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可能有點兒少不宜~先防雷~~~~ - - - - - - - - - - - 「先生、先生……醒醒，快到站囉。」 一隻冰冷的小手，死命地摳挖著我的左肩。那力道不像是搖晃，倒像是要撕開我的皮肉。 我從渾濁的夢中驚醒。恍惚中，我感覺到車輛行駛時特有的律動。 耳邊是老舊引擎那種瀕臨解體的嘶吼聲，身下是老舊公車坐墊失去支撐、深陷其中的不適 感。 那凹陷的泡棉坐墊黏糊糊的，散發著一陣陣陳年汗臭與塑膠霉味。 「我……在公車上？」 「是的，這是您的返鄉專車。 」 「返鄉專車？奇怪，我怎麼想不起來我是怎麼上車的？」 「先生，您睡迷糊了吧？」稚嫩的嗓音帶著輕笑，「我們快出隧道口了，一出洞口，您就 得下車囉！」 「喔、喔……好。那個，不好意思，請問妳是？」 「我？我當然是您的……車掌小姐呀！」 車掌小姐？ 這過時的稱謂與那甜美的聲音，瞬間像一根針，挑起了我腦海深處塵封已久的記憶，勾勒 出一張清晰的臉蛋。 那是七年前的午後。 當時我還是高中生，某天放學遇上傾盆大雨，雨大的像要把台北淹沒。 我一路從學校奔回家門口，看見隔壁就讀小六的小茉也淋成了落湯雞。 毫無意外，她又忘了帶鑰匙，家裡沒人，只能瑟縮在屋簷下躲雨。 小茉濕透的制服緊貼在身上，白色的上衣，隱約透著肉色。 我們兩家從祖輩開始就是世交，父母都在夜市做生意，小茉放學後常被托付給我照看。無 聊時，我總得陪她玩那種幼稚的扮家家酒，而她最愛扮演的角色，就是車掌小姐。 拜託，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最後一批車掌小姐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消失於時代洪流了。 「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慢！」小茉氣沖沖地跑過來。 我沒搭理她，只是打開家門，讓她先進門擦乾身體，隨後便逕自去廚房加熱晚餐。 「晚飯好了，出來吃吧！」 屋內一片死寂。 我推開房門，只見小茉將濕透的校服晾在我的椅背上，身上僅穿著貼身衣物，就這樣毫無 防備地躺在我的床上睡著了。 我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那具尚未發育完全，卻已初顯輪廓的稚嫩軀體。 「小茉什麼時候……」 那一刻，下腹部傳來一陣酸楚的燥熱，視線隨即陷入一場天地倒懸的混亂。 細節我已記不清了，直到那股難以名狀的快感噴發後，我才勉強奪回理智。 當一切平息，我俯視著她那雙徹底破碎、失去光彩的眼珠，內心竟然湧現一股扭曲的快感 。 然而，當我看見小茉的滿面淚水時，我驚訝地發現，我內心竟然沒有一絲愧疚，反而湧起 一丁點被掃了興致的不悅。 兩天後，小茉從學校頂樓自戕。 她的父母大鬧校園、召開記者會，校方卻只能啞巴吃黃蓮。畢竟，事情確實與校方無關。 對於小茉的離去，我表面上痛心疾首，跟著鄰居唏噓、演戲，心底卻想著：還好，這賠錢 貨沒把事情說出來，還算懂事。 為了獎勵她的沈默，我刻意不去想那晚的滋味，甚至努力唸書，考上了令人稱羨的大學。 我知道我內心深處關著一頭野獸，我真心害怕再次鬆動牠的鎖鏈。 我發誓，我真的洗心革面，忍耐了很多年。 一切原本是那麼地順利，要不是那個家教課的國一女生，要不是她不肯聽課、偏要躺在床 上看漫畫，還恬不知恥地在我面前晃動修長潔白的雙腿誘惑我；要不是那天她家裡沒人， 我怎麼可能失控？ 是她先誘惑我的，這怎麼能怪我！ 都是她們的錯！是她們害我墜入壓抑多年的病態深淵裡。 從那次失控開始，我體內那頭嗜血的畜牲徹底掙脫了。 從此，不管是少女，還是深夜獨行的女性，都成了我的獵物。 我流竄在暗巷，享受那種撕裂底線的快感。 在無數次的暴行後，我成了身背多案的通緝犯，一個染上愛滋、自食惡果的強姦犯。 為了躲避追緝，我無法就醫，而我日漸虛弱的軀體，已支撐不住我對慾望的宣洩。 病況終於劇烈惡化，雙眼開始出現失明的徵兆，為了不餓死在深山的廢棄工寮裡，我最終 選擇投案。 就在法官宣判無期徒刑的前一天，我的世界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等等，無期徒刑……對啊！我明明應該是在監獄裡服刑才對，我記得我剛在舍房就寢，怎 麼現在會在這裡？會在公車上？ 「嘿，看來你都想起來了呢。」 「我……我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們、妳……妳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忽然，一股帶著陳年菸臭與腐爛肉味的氣息，猛地灌進我的右耳。有人趴在我的背上，冰 冷的嘴唇貼著我的耳廓。 「你搞錯了，應該是『我們』要帶你去哪裡……」 這個略帶菸嗓的成熟女聲，我是再熟悉不過了。 那個雨夜，她瘋狂呼救，拼命掙扎，不肯讓我順利完事，我雙手一時沒忍住，只能讓她此 生再也發不出聲音，也順便不能呼吸了。 「操……活該！死賤貨，要不是妳，我才不會得這該死的愛滋！」我下意識地咒罵，恐懼 卻排山倒海而來。 「老師……你不是最喜歡我這雙白皙長腿嗎？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左耳傳來甜美的 少女聲，正是害我多年忍耐功虧一簣的罪魁禍首，「從今以後，你只會有又黑又粗的小短 腿囉……」 車速在此時驟降，隨後發出一聲刺耳的煞車聲。 「時辰到了，讓他下車。」一道低沉如悶雷的男聲從駕駛座傳來，共鳴沉重得令人聯想起 田裡的笨水牛。 「大哥哥，在陽間當畜牲當得很習慣了吧？」小茉咯咯地笑著，「不用擔心，一切如你所 願。下輩子、下下輩子、往後的生生世世，你都可以一直、一直當畜牲囉！開不開心呀？ 嘻嘻！」 話音剛落，公車內響起此起彼落的女性歡呼尖叫。 我感覺小茉那隻纖細的手，竟輕而易舉地將我托起，又像扔廢棄垃圾般將我往前一甩。隨 後，我整個人就像飛鏢一般射了出去，原以為會撞碎擋風玻璃，卻只穿過了一片虛無。 接著，我那全盲的雙眼竟透進一團暗紅色的光團。光芒中，我看到一對男女正在交媾—渴 望，我好渴望！ 一種原始且卑微的渴望瞬間充斥全身。 穿過紅光的瞬間，世界回歸黑暗。一陣溫暖且緊緻的包覆感襲來。 經歷了一連串強力的推擠與壓迫，我伴隨著溫熱且帶有血腥味的液體，從孔洞中被排擠到 了地面。 「啪！」 我伴隨著一股混合著血、羊水與糞便的液體，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緩緩睜開眼，視野前所未有的清亮。 我的雙眼康復了，嗅覺也異常靈敏。 四面八方充斥著餿水的腐敗氣味與腥臭的便溺味，更不用提同類身上那種揮之不去的腥羶 味。但我竟不覺得噁心，反而有一種令人心安的歸屬感。 我試圖說話，喉嚨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尖叫。 「阿財，這胎生得不錯喔，這隻特別大！」 一個滿臉橫肉、叼著菸的男人跨過圍欄，用那雙沾滿爛泥和便溺的膠鞋踢了踢我的肋骨。 「嘿，這隻眼神挺邪的，一直亂看，連尿都聞得這麼起勁。」另一個男人蹲下來，粗暴地 扯起我的後腿，看著我下腹部那醜陋的器官，「長大一定是隻瘋狂配種的肖豬哥。」 我四肢著地，無力地趴在濕冷的糞尿中。我看著自己那雙又黑又粗的蹄子，竟感到一種前 所未有的安穩。 太好了。我終於到家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1.7.52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marvel/M.1768028571.A.F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