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例.03> 　　「請問田中隼人醫師在嗎？」 　　好久沒有請假了，即使是六日仍醉心於工作的我，這是為了好子的 死，我請了三年來第一次假。 　　上一次呢？好像也是在這兒，那時我領養了妹妹的女兒若好，特地 帶她來山形縣最大的醫院山形醫大來做仕身健檢，也就是在那時候偶遇 當醫生的隼人。 　　「田中醫師嗎？他的辦公室在行政中心六樓第ｘｘ室，若不在的話 那可能是在診療，我先幫你打過去問吧！」 　　是一位很年輕陽光的護士，是啊！我這樣拚死拚活的悍衛正義總算 有了代價。 　　「啊！先生不好意思，田中醫師不見了。」 　　「不見？是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一早耶！而且他也沒有交待他秘書行程，所以你有他手機可 以聯絡嗎？」 　　「手機？我怎麼會有呢？這麼久了．．．」 　　「這樣啊！先生不然你有什麼要事可以先告訴他秘書，等田中醫師 回來．．．」 　　「喔！不用了，是沒什麼緊要的事。」 　　我隨意走走，對了，負責這次鑑識報告的醫師也不止隼人吧！假如 去問其他人也不枉這趟行程。 　　山形醫大是山形縣首屈一指的醫院，因此除了治療外，也有在作研 究，我很快就找到承接這次業務的團隊負責，精形科主任大澤黑行。 　　「啊！你是那位檢查官是吧！我在早報有看到你的照片。」 　　原來在新?的這件案子已經鬧到山形市來了。 　　「大澤主任，我知道這樣問可能有點失禮，可是身為檢官，我希望 能夠得到你的保證，那位嫌犯島山明是真的有你們鑑定書上所說的那個 病症嗎？」 　　「啊！是這一回事呀！」 　　大澤主任招呼我坐了下來。 　　「美草檢官，是美草沒錯吧！」 　　我親切的向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者行了禮。 　　「基本上人類想騙過儀器是不太可能的，那位島山先生在這一周的 測試的確呈現他有這種病症，這種病病非常特殊，就算是夢遊，對周遭 景物及聲光刺激並不會有感應，因此患者常叫別人的叫喚或碰到障礙物 就會從夢境中覺醒，但島山先生的夢境環境卻可以和現實世界相當密合 ，更驚人的是他可以把周遭的景物及聲光刺激納為自己夢境中的一部份 而處之態然，換句話說，在夢境中的他是完完全全有行動能力，包括對 四肢及五官的掌握，但不受原理智支配的另一個人。」 　 　　「天啊！竟然會也這種事情，那這是不是叫雙重人格。」 　　假如是雙重人格，仍然可以執行刑責，只是會從輕量刑，這在之前 的判例中大量出現，我心中湧起一股希望。 　　「怎麼說呢？應該說完全不同，雙重人格通常在性格和對環境的感 觸相差不會那麼鮮明，或是說他們有一定的關聯性或互補性，而且患者 很清楚自己另外一面會做什麼，但像島山先生這種病狀卻是完完全全不 知道自己下次會做什麼，因為他無法控制夢境行走的方向。」 　　「他．．．他會不會騙過你們的機器。」 　　「美草檢官，人類的快速動眼期代表熟睡狀態，這是由交感神經控 制，是無法假造得來，呵呵．．．」　 　　「可是這太難以想像了，竟然可以那現實世界的人物入夢，然後還 可以若無其事的．．．太可惡了。」 　　「也許這是壓抑吧！」 　　「壓抑？」 　　「無論是佛洛依德的古典心理學還是最近的研究都顯示，在現實環 境下對某種事物壓抑太久，那種強烈的情緒會在夢境中以反方向反彈以 獲得慰藉平衡。」 　　「那．．．」 　　我啞口無言了，的確四處受人嘲笑，毆打的島山明，不知道從什麼 時候在風化區撿拾食物時，就開始痛恨那些有錢來買春的男人，然後開 始幻想自己能解救那群女人。 　　可是好子呢？他為什麼要殺了她？不能原諒．．． 　　「美草檢官，你怎麼了？」 　　我抵下頭抹乾強自滴出的淚水，突然有種奇怪的唸頭。 　　「那控制夢呢？人可以控制夢吧！若要勉強是不是有可能？」 　　「這種事呀？並不是完全不可能，曾經有個研究請了很多人，然後 請他們在睡前用力思考某件事，隔天再去測量當晚夢境和前晚所想的相 關度，的確有比對照組高了些，但並不是壓倒性的，另外也曾經對一些 對夢境能有記憶的人作過長期追縱，想發現要控制夢的走向的方法，但 並沒有特別發現。」 　　「可是一般人就算了，像島山明他是無時無刻不再壓抑自己和累積 仇恨啊！」 　　「這我就不敢貿然推測了，不過他在受測期間倒是每天都有作夢， 可見他的體質很容易作夢呢！」 　　主任唐突的笑了一下。 　　我愣住了，假如這樣，那島山明不就可以無罪開釋了嗎？然後接受 一陣子的矯正治療後，又依相同模式繼續犯案！為什麼，我會那麼的無 助。 　　我吃力站起，也忘了向主任打聲招呼就想離去，他卻把我叫住了。 　　「啊！美草檢官，有件事我一直放在心裡，差點忘了說。」 　　「疑？」 　　我轉過了頭。 　　「前幾天有一位自稱是島山先生辯護律師的人來向我們要了些資料 ，我並不知道相關規定有無禁止，加上對方態度頗為強硬，所以我就給 他一份拷貝。」 　　我並不訝異，依山崎那種性格，會這麼做並不特殊。 　　「另外他問了一些報告上並未記載的事，我想我有義務也向你說一 聲。」 　　「那為什麼沒有寫在報告上。」 　　「因為這些和鑑識內容並沒有相關，鑑識內容只是要說明病人的狀 況。」 　　「是怎樣的事。」 　　「是關於島山先生做夢的內容。」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也許可以從這兒找到點蛛絲馬跡。 　　「他第一天深夜起來，竟然想要性侵我們護理站的護士，被我們一 群人費了好大功夫制止後，從儀器顯示他醒了，而且他立刻很驚惶的下 跪求饒，至於第二天他竟然在受測中心想以棉被上吊自殺，我們趕緊把 他放下來，另人訝異的是他在掙扎的幾秒鐘，儀器顯示他並沒有醒過來 ，真是驚人，只不過他事後表示並不知道自己夢到了什麼，接著第三天 躲在床下不停的學貓叫，就這樣過了一夜，第四天他又跑出去，但也許 是對院方的路不熟悉，他重重跌了一跤就醒來，至於第五天也是一樣跑 了出去，跌痛就又醒來，第六天則是像嬰兒不停在地上爬啊爬，我們雖 然不知道他夢境的內容，但看起來相當多樣化。」 　　我心驚了一下，他曾經在夢境中想上吊，而在吃痛的情況下既然不 覺醒，這不就正中山崎的下懷，恐怕這就是他隱藏的武器，只要這件事 傳出去，讓他在無理智狀態犯案的證言就有可能成真。 　　我心頭好亂，走在夜燈映照下的山形街頭，突然覺得好累好累，我 好像從這個案件就此抽手，是無力感，還是不想看到結果的鄉愿，還是 壓抑太久了，也許我一直不想當檢查官，不想面對一個個壞蛋？ －－－－－－－－－－－－－－－－－－－－－－－－－－－－－－－ 　　我多請了天假，隔天中午才回到新?，反正若好白天有姆媽照顧， 她又一向乖巧的靜靜睡覺，不會在晚上煩人。 　　後天就要開庭了，到時我要用什麼立場去呢？ 　　報紙依舊在熱少這個話題，山崎上了不少談話節目，和其他來賓爭 得臉紅耳赤，但顯然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該怎麼辦呢？然道就讓島山明無罪釋放嗎？ 　　「檢官，美草檢官。」 　　「啊！庭上，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 　　「那關於被告被鑑定為在失去理智狀態下所犯下的一連串案件，你 有其他意見嗎？」 　　「庭上，假如是教嗦殺人呢？」 　　臺下一片嘩然，今天來聽審的民眾更多了，聽說已經擠到地方法院 外了，另外還有一些精神疾病團體來支援島山明。 　　「庭上，假如嫌犯早知道自己要這種疾病，而刻意在理智時期不斷 想像各種侵犯他人的場面以期在夢境中形成指令對另一個自己教嗦犯罪 呢？」 　　臺下又是陣陣議論紛紛，且像傳染似的往庭外擴散，大寺法官連敲 了三次槌才恢復寧靜。 　　「庭上抗議，我方委託人在面臨死刑的威迫下卻始終沒有說出此病 例足於證明他之前並不知道自己患有此症，檢官不得以假設而違悖合理 之基礎。」 　　「抗議有效。」 　　「那若嫌犯對夢境仍有些許記憶，在得到夢境中傷害其他人而得來 的快感後，卻不加以制止自己，而在有理智時思索一些更侵犯其他人的 惡劣場景，導致在現實世界演繹的夢境內容不斷惡化．．．」 　　「檢官，這種推論太牽強了，首先先不論我方委託人對自己作夢有 焦記憶，就算從夢境中得到快感，而在平日加深往該夢境的綺想也沒有 犯罪，不然我想全日本的人都該抓去關了，包括檢官人，難道你沒有曾 經對誰興起犯罪念頭嗎？」 　　「我沒有！」 　　「這根本和教嗦殺人扯不上一點邊。」 　　「可是另一個島山明的確在不停的犯案。」 　　「對，所以我們要用矯正治療殺了那個在夢境中為非作歹的島山先 生，而還理智島山先生一個清白，而我而自信庭上接下來判定的精神治 療將可以成功的除去夢境中的島山先生，而還所有受害者一個公道。」 　　我聽到不少謾罵聲，我似乎也被影響而失去理智。 　　「不！這太離譜了，重點是嫌犯完全沒有悔意，庭上，麻煩你調最 近兩次的審訊錄影，嫌犯在笑，他在犯下這麼多案子後竟然能笑出來。 」 　　「美草檢官，請你不要再情緒性發言了，那個人從鬼門關挑出來不 會笑的，而且我方委託人已經證明無辜，從現在起請不要再使用嫌犯這 兩個字。」 　　「山崎律師，不好意思，關於這點我有異議，本席認為即使島山先 生因精神疾病對其所犯案不予起訴，但他在"意外"得到這麼多人皮件後 卻私自沒入，恐怕要以收受贓物罪予與起訴。」 　　是大寺法官說話，難道這算是施捨的正義嗎？ 　　收受贓物罪？收受自己搶來的贓物，好像可以易科罰金吧！輸了， 輸得一塌糊途，不請，為了好子．．． 　　「庭上，我認為雖然嫌犯是在失去理智狀態下犯案，但罪行過重， 而求給予新判例，否則將來恐怕會有許多案件都因此無法審理。」 　　「1993年，在群馬縣弱水町發的一名工人殺害父母奶奶及兩個妹妹 共五人的天倫慘劇，該名青年被認定為精神耗弱而判無罪，1997年在北 海道上川市發生的學校學童集體被毒殺案，共十七名學童死亡，一百二 十六人受傷，在飲用水下毒者被認定為精神病而判無罪，其他的例子還 有許多都記載在這份文件上，我想請美草檢官看個清楚，不要在情緒性 發言，這樣的新判例恐怕無法得到全國百姓的認同。」 　　「我沒有情緒性發言。」 　　 　　「有，因為本安惟一死者是你的妹妹，所以你失去檢官的立場而一 味要加害我委託人。」 　　「混蛋！你胡說。」 　　我跳了起來，衝向島山明，雙手扼住了怹的脖子，現場一片紛亂， 接下來發生什麼我就不記得了。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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