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本案,長庚一位有法碩學位的心臟外科醫師投書蘋果: 手術前醫師的告知責任 根據《蘋果日報》六月一日報導，長庚醫院外傷科林醫師，因疏忽未盡到手術危險性告知 義務，導致病人手術後因特殊體質併發症猝死，引發醫療賠償爭訟。臺灣高等法院判決林 醫師敗訴。本案關鍵之處有兩點，(一)很少發生，但有嚴重後果之風險是否須說明，(二) 若已說明是否會導致病人拒絕手術。 常見的手術併發症當然要告知病患及其家屬，這是無庸置疑的。至於少見的併發症是否要 告知，則有所爭議。根據我國司法界的通說「新過失論」，「過失」的構成要件要素之一 為違反「客觀注意義務」，也就是違反「結果預見義務」和「結果迴避義務」，並以「結 果迴避義務」為判斷核心，亦即須為迴避特定結果而應採取適當措施的義務。 可容許風險不必說明 若對結果的發生無預見可能性，或雖可預見但無迴避可能性時，則無客觀注意義務存在， 所生之結果乃出於不可抗力，不得謂有過失。因此，若執行醫療行為時，因併發症發生機 率很低而無法預見併發症的發生，自無違反客觀注意義務。從而，發生機率很低的併發症 ，實已超過醫師的說明義務，並且可能會阻礙病患接受正規醫療的機會，對病患反而不利 ，因此不必告知。依法學通說，這種情況屬於「可容許的風險」範圍內。 一般來說，任何醫療行為，均會對患者的生命、身體健康造成某種程度的傷害，會有一定 百分比的併發症與死亡率。但由於其目的是正當的，因此發生機率很低的併發症或死亡， 應是醫療行為的可容許風險，醫師不必說明。因任何一種併發症於任何一種手術、生產、 檢查、處置或用藥，幾乎都發生過。長篇大論的說明內容反而失去意義，因病人或其親屬 不可能記得住。全世界從事飛機維修，長期接觸油污，吸入各種有機溶劑及飛機廢氣的技 師何等之多，但因特殊體質而在重建手術及麻醉後導致併發症及猝死症者，罕見於醫學文 獻，僅有少數病例報告，世界各國亦不曾有醫師因此被法院定罪，台灣醫界則更不曾報告 過此等併發症。從而，林醫師對此種併發症應無預見可能性而無過失。 退一步說，即使林醫師對此種併發症已有預見而告知病人，則病人是否會因此拒絕手術？ 醫療糾紛訴訟時，原告一定會主張「假如醫師事先告訴他某療法對他的可能影響，他將不 同意此種治療」。因此，我們必須以客觀的方法來探究「醫師未說明」與「病人拒絕治療 」之間是否有因果關係。美國法院的見解是：一位審慎小心理性之第三人，處於病人的相 同情況下，如果醫師已適當地告知可能導致某種併發症的風險，能合理地期待該第三人會 拒絕治療，則成立因果關係；反之，若醫師未說明，理性的第三人也不會拒絕治療，則不 成立因果關係。例如：開心手術後，可能併發腦中風。若醫師未說明可能併發腦中風，但 理性的第三人並也不會因「開心手術後，可能併發腦中風」而拒絕接受開心手術。因此， 「醫師未說明可能併發腦中風」與「病人拒絕接受開心手術」之間，不成立因果關係。本 案病人的特殊職業，產生此種併發症及猝死症之機率很低。即使理性的第三人知情也不會 為此一台灣醫界不曾報告過的併發症而拒絕手術，故不成立因果關係。因此，林醫師的「 未說明」與「病人拒絕手術」之間應無因果關係，從而無過失。 醫師的說明義務乃病人自主權之展現，對病人權利極為重要。然而，告知說明之內容不必 要鉅細靡遺，是有例外的，有些不必說明。發生機率很低的併發症或死亡即是其一，應是 醫療行為的可容許風險，醫師不必說明。醫師未說明病人也不會拒絕治療的併發症，更是 不必說明。 作者為長庚大學醫學系外科臨床教授，東吳大學法律碩士 林萍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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