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時節。 　　 「爸，我回來了。」少女圍著一條粉紅色的圍巾，身上是學校的黑色外 套還有淡紫色短裙。今天參加合唱團的練習，弄得有點晚了，爸爸果然在家 。 　　 「回來啦？」父親一樣是慈祥和藹的笑容，花白的頭髮，臉上有著被歲 月、壓力給摧殘過的痕跡。儘管如此，他還是最疼愛自己的爸爸。不過…… 　　 另一個女人跟爸爸一樣坐在客廳，他們面對面坐著，似乎相當地自然。 那個女人是跟自己一樣的淡粉色長髮，不過卻是將髮絲盤起來，用一個銀色 的蝴蝶結固定住。眼睛的顏色是淡藍色，跟自己的瞳眸有八分神似……豐滿 的身形，優雅的坐姿。如果不特地提醒，旁人大概會認為這個女人跟少女， 是姊妹吧。 　　 就算父親沒開口，少女也馬上明白了那個女人的身份，錯愕的時間大概 只有一秒鐘吧，少女的內心馬上進入了備戰狀態。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父親還沒說完就被女人打斷，她看著少 女，眼神流露出來的，除了關懷以外，還有深切地哀傷，女人朝少女走了過 來。 　　 「都長這麼大了……」女人朝少女伸出右手，似乎是想撫摸少女的臉龐 ，不過…… 　　 「不要碰我。」從少女口中吐出的，是完全符合這個季節，令人為之凍 結的話語。 　　 「娜娜，我是……」那是少女的英文名字，聽說是十年前離家的生母取 的小名。 　　 「我沒有媽媽。」少女直視眼前的女人，絲毫沒有畏懼，她繼續說了下 去。 　　 「我的媽媽在十年前拋棄了我還有父親，自己一個人去了國外，現在是 生是死也不知道。跟爸爸在一起很快樂、很幸福……媽媽什麼的，我一點也 不需要！」 　　 「娜娜！」自己的女兒一直都是個好孩子，很體諒辛勞工作的自己，少 女的無禮讓男人不得不開口制止她，卻也對自己女兒的叛逆感到訝異。 　　 「我絕對不會允許的……像妳這樣的女人……」少女怒視著女人，牙齒 咬的咯咯作響，她以驚人的速度甩門離開了家裡。 　　 　　 「您好，歡迎光臨。」阿紫熟悉的聲音傳進耳中，又有客人上門了。 　　 「小梅，這個拿去給三桌的客人。」松哥將拉麵放到餐盤上，我以熟練 的技巧將盤子平舉在胸前。 　　 「您好！這是您點的醬油拉麵還有豬排蓋飯，請慢用。」三桌的客人是 一對情侶，看制服跟我一樣是海揚高中的學生。他們說了聲謝謝後拿起筷子 ，開始享用起餐點。 　　 「小梅，這個給五桌。」純大哥將另一個擺滿食物的餐盤也拿給我，雖 然純大哥是店長，可是這種用餐的巔峰時間還是要親自下來幫忙。 　　 這間餐廳叫做「軌跡」，座落於海揚高中不遠，接近市中心的位置，是 一家日式料理店。店長是杉村純大哥，平常他都蓄著山羊鬍，黑色的短髮都 往後疏的平整，穿著也是相當體面。儘管不笑的表情相當嚴肅、實際上卻是 個大好人。 　　 松哥在高中畢業後就來這邊工作了，他跟純大哥的關係似乎很好，店裡 目前的發展也不錯。因為店裡時常缺人手，所以我每周都有幾天放學後會過 來幫忙，而由於松哥跟純大哥的私交，我的時薪也較其他的工讀生優渥了少 許。 　　 「小梅，來內場幫忙一下。」松哥的聲音，今天人似乎比較多，廚房那 邊也忙不過來了吧。 　　 「來了──」內外場都跑是我的特色，因為對於料理，我也是有一定的 水平的。 　　 「呼──」已經七點了，客人也散去了不少。內場的工作已經差不多了 ，我轉去外場。 　　 「小梅，我跟妳說喔。」才一回去前面，服務生阿紫就跑來咬耳朵。 　　 「嗯？又看到什麼了？」比我還顯嬌小的身形，讓人感覺就是個小女孩 ，可是齋藤紫已經年滿二十，是店裡的正式員工。按照道理我應該喊她一聲 前輩，可是由於本人的不拘小節，我跟她都是以平輩相稱。 　　 「剛剛店裡來了一個帥哥喔！他還帶了兩個正妹耶，真是多情──啊！ 」一邊讚嘆，阿紫又把視線轉去了六桌……等等，這三人我怎麼…… 　　 「遙，杏子……你們怎麼來了？還有你……」六人位分成兩邊的餐桌， 只見遙還有杏子並排著坐在一起，另一邊則是……有馬潤一郎。 　　 「赤坂同學，可以不要用這麼嫌棄的眼神看著我好嗎？跟朋友過來吃個 飯沒什麼不對吧？」我看了餐桌一眼，他們似乎已經用餐完畢了，東西都沒 有剩下……很好。 　　 「既然都吃完了就請你快滾吧，這裡不歡迎你。」我冷冷地說著，因為 自始至終，有馬都是維持那個神秘又虛假的微笑，讓我想起前天的對話。 　　 「這樣趕客人似乎不是做生意之道啊……」有馬喝了口紅茶，相當地淡 定……他也知道我不能趕走他吧，想到就不愉快。 　　 「杏子……另外這兩位是？」似乎是看到了杏子，純大哥走上前來詢問。 　　 「純哥你好，這兩位是我和小梅的朋友。」杏子以淑女的姿態回應純大 哥……其實杏子來過「軌跡」不少次了，八成是杏子跟有馬透露的。 　　 「只有遙還有杏子是我的朋友喔……好痛！」我懶散地回應，卻被純大 哥捏住耳朵。 　　 「小梅總算有男性朋友了。妳換個衣服就去陪妳的朋友吧，反正也忙的 差不多了。」真痛……純大哥真過份。不過既然可以偷懶一下，也沒什麼不 好…… 　　 「你們在幹嘛？」只是換個衣服再到六桌，遙還有杏子的桌上就多了好 幾份文件。他們正埋首於文件之中，似乎沒有回答我的意思。 　　 「我拜託他們的。」黑髮黑眼，恐怕連心也是黑色的有馬跟我對看著。 　　 「你……」 　　 「因為我有些事情想要跟赤坂同學聊聊，就拜託他們幫我……而且這頓 飯也是我請的，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應該很合理吧？」眼前的場面一觸即發 ……我瞇起眼睛，思考著要在餐廳大鬧，還是跟有馬談一談。 　　 「去外面吧。」還是聽聽他要講什麼吧，畢竟純大哥還有松哥都在，可 能會鬧大也說不定。 　　 「你只是在利用他們吧？」剛走出餐廳的外頭我就單刀直入。雖然逼近 夏季，可是夜晚的寒氣還是滲了進來，我忍不住縮起身體。 　　 「我真的想跟他們交朋友……他們都是很好的女孩。不過我真的很多事 情，剛剛委託他們的是學生會的東西，也是我最頭痛的部分。」 　　 「班長，劍道社，還有學生會的工作。我們的有馬大人可真是忙啊…… 像我們這種平民老百姓，能幫上您的忙真是太榮幸了。」我毫不留情地挖苦 他，不過有馬似乎不為所動。 　　 「其實我這兩天，也在調查上次的事情，花了我不少時間……這樣妳可 以相信我的誠意了嗎？」我的雙眼睜大，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看樣子我對你的敵意真的太過分了……我道歉。」 　　 「我並不介意……不過有什麼原因嗎？我好像一開始就被妳討厭呢。」 　　 「嗯……因為你很像我認識的某人……」 　　 「這樣嗎？真想跟這人認識認識……」有馬抬頭仰望向夜空，感覺之前 虛假的他已經消失，眼前的有馬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認識什麼的就免了吧，是說你調查到了什麼？」為了轉移這話題，我 趕緊拉回剛剛的正題上。因為這事情我也很在意…… 　　 「大致上調查的差不多了……那個學姊在三年級生裡面、也是個問題人 物。不過我來找你們也是要確認一件事情……實谷同學她有男朋友嗎？」有 馬透過透明玻璃往店內看去，遙皺著柳眉，寫下一小段文字後遞給了杏子， 似乎在討論。這傢伙到底拜託他們作些什麼啊…… 　　 「嗯……應該是沒有的，你有興趣嗎？大少爺。」我回想起白色小冊子 的內容……交朋友也是一部分，不過要知道遙的感情狀態也是當時的考量。 　　 「呵呵，實谷同學真的很漂亮……不過如果是這樣，就更詭異了……」 　　 「詭異？」 　　 「嗯……因為學姊的男友……前男友才對，似乎跟我們一年級的都沒有 交集，所以我才想確認一下實谷同學的感情狀況……」 　　 「這樣嗎……」我將久沒用到的腦袋快速地運轉著。突然找遙麻煩的學 姊，已經分手的前男友……感情目前空白的遙，一切的一切，似乎指向著幾 種可能性。 　　 「看樣子妳也有譜了……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我是來警告你們的。」有 馬將視線從馬路上的車流中收了回來，正視著我。 　　 「警告？」 　　 「那位學姊似乎在打探你們的事情……雖然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出手，不 過最近你們最好都結伴回家，多注意自己的安全。」有馬的眼神憂鬱中又透 露出關心，一點也不像平常那個遊刃有餘的他，他依序看向我還有裡面的兩 位朋友。 　　 「你……在擔心我們？」 　　 「我說過了吧，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很合理的。」有馬的嘴唇勾勒出一 個完美的線條，暗黑色系的眼睛閃耀著光芒。這樣的他……就算不想承認， 卻還是讓人覺得無比的可靠、風度翩翩。 ---- 作者的話： 　　篇章‧半缺陷少女已經邁向中後段了，這次是比較大的嘗試。 有撐到這邊的人，感謝你們的收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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