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抽籤決定吧！」在學校的中庭內，一位長相酷似紅毛猩猩的女老師對 著全班學生宣佈：「看看要練習什麼急救方法。」 「Batjon。」她對著一名抱著鐡盒子的男學生說。 「有。」 「抽~~~~~~~~~~~~」 Batjon將盒子拿到業的面前，業沒有抽，看了站在身旁的繆，繆則是朝他點點 頭催促著：「抽啊。」但是業卻拖拖拉拉的。 「快！」女老師催著。 業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伸手到盒子裡抽出了一張小紙條。女老師下巴抬得高高、 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CPR。」業對著繆傻笑著說：「是什麼東西？」 「哎喲，你這小子，教過的都不記得。」女老師拿起了點名簿拍打了一下業的臂 膀嬌嗔著道：「不想及格了嗎？」 「Batjon。」女教師對著剛剛那位拿著鐵盒子的男學生說：「去拿傢伙來。」 業和繆二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老師想要幹什麼。 不一會兒，Batjon拿了一個人體器官模型跑了過來。 「喂！」老師怒道：「你拿這個東西來要怎麼練習CPR呀！傻了嗎？」 「可、可是…老師，安妮壞掉了…」男學生怯生生地說道。 「壞了？那可怎麼辦呢…」這時老師突然笑淫淫地盯著繆和業瞧著，把二個人盯 出了一身冷汗。 繆躺在地板上，業捏著他的鼻子、正準備要口對口人工呼吸時，對著老師問道： 「老師，要來真的嗎？」 「啊？還是…你想要零蛋？」 業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照著老師的話做，正當業要湊上繆的嘴唇時，所有的 人都發出了尖叫聲。 「嘖…噓！」女老師斥責了圍觀的學生。 「畜牲！不要閉上眼睛啊！」業對著繆說。 業深呼了一口氣，再次把嘴把湊上去，但是沒多久他就放開了。 「噁！」業往邊吐著口水：「繆！你這個混蛋！你幹嘛伸舌頭進我嘴裡！」 「你說什麼！我沒有！」繆立刻坐起來辯解著。 「就是你伸進來…」業用袖子擦著嘴。「噁…」 這時繆看到圍觀的學生紛紛以帶著嘲笑的目光看著自己，有些人還放肆的大笑起 來。繆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不知所措的對著業說：「你胡說什麼！」 「噁…口水…」業誇張地作著反胃的動作，而繆則是眉頭深鎖地看著他。 「業哥，繆哥呢？」 在學校的練團室裡，業正在玩弄著吉他，站在一旁擦樂器的薩克斯風手問道。 業搖搖頭：「鬼知道。」 這時，鍵盤手背著書包走到業的身邊說：「業，我聽說你和繆剛才在教室激吻…」 業轉頭對他罵了一句無聲的髒話。 「我是認真問你…」鼓手巴了業的頭一下。 「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暫時無法接通。」棟坐在暹羅廣場的一張椅子上，撥打著一 通又一通的電話，但是回答的總是這句冰冷、不帶感情的電腦語音。 「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暫時無法接通。」嘗試了幾次後，棟放放棄了，搖搖頭起身 離開了座位。 繆獨自走在街頭，來到一間商店的櫥窗前，站在那兒看著裡面的商品，也許是經 歷了稍早之前被業戲弄的不愉快經驗，使得他的臉上表情看起來很黯淡。繆在櫥 窗前駐足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這時棟從街道的另一頭走了過來，他看見了正轉身迎面而來的繆，棟等待繆的目 光迎到自己身上時，舉起手來微笑地向繆打了個招呼，繆似乎是沒想到會在這裡 遇到棟，愣了一會後，他高興地舉起手向棟打招呼。 繆和棟二個人坐在一處明亮、寬敞的大廳內，繆問棟說：「你不是說有事的嗎？」 「沒有了，你呢？不用練團嗎？」棟回答。 繆笑著搖搖頭。 「棟…」繆說得有點遲疑：「你有沒有覺得…」 「我和別人不一樣。」繆把最後半句話一口氣說完。 「沒有啊。」棟眨著眼睛。 「不是，棟，我的意思是…」 「什麼？」 「就是…就是…」繆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雙眼看著棟，但是就是一直講不 出話來。 「沒有。」棟不太了解繆的意思，但是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說：「沒什麼特別的。」 像是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似的，繆咧開嘴笑了。 「你不是說要把CD拿給我嗎？」棟問道。 「喔……呃！」繆說：「學弟拿走了。」 「真可惜。」 「如果你今天就要，可以去我家，我燒給你，去嗎？」 「好。」 「走吧。」 燈箱上掛著一幅骨架顏色慘白的X光片，蘇妮一臉憂心的看著那張照片。 「如果只是聽妳描述，就讓我開藥給妳…」一名穿著白袍、長相和善的醫師說： 「蘇妮，我實在辦不到，他要到醫院來檢查。」 「我也沒辦法呀。」蘇妮無奈的說。「醫生也知道他這個人…或者，你能到家裡 幫他診斷一下嗎？」 「他需要進行詳細的血液分析，才能瞭解他肝臟的情況，才能找到正確的治療方 法。」醫師接著說：「如果，妳想讓他戒酒，可能要諮詢一下心理醫生。」 「怎麼那麼複雜？」蘇妮皺著眉頭說道。 「當然了，如果妳想讓他真的痊癒…那，我先開一些戒酒護肝的藥，勸勸他，讓 他少喝點酒，多吃點飯。」醫師一邊寫處方一邊說：「如果妳還要上班，我想… 妳也可以找個人在家裡照顧他。」 蘇妮嘆口氣苦笑著說：「你的建議每一個都好難做到。」 「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把他帶到醫院來。」 「這才是最難的。」 「要治癒一個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啊。」醫師感嘆地對著蘇妮說道。 在家中，繆正幫著棟燒錄之前答應要給他CD，而棟則是拿起了小時候和繆的合 照遞給繆說：「你還留著。」 「嗯。」繆微笑地點點頭。 棟又拿起了小時候送給繆的木偶，拿著小木偶，棟走到了窗邊望著以前住過的 家，若有所思。 「繆。」 「嗯？」 「彈那時候的曲子給我聽好嗎？」 「什麼曲子？」 「你小時候彈的那首。」棟摩挲著手上的小木偶。 「嗯。」繆點點頭。 一串緩慢、優美的旋律從繆修長細緻的手指中傾瀉而出，這是繆小時候，阿嬤最 喜歡的那首曲子。 「是這首嗎。」繆說。 棟沒有回答，而是望著窗外說：「有人搬進我之前住的地方了，是嗎？」 「嗯。」 柔美靜謐的音符浮在空中，好似回到了過去那段童真無邪的時光，棟彷彿看到了 紅正趴在對面的窗戶上在向他打著招呼，就像是夢和朝露那般地虛幻。 「她有沒有回來過？」棟看著那扇窗子輕輕地問道。 「誰？」繆有些不解。 「沒…沒什麼。」棟回過神來。 「你還沒忘嗎。」繆看著小時候和棟一起拍的照片問道。「如果有機會再見到紅 姐，你會和她說什麼？」 「我也不知道…」棟低頭看著手上的小木偶：「可能會問，為什麼…」 「為什麼？」繆停下了彈奏。 「為什麼要拋棄我們。」棟小聲地說著。 繆露出了一個會意的微笑，拿出了已經燒錄好的CD，走到了棟的身邊遞給他說： 「那不是她的錯，棟。」 棟微笑地將手上的小木偶交還給繆。 叩叩叩… 有人在敲門，繆和棟都轉過頭去看。 「噢，有朋友啊。」瑩站在繆房間門口說：「想說要過來借字典，那…我等一下 再來好了。」 「沒關係。」棟看著繆說：「繆，沒關係，我正好要回去了。」 「要我送你嗎？」 「沒關係，你先幫她找東西吧，我走了。」 看著棟的背影，瑩對著繆扮了個鬼臉說：「你朋友蠻帥的說。」 棟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走進家門時見到蘇妮正在擦拭著碗盤。昆坐在椅子 上，桌上放著一杯酒和整桌都沒動過的晚餐，聽到棟推門進來的聲響後，他朝著 棟看了一眼後，便睜著矇矓醉眼無神地看著窗外。 「媽，有什麼吃的嗎？」棟詢問著正在收碗筷的蘇妮。 「知道餓了啊。」蘇妮擦拭著一個潔白的盤子：「先去洗澡吧，我幫你把飯熱一 下。」 「棟。」正當棟準備要去洗澡時，蘇妮喊住了他。 蘇妮走到棟的身旁，拿起棟的書包，看了坐在客廳一眼的昆後，小聲的對著棟說： 「你去看看，爸有沒有把藥吃了。」 棟有點為難的說：「真的嗎？」 「嗯，去吧。」蘇妮說。 棟走到客廳時，還再三回頭望了望蘇妮，蘇妮對著棟點頭示意，她隔著櫥櫃看著 丈夫和兒子。 昆坐在椅子上，把腳架在一張小凳子上，不停地打著酒嗝。 棟坐到父親旁邊的椅子上，看到桌上完好如初的菜餚，他小聲的問：「爸，你不 吃飯嗎？」 「不吃，我不餓。」昆以機械化的口吻回答。 「藥也不吃嗎？」 好像觸動了什麼開關似的，昆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我又沒生病！幹嘛要我吃 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昆話沒說完就開始劇烈地咳嗽，咳得眼淚 都流出來了，沒多久，昆又拿起桌上的酒來。 棟不知如何是好的看著站在櫥櫃後的母親，蘇妮招手示意棟離開，棟趕忙把桌上 的晚餐和藥給收走了。蘇妮則是一臉陰沉的看著在喝酒的丈夫。 棟躺在浴缸裡，瞪視著天花板，他不知道為什麼父親堅持不吃藥。父親變了，他 不再是那個和藹可親、工作認真的男人了，現在的昆只是一個藉著酒精、沈溺在 女兒離開家庭的傷痛的酒鬼罷了，在霧氣氤氳的浴室內，棟的雙眼中透出對著父 親自暴自棄的不諒解。 瑩的哥哥和母親坐在家中看到瑩拿著向繆借的字典回到家裡，哥哥正在打計算機 計帳，一名黑胖的光頭男生在幫他抓肩膀，母親看著瑩，好像想要說什麼話。 等瑩從冰箱拿了一瓶水出來後，母親對她說：「阿瑩，一日一日的，妳不待在內， 常常去繆內，人人他若知啊，會道你啊！」母親說完後還嘖了一聲，似乎對於女 兒常常跑去年輕男孩的家中感到很看不慣似的。 「媽媽，妳不用說她了。」瑩的哥哥說：「這街上的人都知道，阿繆是個Gay啊。」 母親聽到瑩的哥哥爆的料之後，露出了非常驚訝的神色。 「喔咿！哥哥你亂說什麼！」阿瑩氣急敗壞地說：「阿繆不是Gay，他…他是真 男人！」 「哎呀！哥哥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哼！」瑩氣呼呼地跑回房間了。 瑩回到房間後，坐在床上生氣著，想到哥哥那刻薄的言語她就一肚子火。 呆坐在床上一會兒後，她拿起了放在床頭的熊娃娃，愛憐地抱在胸口，瑩走到窗 前，看著隔壁的繆，繆正在譜寫新曲，雙手在琴鍵上彈著，瑩也握著熊娃娃的手， 跟著繆的動作一起上上下下。 瑩隨著繆的動作玩弄了熊寶寶一下子後，她把熊娃娃的右手抬了起來，想不到繆 也和熊寶寶一樣，抬起了右手，瑩愣了一下之後，又把玩偶的左手抬起來，結果 繆把左手也抬起來了，瑩把熊寶寶的身子朝左轉，繆也朝左轉，瑩把熊娃娃的身 子往右轉，繆跟著玩偶一起做同樣的動作，瑩突然覺得有些毛毛的，啪！的一聲 把熊寶寶一把扔到了床上。瑩看著窗外的繆，發現繆不過是在伸懶腰，原來剛剛 的一切只是巧合，但瑩還是滿臉狐疑地看著被她扔到床上的熊娃娃。 繆坐在電子琴前，左手撫著琴鍵，右手拿著一枝筆在擱在大腿上的筆記本上寫 著，嘴裡哼哼唱唱著一首簡單的旋律。繆咬著筆頭沈思著，這時他看到了小時候 和繆的合照，良久，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在筆記簿上寫了個記號。 可能相隔太久… 繆彈了一個音符唱著。 可能相距太遠… 他輕輕地唱著。 我們各奔西東的那一天… 腦中的旋律不斷地浮現出來，繆一邊彈奏著，一邊把腦中的所湧出的曲調記了下 來。 ---------(續) -- 夢想總帶有扎人的芒刺，受不了刺上所帶來的痛，我們便一把將夢想揮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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