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流行歌曲歌詞的水準已經爛到潰爛的地步了。 　　拼貼以為時尚，堆砌以為風情，如今風行歌壇的一種詞體，已經發展到了不 可思議的地步，如伊能靜的〈念奴嬌〉，再一次打破了我對國文衰落程度的評估 。 　　是的，這裡是吐嘈板，我還是用真名，我不怕，況且我對事不對人，再者就 算把他們罵翻了也沒用，我要寫得寫些有用的。──我要寫「我們能怎麼辦」。 　　再怎麼不可思議的人、再怎麼不可思議的國文水準，後面沒有整個時代的風 氣，也決計搞不出那種不可思議的歌詞。然則，何以致之？ 　　流行歌曲在一開始不是那樣的。 　　《詩經》的國風，就是有什麼說什麼的民歌，反映人們真實的情感。把字詞 解釋清楚後，你會發現那根本沒有什麼難的，甚至還會懷疑這也算是詩嗎？就這 麼一個簡單的念頭，大同小異地變著唱三段。然而這真就是詩。叫你寫，用你自 己的話、自己的音越寫同樣的東西，你未必作得出來；但有時你也就作出來了， 即使你根本不懂音樂也不懂什麼詩，好壞另當別論，但這就是民歌。 　　我們都嚮往好東西。喜歡好歌，而我們學了音樂、學了文，就會想學著寫。 然而，我有一個理論：想寫好一首歌，先做好一個人。你的人沒有做到那地步， 音樂和文辭學得再好，寫不來那樣的東西。 　　但我們還是想寫，於是會文辭的用文辭，會音樂的用音樂，把作品修得像樣 些，或者發展出格律，或者沿用格律做下去，然而這時的作品就離最初的那種真 東西遠一些了。 　　再發展下去，後來者也想寫兩首，看前人的那些套路，琢磨一下，不難，我 也行。然後愈來愈僵化、愈來愈離譜的東西就有了。 　　如此搞到大家都倒胃口，然後一種新的詩體從民間興起，大家又去學他，然 後又漸漸把它搞爛。四言詩、漢魏五言詩、近體詩、詞、曲，都是這個樣子。然 而，古老的文體並沒有死，有時現代人也還是可以推陳出新，用它寫出這個時代 的佳作、傑作。 　　有謂文體的過時是因為它不再能適應人們表達感情的需要，我認為這話不宜 說死。如果你覺得五言絕句正好適合你現在要講的東西，然後你作了一首，文字 也宜古宜今沒什麼突兀，那不也很好？ 　　再者，如果寫不出五言絕句，有兩種解釋：它不適合我，或者我功力不到。 哪一種解釋比較留面子？ 　　然後，我們就輕輕掩蓋了一個事實：絕句其實最難寫。短的最難！古今公認 的大詩人，都至少有一兩首絕句寫得好的。絕句、小令、短歌難在什麼地方？難 在無法粉飾。長篇可以天花亂墜地鋪陳開來，就算你沒有任何內涵，表面上你可 以弄到很華麗，但短篇不行，沒有就是沒有。 　　新詩和流行歌曲也是這樣。 　　我們回想一下民謠〈茉莉花〉、〈青春舞曲〉，再回想一下三十年代上海的 「時代曲」（就是當時的流行歌），那時候的詞人，高手極多，高得不露痕跡。 我們隨便找幾首當時的白話歌詞來看，可能會白話得讓你懷疑，這麼簡單？可寫 那些詞的隨便拉一個出來，古文造詣也不知高我們多少。也有文言的歌詞，承戲 曲的傳統而來，有些用詞就很陳腐，了無新意；有些用得好，讓人擊節讚賞。這 裡面差別在哪裡？就在那個「意思」。 　　有意思的東西，不管用白話文言都能寫好，識貨的也都能品出味道；沒意思 的東西，怎麼搞都不會有意思。那時的白話歌詞，無聊乏味的也不少，但它們的 無聊，一眼就能看穿；無聊歌詞而文言，還要兩眼才能看穿。但眼光不明的人， 或許就要被唬住了。 　　所以後來一眼就能看穿的東西漸漸不流行了，寫歌的人開始鋪張。這是什麼 時候開始的？三四十年代沒有，因為打仗了，戰爭時會流行的就是最真、最硬的 ，或者本來不是什麼好歌，但因為大家放了感情去唱，也就好了的歌。 　　五六十年代，台港都還在為溫飽奮鬥，那時的曲風也就沿著上海時代、日本 時代，沒什麼變化，詞風則隨老一輩的老去而漸漸減色，那時的壯年是跟著老一 代的，而新一代還沒長成。 　　七八十年代，新一代長成了，台灣有民歌運動，香港有粵語歌的振興，又碰 上景氣大好，流行歌曲的黃金時代來了，可比盛唐。 　　那時賣大錢的歌，有好多也是真正的好歌，放到文學史上也站得上檯面的。 　　而浮濫也就開始了。如今的堆砌、鋪張、空洞，那時就已漸有苗頭。 　　想想吧，一個人能有多少好料？李白、杜甫是最大才的詩人了，他們最好的 詩，一個人也大概不過一百首。一流的詩人，一生能有十首就可以含笑了。 　　但是商業歌曲，一人一年十首算少的了。就說歌詞，黃霑、林夕等輩有時一 個晚上就要趕一首，其難免粗糙可知。香港職業詞人管這種產品叫「行貨」，就 是按著格律、套路來的。有人一個晚上可以寫三十二首七言律詩你信不信？我信 。 　　好歌還是不少的，但趕不上消耗。如果說，一個二十歲普通人的人生與思想 可以寫出兩三首還過得去的歌，而他可以用三、四年去把它慢慢磨出來，那理論 上，台灣有兩千萬人，有創作潛能的，少算一點，算十萬吧，趕到那個大爆發的 七八十年代，也該能滿足市場需求不是？當然不是。 　　大家翻翻歌詞網站，這幾十年，寫歌詞的也就那幾十人，歌星也就那一兩百 個。就是這些人在不斷演繹我們的時代，不管勝任不勝任。為什麼？第一，品牌 ；第二，詞不是你能不能也寫的問題，而是能否繼往開來的問題。 　　每個人都能寫歌啊，現在大家流行什麼說法？「真誠最重要」，我覺得這是 很悲哀的廢話，它的悲哀之處在於我們還必須強調。試問，如果大家都真誠了， 那再來呢？ 　　再來就是比基本功，比深度、廣度、特色和完成度嘛，說到底，就是比人生 修為。 　　詩人何以是詩人？因為他看得、想得比常人深。 　　藝人能有什麼超常呢？因為要投入表演，也必須用心用力進去，從而也能看 得、想得比常人深？未必。舊時代，藝人是被社會看不起的，他們只能憑一技之 長混口飯吃，他們的身家性命與尊嚴都在藝業上，他們不得不用心用力，於是最 終能得到我們的尊重與感動。 　　但現在藝人這行業紅了，變成大家欣羨的明星了，眾人捧，媒體報，一堆人 擠著去當，這行業就要開始爛了。現在大家常常看到誰誰誰說「壓力大」，誰誰 誰「很努力」，然而這種說法並不能讓他們的作品增色多少，也就讓人對「努力 」這種字詞有了一些懷疑。 　　於是九十年代，歌壇漸漸浮濫了。再有真東西、真本事的人經不起市場需求 的消耗，有些是不甘心，有些是被逼著上，你二十幾年的料已經用完了還要再寫 新歌，而且你並不一定想寫。於是有人逃離，有人退隱，有人去充電，有人撐著 。有幾個那時候很不錯的人，歌迷希望他們能再創作，這幾年他們也有新歌出來 了，不怎麼樣，或許還是有點光輝，但畢竟寶刀已老。流行歌曲不是詩，大概也 就十幾到三十幾歲最能寫好，老了再寫，那不是流行歌，是老歌了。 　　何以故？因為十幾到三十幾歲的人和這個時代關係最密切，活力最旺。 　　張雨生的意外死亡我以為是一個標誌性的事件，那以後國語歌壇愈發沒落了 ，因為產業已經僵化，人多歸咎盜版，我以為就算沒有盜版，他們也出不來更多 好歌，他們還是會把客層一再低齡化，一再騙錢，直到潰爛。 　　盜版反而是催化這種潰爛的功臣。於是，以伍佰為先聲，至五月天正式宣告 ，樂團時代來了。 　　那是我高中到大學時代。我是從那時開始注意流行歌曲的。我很有興趣地到 各個樂團的歌本裡去挖寶，也去聽過幾次現場，寫了幾十篇文字，然而畢竟是失 望者居多。為什麼呢？我的眼界太高，我一聽一看，都要跟一流的比；你唱得不 好編得不好沒關係，我看你的詞；我看詞就要和經典比較，看人就要和大詩人比 較，自然多不孚望。 　　不要說我要求太高。人都是差不多的，就那些大詩人，也有很多傑作是十幾 二十歲寫出來的，甚至就那時候作的最好。為什麼？青春無敵。成熟以後或許精 熟了，但銳氣沒有了。流行要的是動能，要的是那銳氣。 　　我也的確找到了一些佳作，而為文讚譽，但不久我發現問題：我捧得過份了 。回頭拿文學的標準去比對，它其實沒那麼好。 　　那為什麼我還是那麼捧它？我也不是盲目的歌迷。答案是：我求好心切，我 愛文學，我希望好歌多，所以有了還可以的，我要不吝鼓勵嘉勉；對於缺失，點 到就是了。 　　現在我覺得這種心態錯了。應該嚴格，這樣才是真正對他們好。 　　造成現在樂團也愈來愈爛的原因之一，當是歌迷的溺愛，媒體的追捧，業者 的持續宣傳，而溺愛最為根本。史家王夫之說，最害人的，不是酒，不是色，是 阿諛。 　　那些被捧幾句就得大頭症的次貨就不說了，縱使是心態真誠的，對歌迷板上 那種鋪天蓋地，恐怕也要有些不自在吧。 　　當一個人成了明星，他就不再只是自己，而還要承載別人的想像。這是一個 考驗，你可以不再精進自己，就靠那般想像，就憑有人愛你，就停在那邊，重複 自己，也就可以過得不錯了。但這是最沒出息的；稍微有點意識的，也都知道還 要變，還要發展。 　　溺愛再一次的害人。發展是吧，怎麼發展？就照我自己想要的那個方向去發 展吧──一些藝人這麼做了，但是，這是一大群人慣著他去發展的。如果他還要 面對現實的磨礪，像以前一樣，或許他又能作出一些什麼真東西，可現在不行了 ，因為他已經不再是腳踏實地，他是給人托著的。於是，我愛這個調調，這種慵 懶、品味、小資，或玩笑、顛覆、嘲諷......就繼續吧！ 　　結果就是，喜歡那調調的人繼續喜歡，不喜歡的完全沒興趣，甚且很反感。 大凡藝術家又都有一條路走到黑的勁，於是當他們有人捧著又不再向上看時，就 要逐漸沉淪墮落，然後死抱著風格以為身價，因為他們沒別的了。 　　很多新興樂團都已有了這種苗頭，個別運氣好又腦筋清楚的音樂人，在這方 面還懂得反思警醒，我祝福他們。人是不可能沒有盲點的，歌迷和市場會讓歌星 愈來愈盲，吐嘈板吐嘈這些，能讓我們知覺些許真相；但若當事人有心克服，我 會願意寫幾篇文字幫助他們的。 　　另外一層，就是原創精神的喪失。 　　也就三十年前，民歌時代，幾個人倡導「唱自己的歌」，一批人就起來了。 那幾年創作者的心思是活動的，我們自己的歌究竟要寫什麼？怎麼寫？他們都在 嘗試。他們有古典文學和新詩可以參考，他們有傳統戲曲、西洋古典樂和美國民 謠、搖滾可以參考，但是我們自己的當代中國民歌怎麼寫？還得自己想。 　　八十年代，成果初現了，梁弘志、羅大佑、李宗盛等，算是做出了榜樣，於 是眾人競相揣摩；香港方面，粵語流行曲的內容與格律也都在一票精通文學、樂 理和市場的高手中成熟了，可是，後來者不一定有先輩的功力，更一定沒有先輩 在草創摸索時那種歷練。 　　九十年代，國人眼界大開，世界各地的音樂都找得到了，要取樣，從非洲到 大洋洲都有，歷史上文學和音樂素材從來不曾這麼多，可是我們內容貧乏了。是 從那時開始氾濫的吧，文案和報導中動輒什麼什麼曲風，可你要表達什麼？要表 達這些這些──我看了通常是一個字：「喔。」只有少數能讓我發出另外一個字 ：「嗯？」然後仔細看內容，仔細聽，然後多數：「唉。」只有極少數：「幹！ 」 　　我們有太多可以模仿的了。藝術一開始一定是模仿，但之後你要怎麼走出自 己的風格？走出以後又怎樣？停在那邊了？還是還能自強不息？民歌時代那一票 最後算走出來了，樂團時代有幾團也走出了自己風格，但那並不保證它能偉大、 長久、燦爛。有很多創作者說「我只想做自己」，我覺得這話軟弱而且空虛，如 果你自己是一灘爛泥呢？我學文史、寫東西，而我也打電動也墮落，如果我一任 本性「做自己」不長進，我肯定就只是一個廢渣。 　　我們變得容易為外在的音色迷惑，歌詞裡多幾個名詞就很異國風情很浪漫了 ，這些經不起檢驗，於是有人開始鄙夷、否定「檢驗」這回事事──「只要能感 動人，音樂沒有高下」「反正都是主觀」，他們倒把後現代主義用得很熟，我認 為這根本只是禪學和心學的末流，欺世盜名和不長進的藉口。 　　你說，作者會這樣就算了，怎麼讀者、歌迷也有這種心理，沒報償地給偶像 護航呢？我認為，因為我們都有安逸的貪圖。拿學術來說，一教授窮十年力的巨 著，常比不上哪個嘴炮在網上的胡扯受歡迎；這比喻不太好，換個比方：京劇演 員數十年熬成的身手在舞台上那一身段，比起高中舞蹈社排練至多一年半載出來 在舞會上表演的，說不定反而後者比較可親，因為前者那工夫太嚇人了。大陸前 年《超級女聲》，到台灣最近的什麼內射會、肉棒堂的大紅，其實也沒什麼不可 思議，或許就因為大家也都想不用努力就出名賺錢又把到帥哥美女。天底下本來 沒這麼好的事，但因為大家有這個願望，資本主義就讓它成真，只是之後那些幸 運兒怎麼樣，看看好萊塢許多過氣明星什麼憂鬱症精神病債務毒癮都有的，也就 可略知一二了。 　　他們原本就只是想紅，歌藝只是敲門磚而已，現在又有高科技，想聽他們唱 好歌，本是緣木求魚。 　　但就認真創作的音樂人而言，他們也有苦處，因為好歌被前人寫掉、唱掉了 ，自己只能變花樣；對歌手也是。中國第一首流行歌，〈玫瑰玫瑰我愛你〉，你 唱一遍來聽聽？能唱得順耳而且唱出一點味道，我就承認你是能唱歌的人。不合 你口味嗎？〈青春舞曲〉、〈在那遙遠的地方〉、〈夜上海〉、〈紅豆詞〉或隨 便哪首名曲也行。規規矩矩的唱，不變花樣，就聽你基本功和悟性。不論天才論 苦功，你能和鄧麗君、梅豔芳這種從小練到大的比嗎？不能，怎麼辦？迴避。 　　有句話「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然而唱歌是文場武場都有的事，本事弱的 人，就只好講前半句，其實還是怕後半句，不敢露餡；有個別不識好歹真敢露的 ，在識貨的人眼裡就要被一眼看透了。如果他們唱別的，還可以含糊其辭拿出多 元主義唬弄過去。 　　於是，如今的流行歌就少了一個、一個、又一個種類，開始是寫不好，然後 是不敢寫，現在漸漸就變成真不會寫了，還貽害一般有創作潛力的聽眾。 　　有個大陸樂評人李皖講得好：許多校園歌曲，作者常以為自己寫出一點個性 與特色了，其實那些想法都還「只是流行化人格的複製」。我真佩服這句，有在 寫東西的都該看看。 　　說了這麼多，那麼，我們可以怎麼辦呢？ 　　我有兩個方案。其一，認真；其二，寫小令。 　　認真：如今大家對流行歌通常是胡適之說的「不肯認真」，本來藝術欣賞是 不必務求甚解的，可搞到什麼人都來魚目混珠，還反對人家認真，就忒也白目黑 心了。近年已經有很多朋友在抓藝人抄襲國外樂團的勾當，舉證歷歷，這是一條 路，而我認為還有一條可以走，就是從文學和樂理去嚴格批評它。流行歌曲既是 要反映我們心靈和感情的東西，文學就有用武之地。目前許多詞人的行貨未遭文 學家批評，我認為是因為它們爛到行家根本懶得去講，於是反而大行其道。或許 我們該克服這個懶與高傲，放下身段去批。對於那種耍一堆花槍的詞曲，就去點 破它的本質，那本質原本或許不值一哂，但我們似乎該認真應對一下，因為它是 現在流行的東西，哪怕是給塑造出來的流行。 　　小令：這是就創作而言了。 　　小令就是短歌，宋詞小令是58字以內，短歌的話，字數或小節數不是重點， 總之就是要簡短，可以一段見真章的。 　　當今歌曲最流行的是AABA曲式，每段四行，每行二或四小節，起承轉合，副 歌強調主題，這是極易發揮的體製，傑作佳作甚多，但也最容易浮濫，就像律詩 。 　　AABA的篇幅還算中等了，已經有很多整首詞了無新意或者只有副歌一兩句可 以聽（電視上也只放副歌），有些饒舌歌敞開了寫，更可以一拉一大篇。 　　不是說中長篇不好，現代人思想複雜，很多還真要四五段才寫得來，但我覺 得，就是這種利於鋪張的中長調的風行，讓大家不去注重精煉的功夫了。現在叫 我們去寫一首一兩段解決的，像〈愛拚才會贏〉，只有一段、十句，誰都聽得懂 ，連不懂閩南語的都會唱，我們寫得出來嗎？ 　　當然是很難做到〈愛拚才會贏〉那樣啦，但不試怎麼知道？或許你可以逼出 別的一些什麼。〈愛拚才會贏〉也沒什麼特別的啊，它也就是那年代勵志歌曲裡 最典型而最成功的一首。 　　我常常想，如果我有機會考驗一下那些藝人與詞人，藝人我就請他唱〈愛拚 才會贏〉、〈青春舞曲〉之類最普通的，再一首〈紅豆詞〉這種高難度，而難在 詮釋不在唱腔的（所以你知道卡列拉斯不行）；詞人就叫寫一首小令，或者像〈 東北人都是活雷鋒〉這種不到一分半的，限期一年，一年內寫得出像樣的，我就 承認他有本事。如果他本來不行，為了這事還真去磨個一年，那或許會變得比較 行。 　　現在有很多創作者寫詩寫歌，那文辭外行人都看不懂，內行人也不見得懂， 現代詩要這樣玩，有它的道理；一些歌手非得這樣寫，也有他的道理，然而這就 讓魚目混珠變得更容易，何況現代文學還是都擺脫了規範了。我也不去挑剔那些 現代詩化的歌詞，我只問：你能寫好一首簡短的嗎？ 　　答案是什麼呢？又有人會去嘗試嗎？我不知道。但如果目前那種堆砌詞體已 然潰爛，什麼會是代之而起的？或許，返本歸原的簡短歌曲可以，但這也要有人 寫得出來。其實我看很多東西早該被取代了，只是一直沒像樣的人出來，稍有點 希望的又會很快被捧殺，或者他本人胸無大志。 　　所以我扯了上面那麼多。 　　有句陳腔爛調說「一切從根本做起」，我們這一代的根本已經輸人啦，國文 輸前輩，音樂輸科班，生活又富裕安逸（至少我們小時候景氣是很好的），我們 在人生修為和本事上有什麼可以贏老一輩，可以贏大陸那些窮苦人家？一些閒情 逸致，一些自由，一些較廣泛但未必深厚的見識而已。 　　大家在板上都大吐世風日下，魯迅《狂人日記》也說「救救孩子」，可我們 能做到什麼？ 　　或許，在原有的吐嘈基礎上多認真些，構建一種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的 批判論述，給其或繼今者催生吧。 -- 　　時候到了。看著， 　　當我推開這大門， 　　重新震醒你們的時候，那光芒－－ 　　這光芒，便是一萬丈！ 　　　　　　　　　　　　　　　　　　　　http://www.youtien.idv.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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