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4:00多，接到醫院的病危通知。原來一年前因為跌倒而送進醫院，持續依賴著呼 吸器努力著的爺爺，因為腸子爆裂內出血。 中午11點多，接到父親的電話，匆匆趕去醫院陪著爺爺和奶奶。 病床上的爺爺，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每一位在病床邊的子女，好像是想努力珍惜著還能 夠看著大家的每一秒。坐在床邊的奶奶，不斷的偷偷擦拭著眼淚。 護士進來了，希望我們讓爺爺閉上眼睛好好休息。避免他過度費力而提前離開。也希望我 們不要在爺爺面前掉眼淚。 這時看到奶奶站起來，靠近爺爺的病床，對著他用好多日文說了話。爺爺本來渙散的眼神 ，也變得有神的注視著奶奶。聽到奶奶掉著眼淚對爺爺說：「你還想跟我說什麼，你告訴 我沒關係。」。爺爺依舊沒辦法說話。 大家勸奶奶回椅子上坐好，挨著奶奶，奶奶悠悠的對著我和弟弟說：「我們今年都88了， 我和你爺爺認識了70年唷！認識2年，結婚68年‧‧‧」我和弟弟眼淚撐不住的一直掉。 奶奶在這樣述說著時，卻堅強的一滴淚也沒有，好像只是在說著一個故事。 平常照顧著爺爺的四姑姑，像往常一般，替爺爺刮著鬍子，刮著刮著，突然泣不成聲：「 爸~~~對不起，是不是我沒有照顧好你？爸，對不起，對不起‧‧‧」。大家聽著鼻酸， 我們心裡都清楚，要不是因為四姑姑的照顧，爺爺的離開，只會是更早的發生。 等醫生來了，替爺爺換上帥氣的西裝，移到救護車上，準備回家。 我和奶奶先回家準備迎接爺爺。 奶奶獨自進房後，問我：「你爺爺到了嗎？」。我看一下樓下，說了聲還沒。奶奶就加緊 了遲緩的步伐邊說著：「我要去弄得美美的，讓你爺爺看。」。強忍著淚水，對奶奶點了 點頭。過了一會兒，救護人員和弟弟等人扛著爺爺的床上來了五樓，奶奶佇立在門邊，忍 著淚水，掛著微笑，對躺在床上的爺爺說：「你回來啦！」。簡單的一句，好像以前兩人 的生活般，但大家都知道，今天的這句，卻隱藏著多少的悲傷。 回到家中，醫護人員教著我們如何替爺爺測著頸動脈的跳動。等到跳動消失了，也就是爺 爺離開了我們的時候。 本來是大伯替爺爺測著。由於有著事情要處理。大伯要離開，便由我接手。﹝弟弟正在替 爺爺按押儀器拔出的傷口止血；三個堂哥，一個在急忙從台東趕回台北的路上，一個不在 現場，一個......站在角落看著。﹞ 爺爺的脈搏，在我的指尖下，急促的跳動著‧‧‧突然，就不見了。是的，前一秒還在突 、突、突的跳動，下一秒卻什麼什麼都感受不到。請一位長輩來做一下確認，同樣的結果 。 此時的奶奶，再也堅強不了，哭喊了一聲爺爺的名字，跪倒在爺爺的身邊。淚隨著勇氣， 決堤了。 慈愛的爺爺，在當初趙家所有長輩反對爸爸和媽媽的婚姻；在當初爸爸不顧一切的取媽媽 進門而所有長輩們都給媽媽冷眼時，除了大姑姑，就是爺爺願意給我媽媽一個微笑。 深情的爺爺，在更久更久以前，窮小子的爺爺愛上了出生豪門的奶奶。奶奶為了嫁給爺爺 ，不惜和她父親簽下拋棄財產證明書。而爺爺，從小小的新城小警官，清清白白的做到派 出所所長。爺爺可以不吃飯，但卻一定給奶奶他的最好。奶奶從嫁給爺爺後，雖然爺爺一 直沒有很富有，但奶奶依舊沒有洗過碗。 清廉的爺爺，也是更久更久以前，當日本人離開台灣後，社會瀰漫著「劃地為王」的風氣 。因為爺爺職務的關係，有人讓爺爺優先劃地。爺爺毅然的拒絕。爺爺說：「不是我的東 西，就不是我的。」。小時後聽大人們談笑著說著笑著爺爺傻，但是，小時後的我隱約的 懂了一些事情，而這，是我爺爺給我最大也最無價的財產。 堅強的爺爺，從去年跌倒後，爺爺只能躺在病床上。雖然是依靠著呼吸器、雖然進出過幾 次加護病房，但每一次都化險為夷。甚至是上禮拜，病情本來已經好轉到可以咿咿啊啊的 說著些不清楚的字句。在這1年的日子裡，爺爺從來沒放棄過他對生命的熱忱。即便是護 士們幫爺爺注射時，因為爺爺過瘦，常常多挨了好幾針找血管，爺爺也只是稍微蹙了一下 眉頭，一聲不響。 爺爺，一路好走，再也不會有病痛糾纏著你了。爺爺，我要折好多好多紙蓮花送給您。爺 爺，您放心的走，這邊的事情，我們大家都會處理，您也不用擔心奶奶，昨天晚上我和弟 弟要回家跟奶奶說再見時，奶奶說：「快回去快回去，等你們都回去，我就可以好好跟爺 爺聊聊了」。爺爺，昨天晚上您和奶奶聊的還開心嗎？？？ -- " 酸 而不澀 甜 而不膩 苦 而不黏 辣 不嗆喉 香 不刺鼻 飲後 ~~ 回甘 http://www.wretch.cc/blog/candice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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