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頁好讀版：https://vocus.cc/article/698de328fd897800010a661a 基因編輯狂想曲，唾手可得的黑科技孰是孰非—《升級UPGRADE》 基因改造是一種藉由引進他種物質結合成更有商業價值的技術，像是無籽西瓜、基改 鮭魚、短毛肉牛、不易受天災病蟲害而大規模死一片的農作等等。而CRISPR-Cas9是一種 新興的基因編輯技術，藉由汰弱留強、精準育種的方式，取得單一生物體最大程度功能的 發揮，與傳統改造引發的過敏問題與環境隱憂有所不同。好聽的說法是可以更有效率的生 產人類必要的糧食，難聽的說法就是扮演上帝之手，操作生物的演化時序以達到優勢種的 需求，但當進入到脊索動物、靈長類動物的「升級」與否時，所面臨的社會道德、醫療法 規、優生學，乃至於未知風險等，恐將是一場不容小覷的爭議，導致人類存在意義價值與 彼此相互依賴關係的思辯，堪比宗教戰爭，方興未艾。 一蹴可「基」 《升級UPGRADE》中，「賽斯」是一種能改變生物DNA的革新系統，其專利發明人屬於 主角羅根之母蜜莉安‧蘭姆西，使用、販賣生殖細胞株都將面臨聯邦重罪。沒有底線的窮 途末路科學家合成罕見龍種，黑道毒梟利用改造黃蜂鎖定目標，擾亂基因網路讓人精神失 常，也有初生之犢高中生好奇瞎搞只為了證明自己也能做到，更有為了復活亡妻、剔除罕 見疾病基因而不慎造成脫靶變異，變成似人非人的生物等災難性結果，這是全球關注熱議 的現象，基因保護局就此誕生。 在此任職的羅根某次攻堅行動中不幸受重傷，獲知是搭載賽斯系統的感染源，只能無 助的任由身體被竄改、複寫，彷彿度過一場基因洗禮，痛不欲生。這與經歷宇宙射線或強 力磁場的轟擊後，被打斷的DNA分子結構在極短時間內自動修復，靠另一股的模板來重新 複製有所不同；嵌入的基因體序列，有能力識別標靶部位進行取代、構建、系統關聯性的 改變，這樣精密作業稍有不慎就會有毀滅性的下場，反之就是所謂的升級，未來人的下一 步。 　　「把我們的身體想成一個巨大的生物電腦程式，」我說：「如果妳跳進去弄亂密碼， 一定會破壞重要的東西。安全港是基因體的自然區域，科學家發現安全港可以在不傷害其 他基因或引起基因體宿主負面變化的狀況下，插入新基因。」我開始打字「我想，我要寫 一個查詢指令，查明我所有基因體改變的位置，但範圍限制在傳說的安全港區域裡。」（ p. 158） 隨「基因」變 基因帶來的改變宛如重獲新生，大幅提升的表現不僅反應在智力表現、學習記憶、還 有顯著的身體素質強化，足以媲美頂尖科學家及奧運選手等各領域的佼佼者，過往回憶不 斷湧現仿如親歷實境、智商測驗早已超出上限範圍，甚至能預判分析普通人的細微動作。 何種恐怖攻擊這麼好心幫你升級而不殺你？這引來基因保護局的猜想，懷疑羅根與人共犯 基因編輯的重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還煞有其事演得像齣蹩腳戲。科學界認為只要基因 有2%不同就可定義為不同物種，若人類不升級，有辦法度過下一個世紀自我毀滅的危機嗎 ？ 未雨綢繆的蜜莉安‧蘭姆西給予了否定的答案，即使世道認為風險甚鉅，自己也因先 前誤判捅婁子造成缺糧飢荒、生靈塗炭，她還是為了人類全體的升級不斷在精進自己的技 術，為此留下了「升級」這項寶貴的遺產交付予羅根與其姊卡拉，就藏在基因圖譜中。就 資訊密度來說，DNA的密度是一般硬體的100萬倍，現在也有科學家考慮將文明歷程編輯進 強韌生命力物種的DNA中，如蟑螂，以期若有朝一日全球危機導致物種覆滅，曾經稱霸地 球的智慧生命還有望被紀錄重建、以致復甦。AGCT組合而成的編碼如何詮釋破譯，是另類 的推理解謎環節，藏木於林及邏輯分析，很快便有了答案。殊不知背負人類未來走向的二 人，按圖索驥後所作出的結論卻因理念不合，不得不分道揚鑣。 　　每一次大戰，都有第一場戰役。 　　正如納粹進攻波蘭引發二次世界大戰。 　　正如薩姆特堡一役之於美國內戰。 　　正如獨立戰爭中的列辛頓和康科德戰役。 　　正如中國侵犯台灣時派出的無人機轟炸大隊。 　　格拉斯哥之戰不是軍事戰爭。是基因和變種之戰，物競天擇之戰。（p.277） 「基」關用盡 理性的卡拉贊成母親的計畫，決定驅動關鍵的技術散播人類全體，其基本傳染數R0代 表傳染期望值約莫8.7人；感性的羅根覺得人類不該以錯誤的二元論群分，光是升級後的 兩人之間都會迸出衝突了，更何況一大群自我中心的天才爭個你死我活的世界還得了，甭 說下一個世紀了，說不定這個世紀末之前就自取衰亡了。印證的時機到來，小鎮不尋常集 體死亡案件，發現是prion蛋白變異而精神病發作，升級不成的人類將面臨痛苦且無尊嚴 的死亡，其13.6%不良率遍及全球就會是場十億人的謀殺，遠勝中世紀黑死病、西班牙大 流感，甚至近年肆虐不斷有變異株的covid-19也望塵莫及，情境狀似《十月終結戰》。 二次升級的效果不同凡響，超人般的反射神經與意識分割並列思考，有如電影《藥命 效應》、《露西》、《蜘蛛人》、《魔詭》展現的情節，部份發生在羅根身上。從誕生之 初的記憶到每一個細胞對外來刺激的感應無所不包，感官功能獲得增益，看世界的角度都 不一樣了。慢條斯理又不理性的人類，在他眼中像是嬰幼兒般令人憐惜，舊版本的自己也 在逐漸瓦解崩離。胼手胝足的同袍、貌合神離的局長、與反目成仇的姊姊，《升級 UPGRADE》難道不是人類全體進化的好事嗎？阻止其發生算是恪遵上帝意旨的行為嗎？每 個人的成長背景與人生歷練，造就多樣性與隨機性，但如果有強勢物種入侵，改寫支配者 地位，適者生存的定律將被打破嗎？ 　　在二十一世紀，人類的第三大計畫會是為我們自己獲取創造和毀滅的神力，將智人升 級到神人。—哈拉瑞，《人類大命運：從智人到神人》（p.327） 危「基」四伏 本作有趣的將現在進行式的基因編輯技術入藥，揉合出近未來科技的基因恐懼，成就 帶有科幻驚悚的小說，探討抉擇兩難的情境，沒有真正的標準答案。印象深刻且NASA評為 最合理的科幻電影之一《千鈞一髮》，原文即為遺傳密碼的《GAATTACA》。升級雖然能大 幅提升各種身體機能，除了絕頂聰明、洞悉人性外，還根據不同編碼調控能持有抗癌抗輻 射、少眠、耐痛、隔絕情感枷鎖等不利客觀判斷等能力，有助於種族的延續，但不啻同時 扼殺了個體態樣的人性表現？考古學研究顯示，尼安德塔人的腦容量、骨骼與肌肉都比智 人優異，依舊沒有挺過演化存活至今，是否意味著遞延香火不見得是身強體健、絕頂聰明 的種族呢？若往此方向高度進化後的人，與機器人、仿生人靠近，摒棄七情六慾，那不就 成為《自私的基因》中所說的「我們都是基因的俘虜」了嗎？人類追求的不僅是《孟子》 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傳宗接代，亦非個體的絕對強大，人之所以是萬物之靈，體 貼、包容、友善、博愛能讓社會更安定祥和，我們無法評斷孰是孰非，但關心、尊重彼此 ，絕對是利大於弊。 「基」往開來 中國生物學家賀建奎教授成功利用基因編輯技術，創造對愛滋病毒免疫的新生兒，觸 犯非法行醫罪入獄三年，為21世紀的基因密碼戰敲響了警鐘。如果有機會像《X戰警》、 《驚奇四超人》般升級，多少人會躍躍欲試呢？東野圭吾《拉普拉斯的魔女》從修復患者 腦損傷區的過程意外開發人類潛能，高野和明《種族滅絕》將新人類誕生導致的混沌與衝 突描寫地躍然紙上，也同時在善與惡之間激烈拉鋸著。尼爾．史蒂文森《潰雪》振脫肉體 的枷鎖縱橫元宇宙直叫人欲罷不能。此議題不再只存於科幻小說中，而是現在進行式，以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滲透世界各地。基因調控從植物到動物由來已久，進一步到人類自身 只是早晚的事，揶揄小題大作或杞人憂天無助於改變現況。113年《人工生殖法》歷經國 健署兩次、立法院一次公聽會、九次專家會議後修正草案期滿，擴及單身女性、同婚家庭 以及最重大的代理孕母爭議，目前進度才到行政院審議。新興且高報酬的市場卻無相應的 對價給付關係，恐淪為黑道覬覦形成灰色產業鏈？另外涉及的保險、諮商、律師、照護、 醫療等問題，還未正式上路就走得數奇命蹇。把玩基因科技不斷下探倫理道德底線與人類 精神恐掀波瀾，用不著專家學者大聲疾呼、振聾發聵才澈底覺悟。同年《再生醫療雙法》 三讀通過後，對於基因改造、組織工程、細胞療法等將完善多項審查措施，曾獲得台灣基 因醫學暨生物標記學會徵文獎的筆者很是看好；未來如何抉擇取捨、挑戰文明的興衰消長 ，緊繫你我，希望人類這物種尚能生生不息，繁榮昌盛（Live long and prosper）。 除了《升級UPGRADE》外，作者廣受好評的《人生複本》也影視化上架串流平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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