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i.mopix.cc/9Nm7Fa.jpg 《七夜》（6） 第三章 第十一天-噬血公寓 桌上凌亂地堆著泡麵碗、零食包裝紙、礦泉水瓶和好幾天前的報紙，幾粒藥丸 也隨意躺在桌上，一個少年拿著手機坐在桌旁的沙發上猛抓頭。 「老大，怎麼辦啦？報紙上說那個女的掛了……」少年左臉上有著條長達五公分 的疤痕，綽號叫做疤面明，他滿臉煩悶，臉上有著剛睡醒的一種茫然表情，頭上的頭皮屑 隨著他猛力抓頭雪花紛飛。 電話那頭傳來不耐的聲音，好像還夾雜著女人的嬌喘聲：「都過了幾天了，警 察有找上你嗎？那群廢渣抓不到我們的啦！」 「可是有人掛了耶！要是那小子把我們供出來……」疤面明苦著臉說。 「沒什麼好怕，我們又不是那間學校的學生，只是幫兄弟出氣，他們怎麼查都 查不到我們的，如果警察找你，就說你一直在家睡覺什麼都不知道就好，還有，把藥收好 聽到沒？我現在要忙，沒空管你了！」啪一聲，電話便傳來嘟嘟的斷線聲。 「知道了……」疤面明頹然掛上電話，老大那邊好像一點都不怕，但他可是第 一次幹這種事啊！平常晚上在暗巷裡砍人是砍了不少次，可是沒一次把人真砍死的，他一 直覺得當小混混很帥，什麼都不用管，只要聽老大命令去砸砸場子，偶爾砍個人，就可以 拿到老大給的”犒賞金”，這麼輕鬆又紓解壓力的工作，比死讀書讀個十幾年容易多了。 但他沒想到，老大這次只說了是去給那所學校一點顏色看看，帶傢伙去是為了 砸辦公室，但誰知到了那邊，卻被警衛攔住。 他腦中只留下模糊印象，那個警衛大概六十來歲吧？當時他們幾人想趁週六人 少，進學校搗亂，誰知那警衛見他們幾個似乎是來找麻煩的，就不讓他們進去，他當時好 像開口跟警衛吵了幾句吧？不記得了……但是老大不知為何狂性大發，忽然動手砸爛了警 衛室的玻璃…… 然後事情就這麼開始，疤面明真的想不起來到底大家為什麼會忽然變得那麼狠 ，只知道大家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後來好像還有幾個老師從教室衝出來阻止，但是他 們手上拿著鐵棒、西瓜刀等傢伙，當頭就往那衝來的老師身上招呼下去，殺紅了眼。 他後來才發現，他砍的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無辜女老師。 當時他簡直就像是失魂狀態一樣，砍了她多少刀自己也不記得了，只記得當自 己回過神來，那個女老師滿臉是血，臉上全是血窟窿，被砍得不成人形，她伸長了沾滿血 的手臂，像是想要抓住行凶的人，眼睛卻一直沒閉上。 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瞧。 當時他愣了一下，遲疑著要不要繼續砍，忽然聽見耳邊一聲「快閃人！」他也 就失了神般地跟著跑，跑回家裡發了瘋地沖澡，卻洗不去滿手的血腥味。 為什麼？他砍人也不是第一次了，為什麼只有這一次特別難以控制，同夥的幾 個人也一樣，似乎他們一開始就是為了要殺戮才來這所學校一樣。 當時的感覺，簡直可以用鬼上身來形容，事後對自己所做的事，卻記憶模糊到 只剩一塊塊零散拼圖，當勉強想拼上時，卻發現許多重要部份早已消匿無蹤。 這幾天他睡睡醒醒，不敢出門怕碰到警察，藉著藥物麻醉自己，直到今天才偷 偷去後樓梯翻隔壁大媽剛扔出來的舊報紙，剛好這一疊正是他要找的，他把報紙偷偷搬回 家，從國中起就沒好好讀書的他，要讀這幾份報紙簡直快要了他的命，但是他真的很怕有 什麼重大消息，誰知道一看就發現真的出事了。 這幾天他清醒的時候，不是坐著發抖就是暗中替那個女老師祈禱，她後來應該被送到醫院 了吧？說不定醫生救了她，至於臉上的傷……反正現在整形技術那麼發達，一定有辦法的 啦！ 才十七歲的疤面明天真地想著，但是只要他一停止吃藥，雙手就抖得不成樣， 他一直以為手裡握的是讓他可以在同輩前耀武揚威的權力，誰知道他手裡握的只是凶器， 而現在，一條人命就這樣在他手裡消逝。 「怎麼會那麼剛好？我記得我沒有砍很用力啊！」他把手深深埋入長長的頭髮 中，頹喪地想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可是殺紅了眼的他，那裡想得起來自己下手的輕重？ 疤面明走進浴室，用力將水潑在臉上，希望可以讓自己清醒點，藥物的麻醉只是 暫時的，清醒後那種排山倒海的痛楚和壓力甚至比不嗑藥時還要令人難耐。 他站在鏡子前，手撫上了臉上那道他外號的由來。 那道長達五公分的疤是他還是國中生時，某天蹺課在網咖打電動時，不小心把 飲料潑到隔壁一個大個子衣服上，又不小心順口罵了聲幹，換來的一點小紀念品。 他發誓，那個幹字真的只是他一貫的發語詞，表達的是他對飲料潑灑出來的錯 愕，絕對不是針對那個大個子。 但那大個子不這麼認為，他咆哮著提起疤面明的衣領，順手抄起桌上的一枝筆 就往疤面明左臉用力劃下！ 血花四濺！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49.216.18.174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marvel/M.1793333564.A.85D.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