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在頂樓抽著煙時，有時什麼話也沒聊。若有交談，則大多是他問我過的如何。 「大學物理會很難嗎?」 「ㄟ，你在大學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而我，都會很詳細地告訴他。每當這時候，我心裡都會很愉快，感到一切都像以前一 樣熟悉。 但是我從來沒問過有關他的事情。 他從來不帶煙，倒常是跟我抱怨。 「今天怎麼又是紅媽，換一下別的啦。」 ------------------------------------------------------------------------------ 我在一陣很大的霧裡，甚至舉起手看見的都是模糊不清的五指。 走了很久吧，我不知道我的目的地是哪裡，但是還是很有自信地往前走。 最後，我走到一間教室，就只是一間教室，其他的什麼也沒有。我走了進去，老趙坐 在一個位子上，彈著吉他。 他彈的是愛的羅曼史，這首我一直不會彈，因為後面變調的部分我的手實在沒辦法跨 過四、五個琴格，但是他的左手很美好的在琴把上移動。 我也坐了下來並望了很久，他又彈了幾首流行歌，並輕輕哼著，我知道他雖然吉他在 行，但歌唱實在不行，也因此他始終沒辦法自彈自唱，倒不是會彈不好，而是唱了會影響 伴奏的美感。 「對不起。」他談到一半忽然這麼說。 我沒回答，只是看著他彈。 「你吉它進步多少?」 「沒什麼進步，封閉還是按不太出來，很多東西沒辦法彈。」 他又彈一陣。 「你要彈嗎?」 我點點頭，把吉他拿過來，緩慢彈了一首獨奏。 一切像是都停了，我甚至覺得我仍在高中的時光中，下課彈吉他時，有很多觀看的 目光。 「嗯，你有進步。」 「...」我沒回話。 「嗯，我要走了，掰掰。」 「...掰掰。」 我醒來之後，眼框有點紅。 ------------------------------------------------------------------------------ 我又去找了P蛋，這次他沒說什麼，我和他一起走到宿舍外面。 他沒抽煙，但他還是站在我旁邊 「我想起來了。」我說，「我最近做了幾個關於老趙的夢，慢慢都想起來了。」 「嗯?」 「那個約定。」 他安靜了一下說，「那一陣子我也是看你怪怪的才要你答應約定的。」 「我知道。」 其實P蛋是除了老趙以外，我第二好的朋友。而那約定很普通，就是我不能再提起老趙 ，他不希望我因為老趙的事受到太多影響。 「你知不知道，人有時會因為情緒激盪太大，而下意識選擇遺忘某些事情。」我說。 「......」 「然後，後來老趙又回來找我了，每天，他都來。」 「原來是這樣。」 「所以我希望藉此，把我的回憶修補的沒發生過那件事。」 「...」 「我真的很希望一切都沒變，但是畢業之後，他沒來找過我了。」 「所以我又不小心忘了他的一切。」 「不是不小心的吧。」 ------------------------------------------------------------------------------ 那天，我和老趙偷偷跑到高中頂樓抽著煙。 「這裡的風真是舒服。」他心情很好的說。 忽然，我們聽見通往頂樓的門有動靜。 「馬的，該不會是教官吧。」 我們趕快往旁邊躲，過了一會，卻沒有人上來。 「會不會是風吹的?」我問。 「不知道ㄟ，去看看。」 我和他躡手躡腳走過去，發現根本沒有人。 「呼~被嚇到。」他放下心說，並吐了一口煙。 「我們剛剛上來門有關嗎?」我看了一下門緊張地問。 「應該沒，怎樣?」 「現在門是關的。」我告訴他。 他去試了一下，像是被電到叫了一聲，「門被鎖起來了!」 我也被嚇到了，衝過去轉了一下門把。 「完了，我們在這抽煙又被鎖起來，根本就是落網的笨賊。」說完他笑了起來。 我也跟著笑了，笑了好一會。 「否則我們去看樓下有沒有經過的學生，叫他來救我們好了，我不想被關一夜。」 接著我們走到頂樓的邊緣，「這裡怎麼這麼可怕啊!」我看到叫了出來。 那裡根本沒有欄杆，於是我緊張地蹲下緩緩接近頂樓邊緣，他在我後面擔心看著， 終於我看見有一個男同學在對面校舍的二樓。 「對不起，我們被關在這頂樓了，你可以來幫我們把門打開嗎?」 男同學像是很神奇似的望著我們，聽懂了我的話便點點頭離開了。 「他大概要過來了，你趕快回來吧。」 我點點頭便轉身站起來，忽然一陣強風吹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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