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幸福得不可思議，她沒有想到，在Things To Do List完成之前，貓就願意戴上她準 備的項圈和名牌，屬於她，被馴養。 在一起的第一個周末夜，她實踐了讓貓看她跳舞的承諾，約了一群朋友走進T吧，她牽著 貓，自豪地向朋友介紹：「這是貓，我女朋友。」朋友眼帶嘉許，點點頭，表示認同她的 眼光。 「這次終於找了一個像樣點的。」熟識已久的死黨這樣糗她。 她笑，傻傻的，暖暖的，心裡滿滿的。 音樂、酒精、繚繞的煙霧，對她而言是一種鼓舞，跳進舞池裡吧！節拍引誘著她，她轉頭 看貓，貓拿著酒杯縮進角落連連搖手表示不願跳舞。她聳聳肩，那麼，夜還長，她踩著貓 步走進舞池，然而震耳欲聾的音樂讓她幾乎聽不見自己的高跟鞋踏地聲。 舞池裡沒有羞澀的空間，低胸綁帶式的黑色短洋裝是她的武裝，她的身體有天生的韻律感 ，也許歸功於幼時舞蹈隊的訓練或者一時興起去學的肚皮舞和國標。她不是一下舞池就會 吸引目光的那種人，卻往往會在跳過一輪後有人貼上來。 她享受著，不時回頭看貓，她發現貓的眼神在飄，環伺著不算大的空間，對手上那杯酒的 注意力也許還比對她多。她轉頭，甩著長髮自顧自跳得更野，牽引與她跳舞的人也越跳越 大膽，很快便貼到彼此身上。 貓看起來沒有很在乎，她失望了，於是決定把貓拋到腦後，就照自己平時那樣玩樂，貼上 來的就跳舞，不再避開那一雙雙想往她身上游移的手，也不再避諱被詢問時坦誠回答自己 的名字。 跳過一輪，汗涔涔回到貓站的地方，拿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貓看來對這環境不是很習慣 ，酒沒喝多少，卻開始有些不適。 「這裡讓我好想吐……。」貓說，面對滿室橫流的慾望和強力空調也無法沖淡的煙霧，貓 感到一陣陣反胃。 她本以為貓在說笑，轉頭卻發現貓真的臉色發白，癱軟地抱住她。 她馬上放下酒杯，將貓扶到大音箱上坐好，然後奮力擠過舞池人群，在朋友耳邊吼著要提 早帶貓回家。半扶半抱，她撐著貓走過人潮，走出地下室的瞬間，貓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 ，感覺好轉很多。 「還好吧？」朋友追出來。 「好多了啦！」貓掙開她的懷抱，還不忘辯解：「好丟臉，我平常酒量沒有這麼差的…… 。」 她輕撫著貓的背，貓掙開，「我好多了啦！」嘴上逞強，身形卻還是東倒西歪。 回家前與貓爭執了一番，才從貓手中奪走機車鑰匙，酒後不開車，但她曾經歷超過十年 的酒精訓練，幾杯薄酒並不會令她神智昏迷，何況她也真的沒有開車，是騎摩托車。 「我真的很不喜歡這種地方……。」貓在後座發言，她一手騎車，一手扣緊貓環在她腰上 的雙手，深怕貓搖搖晃晃就跌下車去。 「何況，真的很丟臉，我平常酒量真的沒有這麼差。」 她偷偷翻了個白眼；都什麼時候了還死要面子？ 只是貓是真的不喜歡夜店，相較於她，酒精滋養她的血液，煙霧是她的吐納呼吸，隨著節 拍擺動身體是她唯一喜歡的陸上運動，然而貓卻討厭那個環境，討厭她每個月都要去報到 幾次的放鬆之地。 雖然，貓也曾在舞池邊語焉不詳地對她耳語：「比起舞池裡的其他女生，妳跳舞算不錯了 。」 生活總是緊密地相連，貓搬了一套又一套衣服到她的房間，她在小小的衣櫃裡清出一個空 間放貓的衣物，也在浴室裡挪出位子掛起貓的毛巾。這一次，會幸福吧？她在心裡這樣小 小的期待著。 只是幸福往往讓人難以預料，狂喜很快被些微的不適感沖淡。 「我太常待在妳這裡了，還是要回家給我爸媽看一下。」 她雖然不捨，但知道貓說的事實，相識以來貓真的很常待在她家，貓的父母都要以為女兒 不見了吧？ 只是一離開她的小窩，貓就真的像不見了一樣。貓討厭講電話，也不常回線上訊息，常常 是她劈哩啪啦打了一串字，貓只回她一句「嗯嗯」或「喔喔」。難道貓不會感到寂寞嗎？ 她百思不解。 她和貓同星座，卻時常在貓不在身邊時感到寂寞。 「妳，在一起的時候像撿到，回家就不見了。」一個禮拜後，她終於發出這樣的不平之鳴 。 那時候，離她們要去看的樂團表演開場還有幾個小時，貓帶著她逛饒河街夜市，但貓堅持 不牽手，因為貓在饒河街長大，附近有很多店家認識貓的父母。 「我覺得，我們還是退回朋友的關係比較好。」貓說。 她看著貓，愣住。 「為什麼？」 「我覺得太快了，還是當朋友，慢慢來，好嗎？」 這理由並不是太充分，但她一向不是一個愛哭鬧的人，雖然從在一起到現在也不過七天。 短短七天，得到，然後失去。 她不再像剛步入夜市時那樣扯著貓的衣袖絮絮叨叨，不發一語默默跟在貓身後，貓牽了車 往樂團表演的地點出發，她坐在摩托車後座，輕輕抓著貓腰際的衣衫，爬了一臉的淚，卻 倔降的不發出聲音。 一串一串掉落的眼淚，滴在夜晚的空氣裡，天空下著雨，上車前她堅持不讓貓把唯一一件 雨衣披在她身上，雨淋濕了長髮和上衣，心比吹在濡濕衣衫上的夜風更冷。 「妳在哭嗎？」貓似乎還是發現她在哭泣。 「沒有。」她咬著牙維持平穩的聲線。 貓嘆了口氣。 樂團的貝斯手是她朋友，一整晚的樂團表演，她專心盯著帥T主唱和貝斯手朋友的一舉一 動，分散對貓的專注，如果看見貓的眼睛，眼淚也許又會不爭氣。 如果一個人要離開，眼淚和哭喊喚不回任何感情。她很早以前就明白這道理，所以保持緘 默，噙著傷心，假裝投入眼前熱鬧的樂團演唱，散場後跑去找貝斯手朋友聊天打招呼，然 後轉身離開，不再對貓投注任何注意。 一整晚的欲言又止，貓最後只吐出一句：「再看看吧！妳答應我的三件事，現在也才做了 兩件。」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8.106.7 ※ 編輯: kanaco 來自: 111.248.106.7 (05/05 02:21) ※ 編輯: kanaco 來自: 111.248.106.7 (05/05 0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