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長幾個夜晚，長相思，不如長相伴，若擁抱時光太少太短，青春多荒 涼……長相思，長不過天長，長相思，太長心不安，怕就怕春光燦爛成遺憾，意難忘…… 」 　　按下通話鍵。 　　「嘿，怎麼了？」 　　書蒨還沒考慮好第四回合下半場的地點，接到蘇茜的電話，難免詫異。 　　「我……嗯，我只是想問一下，妳晚上有空嗎？」 　　電話線彼端的聲音暗藏濃濃疲憊。 　　「晚上？我有空啊。怎麼了？」 　　「那麼六點吧，六點的時候我去診所接妳，OK？」 　　「呃，嗯！蘇茜……妳，還好嗎？」果決答應，並附上一句關心。 　　「先別問，拜託。就這樣……我會準時去接妳。」 　　通話結束。 　　回過神，書蒨朝候診病患道歉。 　　「不好意思，我們繼續吧。」她拾起筆，往病歷表振筆疾書，「你剛剛說一旦稍微伸 展，肌肉就會痛？手如果向內彎呢？不要施力或繃緊皮膚，嗯……還會？」 　　依然專心於工作，但書蒨的心思已飛到某人身上。 　　什麼事情會令她放下既有的從容、僅為求援？ 　　此一疑惑伴隨書蒨直至傍晚六點整。診所門口分秒不差地停下一輛外觀熟悉的汽車， 等候已久的她抓起提袋、匆匆鎖上大門，便坐入副駕駛座；蘇茜難得戴起墨鏡。 　　「謝謝妳願意撥空……我很感激。」 　　墨鏡之隔，書蒨無法從她的眼神判斷其整體表情。 　　淡淡一笑：「好啦，我人已經在妳車上了，接下來要做什麼，悉聽尊便。」 　　「抱歉，臨時把妳找出來，卻不是要帶妳上館子、吃大餐。」蘇茜打亮左轉燈、方向 盤左旋，車頭繞過顯示左轉燈號的路口，駛進車流量較大的路段，「我們先去第一次吃飯 的餐廳，我請小蕭替我打包了簡單的餐點，然後去我家。」 　　「聽起來算是另類大餐呀。」 　　那頓晚飯乃書蒨念念不忘的美味。 　　「嗯，希望妳不會介意我就這樣佔用妳的時間。」 　　一個念頭驀地閃過書蒨心頭，她微微顫抖地伸出左手，握住駕駛放於排檔器的右手。 車內空調稍強，冰涼空氣中觸及一股溫熱，她和她同時露出一份安心。 　　二人極有默契地保持寧靜。 　　車子直朝餐廳邁進，蘇茜打了通電話、請熟識的服務生將事先預定的外帶食物攜至門 口，她當場付款、取貨且離開。沒有熄火的汽車調轉方向，背離市區方向；而終，進入一 處獨立的大樓住宅區。 　　書蒨一語不發，乖巧地尾隨蘇茜搭乘地下停車場設立的電梯；LED面板顯示樓層直直 攀升至十七，她們沒有交談，食物的熱度和香氣在電梯內飄散。電梯門敞開，重頭戲即將 上演。 　　一道格紋紗網鐵門及一道深綠色大門後方，藏著一個以白灰二色構築之簡約風格的世 界。白色全組沙發簡單劃分客廳與開放式廚房的具體界線，流理台、瓦斯爐砌以灰調佈置 ，廚具、餐具一應俱全地陳列附近；旁邊一套白色木質桌椅，其上方設有一盞吊燈，顯然 作為餐桌之用，但中央擺上一盆色彩繽紛的假花，掩飾空蕩感之意大於純粹裝飾，足見餐 桌使用時機之少。 　　「來吧，隨便坐。」 　　蘇茜打開精心包裝且便於使用的紙盒，遞給書蒨屬於她的晚餐。眼見蘇茜稍嫌馬虎、 不甚講究的招待，她知道這名雜誌社長必然遭遇某件重大要事，導致她連最為基本──幾 乎可併入日常生活一環的「禮儀」都暫且不顧。 　　「義大利麵，希望妳喜歡這個口味。」 　　摘下墨鏡，蘇茜的眼底埋有無窮疲憊。 　　「呃……我、我不反對邊吃邊聽，當然，妳不反對邊吃邊說的話。」 　　運用塑膠叉子捲起一口麵條，書蒨率先表示自身的樂意立場。她不想要兩人的關係進 展到明顯曖昧的階段，依然處處考量可謂不必要的「基礎禮儀」。 　　「謝謝。」 　　沒有動用餐具，蘇茜喝了一口附餐飲料，張口詳細道出她下午意外接到的一通電話。 書蒨全程默默聆聽，包括「嗯」之類的應聲語詞亦無；沒來由的，她就是確定蘇茜需要藉 由「傾訴」發洩。 　　「她離婚了，她怎麼可以不顧孩子的未來，擅自選擇自己想要的？孩子們……孩子們 是最最無辜的啊！我、我……很難過，為她的孩子。他們以後要怎麼辦？爸爸、媽媽離婚 了，監護權什麼的，他們……不該承受這樣的傷害。」 　　「妳能明白我的想法吧？為什麼大人的錯誤，要強迫小孩承擔？就算孩子誕生於謊言 和虛假之中，注定成為一個不能改寫的悲劇，卻無損於他們身為一個活生生的人的事實啊 ！」 　　傾聽，逐漸察覺一點端倪。 　　記得蘇茜曾提過她的父母離異，理由呢？是否一如她的舊情人目前選擇放棄婚姻、家 庭、子女的理由？倘若為真，則蘇茜便為她口中為之打抱不平的「孩子」，一個飽受傷害 的過來人。 　　「我真的……不認識她了……她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人？」 　　一口氣抒發糾結的心緒，蘇茜的理智瀕臨崩垮。她把臉埋入雙手，任由某程度的自責 或無能為力的悲哀懲罰自己。書蒨確實瞭解她的忿忿不平，但她有點不願插手她們的舊情 所致的異變。 　　輕微的酸澀，緩緩沁出心尖。 　　像是極力證明什麼一樣，書蒨毅然決然伸手握住蘇茜的右手。 　　雷同的牽手姿勢。 　　垂頭喪氣的她抬頭，十二點鐘方向正面接住她投出的燦爛笑容。 　　沒有絲毫聲音的空氣悄悄傳遞不同的心靈訊息，「放心，我在這裡。」、「嗯，我知 道的。」、「不要太鑽牛角尖，我的肩膀可以讓妳依靠。」、「謝謝妳。」一類的語意夾 帶於眼神之內，短短幾個瞬間，快速交換。 　　「妳還有我。」 　　書蒨口齒清晰地說道。 　　「我知道。」 　　還以一句確定。 　　世界忽然寧靜、平和，不再紛擾。 -- 　　遇見妳是命運中的安排 　　　 但愛上妳是我無法控制的意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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