　 　Ba.樹蘭 　　　　　　　　　　　　　Dr.ユスラ MySpace:http://www.myspace.com/gristmind HP:http://www.grist-mind.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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