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病 這是我找到最好的名詞形容剛剛那個白癡了。 星期六下午一點多，距離我要打工的時間只剩下二十分鐘，就在我有一點著急地等著 路口紅綠燈時，一個穿著白色花紋襯衫的神經病就騎著紫色近戰從我身邊呼嘯而過，時速沒有 一百也有九十，從我身邊飆過去，只離我差不到三十公分的距離。 那風壓很自然的往我的身上吹來，雖然戴著口罩，但是誰也不喜歡別人身旁的空氣向 自己襲來的感覺，更何況這空氣的主人還是一個沒戴安全帽的神經病，就這樣在路上蛇行 闖紅燈，我詛咒他到下一個路口就會被卡車撞死，真的是讓人火大。 當然通常你的詛咒是不會實現的，在我等紅綠燈的時間裡，那個神經病就這樣一連闖 過四個紅綠燈，消失在我的視野，也不知道這個神經病平常是不是有燒香，剛好他闖的紅 燈全部都沒有來車，只有一個老婆婆騎著一台比我年紀還要大的機車，以時速二十的龜速 過馬路時，被這一個神經病所發出的精神攻擊著實地打到，以至於發出很大聲的『夭壽喔』 … 夭壽 我只不過要去林太太家打麻將，現在的年輕人吼，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騎車不好好 騎，騎這麼快是要趕去見皇帝喔。 今天幫家裡那個老的煮完午餐後，就騎著那台二十幾年的老車去林太太家打麻將，昨 天輸了兩百多元實在就不爽的，害得我今天買高麗菜時還要跟老闆殺價，實在就丟臉的， 不過沒關西，今天一定要去把她連本帶利的贏回來。 在我騎過廟口旁的那個路口時，真的是吼，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一個猴死囝仔就這樣 衝過我的面前，我連煞車來還來不及按他就消失了，真想看看是什麼樣的父母會生出這種 小孩，有夠夭壽的，別人的感覺也都不想想，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真的是吼，別人的 命就不是命？別人的財產就不是財產？要是撞到別人怎麼辦？ 被那個猴死囝仔一鬧，我今天打牌的氣都亂掉了，等一下打牌一定會輸，真是夭壽， 我看我今天還是不要去林太太家好了… 幹，幹，幹 今天運氣真的是衰到了極點，等一下要跟客戶簽約，中午還特地回家洗了個澡換上我 最喜歡的那一件白色襯衫，想說等一下王先生那棟透天一出售，我這個月的業績就可以超 越小超那個王八蛋了。 靠，誰知道在中華東路和東門路口，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白痴騎著紫色的機車，那機車一 看就知道是不錯的好車，就從我身邊衝了過去，幹，中華東路多寬他瞎了眼看不出來嗎？ 結果那個白癡就這樣從我們這群停紅綠燈的良善市民身邊蛇行而出，在我心中那個幹 字都還沒罵完時，幹，他媽的他還真的被一台藍色卡車撞下去，不對，是他去撞藍色卡車 。 綠燈了，但所有人都沒有起步，因為剛剛那一幕的衝擊實在太大了，連我趕著要去簽 約的事情都忘了，我腦中一直浮現剛剛撞上的那一幕：那台機車直挺挺沒有剎車地撞上待 轉的藍色卡車，大中午的，太陽還曬得讓人滿臉通紅，但是我身體卻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藍色小卡車的側面面目全非，整個車門凹陷下去，雖然被撞的是藍色卡車的右邊車門， 但飛散的玻璃還是刮傷了卡車駕駛，幹，他整個臉都是血的下了車，那個模樣，靠爸，我 今天晚上不用睡覺了！ 我看到原本要過馬路的行人裡，許多人已經拿起電話，八成是要報警，而身邊的一位 女騎士嚇得哭了出來，等一下，剛剛那個白色衣服的神經病呢？我記得剛剛他撞上藍色卡 車後整個人飛了起來，雖然只有一瞬間，幹，我記得他好像沒有戴安全帽的說… 　　運氣真的是超背的 　　剛大學畢業的我，找了半年還是找不到工作，話說這是在畢業之前就有想過了，成績 沒有很好的我，在一間不出色的私立大學混了四年出來，四年裡面沒有交過女朋友，個性 膽小的我不要說交女朋友，連牽女生的手都會顫抖，每一次的面試都結巴，導致一直找不 到工作。 　　我表哥從警校畢業後再當警官，雖然和他不熟，但是過年時看他混得不錯的模樣，和 我這個失業大學生比起來，我都不好意思抬起頭來，所以我認真了半年終於在夏天考上了 警察。 上個星期才報到的我，今天就來處理這個車禍，當然這是我星期處理的第三件車禍了 ，但要是這和之前的擦撞一樣的話，我也不會這麼哀怨了。 中華東路和東門路口，我不曉得為什麼有人選擇這一個路口闖紅燈，而且從現場的痕 跡看來，還是以時速九十左右的速度相撞，整個路口交通大亂，我和前輩兩個人除了要檢 驗車禍外，還要管理交通，不時聽到駕駛人生氣的叫罵聲，連我都感覺到不越，不過這樣 我還是沒有生氣，記得高中後我就沒有生氣過了八。 地上這一團『肉泥』真的讓人想作嘔，血腥味讓人非常地不舒服，雖然我們先用白布 將他蓋起來，但是那味道真的是，嘔~真的讓人非常不舒服。 另一位倒楣的陳先生，早上開著卡車到菜市場賣菜，乖乖地待轉也被罵，看他老實人 的樣子，真的覺得他比我還要衰，畢竟造事者已經變成了肉泥，誰都不好意思跟肉泥要賠 償吧，不過這不算是我的業務範圍，我現在只要指揮交通等到同事的支援和救護車的到來 ，其他的… 　　她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不知道要怎麼表達我心中的憤怒，心中的怒火怎麼樣都壓不下來，剛剛一幕幕的畫 面不斷地閃過我的腦中。 　　星期六早上十點，剛起床的我眼中還有一些模糊，晃晃悠悠的刷牙洗臉，這對放暑假 的大學生來說，星期六和星期一或星期三是同樣的道理，無所事事的無聊，等一下打開電 腦用FB，打場LOL就可以去吃中餐了，在等電腦開機的那段時間，先去倒杯冰水好了，現 在的夏天真的越來越不像樣了，感覺隨時會中暑。 　　哈~夏天喝冰水真的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回房間的時候剛好眼角瞥到日曆，七月二十 一號，二十一號！？這好像是我和靜的紀念日。 　　靜是我的女朋友，三個月前我在一個浪漫的夜晚，至少我覺得很浪漫，和她在工院大 道散步聊天時，很順手的將她的手握住，感覺到她沒有反抗，我的心雀躍到無法形容，雖 然我知道靜剛剛從一段感情中受傷的敗逃，但這不影響我對她的喜歡，畢竟從剛上大學時 候我就喜歡她，她和學長交往時的痛不欲生卻沒有澆熄我對她的愛，等了她兩年她還是和 我牽手了。 　　靜是我第一個女朋友，這在我們學校還算正常，成大裡面充斥著高中的書呆子，說書 呆子好像不太恰當，總之就是高中時候只知道讀書的人，所以上大學後很多人還是交不到 女朋友，當然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不過不管，我有了靜之後，之前辛苦地等待也都值得了，所以今天我覺得應該給靜一 個驚喜… 　　我穿上我最帥的那一套衣服，帶了一束玫瑰來到靜的宿舍門口，雖然我不知道靜會不 會喜歡玫瑰，但是人家說女生都會喜歡玫瑰，所以我相信至少她不會討厭，在門口等了二 十分鐘，剛剛FB靜說她今天很無聊，等一下就會去吃午餐了，所以我也不擔心她今天有事 情，坐在我那台最愛的紫色近戰上，我想像著等一下靜的表情，她一定會很開心的抱我， 不，或許她會哭出來，畢竟靜是一個很愛哭的女生，這時候我就要溫柔地掏出衛生紙幫她 擦眼淚。 　　衛生紙！？我沒有帶衛生紙，看了一下手錶，十一點五十二，應該來得及，趁現在趕 快去7-11買幾包小包衛生紙，這樣等一下才不會漏氣。 呼~7-11的冷氣真舒服，害我還在裡面多待了五分鐘，不過我都有偷偷注意，靜應該還沒 有下樓才對。 　　衣服？OK，褲子？OK，鞋子？OK，花？OK，餐廳？OK，看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十 二點五分，靜是一個作息還算正常的女生，通常十二點吃飯，所以他應該快下來了，我看 我偷偷找一個地方躲起來好了，要躲哪裡呢？我想周圍掃了一下，我決定躲在附近的一台 賓士後面，既可以看到靜的大門，還可以偷偷摸一下賓士，真是一舉兩得啊。 　　十二點十三分，我看到靜的宿舍大門打開，我握住花的手握得更緊了，剛剛想好的台 詞在心中又跑了一遍，但當我看清楚出來的人時，我的熱情的心就好像被液態氮給澆熄， 完全結成了冰塊，因為我看到了我的學長，更準確的說法是：我看到了靜的前男友，不過 當我看到靜送學長出門的樣子，我懷疑我才是靜的前男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我 祈求上天，希望是我想太多，但是當學長在靜的額頭親下去時，我失望了，上天並沒有回 應我的祈求，不過這已經不是我關心的，當學長騎著他那台爛機車，用那雞巴的微笑和靜 那個賤女人說再見時，我恨不得衝出去殺了他，那個賤貨還和她說再見，我和他道別時都 沒看過他笑得那麼開心，賤人。 　　在學長消失在我眼前時，我很默默地走出了我的躲藏的位置，因為這裡已經容不下我 憤怒的心，我很高興我看到那個賤女人慌張的表情，但我一句話都不想說，我也不想聽那 漸女人的解釋，我打開我近戰的車廂，很冷靜地把靜的安全帽丟到了一旁，然後跨上近戰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憤怒之地。 　　在智凱的葬禮上，感覺特別的寧靜，因為沒有人知道為什麼智凱要做出那樣的舉動， 一直以來功課不錯、操行不錯的智凱，會像神經病一樣地做出自殺式的行為，智凱的姊姊 和媽媽哭得不成人形，智凱的爸爸則是不發一語的看著智凱的棺木。 　　我感覺我快要透不過氣來，班上許多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但我卻哭不出來，因 為是我殺死智凱的，我沒告訴任何人，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而是智凱娜絕望的眼神 卻讓我這幾天都沒有忘卻，那不是憤怒，是絕望。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的絕望，讓我每天 晚上都會從夢中被驚醒，然後打著冷顫甚至哭了出來。 　　班上最好的朋友郁婷這幾天一直都待在我身邊，但我一句話都沒有跟她說，我只是不 斷地哭泣或者失落的看著遠方，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因為智凱的死而哭泣，但我不是，我哭 泣是因為自己的罪過，我從來沒有這麼渴望過解脫，我好希望一個人能夠抱著我，但是我 已經親手殺死了可以擁抱我的人了，我怎麼還有資格擁有別人的擁抱呢？ 　　和智凱在一起的一個星期後，學長密我了，那個拋下我的人用三個小時的FB就讓我又 再次心動了，雖然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是人家不是說愛情裏面沒有對錯嗎？我不過是順 從自己這樣應該也不算有罪吧？ 　　總之雖然表面上我和學長已經分手了，但是私底下我還是常常和學長聯絡，我不敢讓 智凱知道，雖然我愛智凱沒有愛學長那麼深，但我也沒有那麼狠心可以去傷害一個愛我的 人，我只希望有一天學長或智凱可以背叛我，這樣我就可以不用顧慮的全心全意的愛令一 個人。 　　兩個月過去了，我和智凱的感情在別人眼中一直是令人羨慕的，但是我心中的忐忑卻 沒有停過，我不敢想像這一件事情被發現後，我應該承受的後果，或者說我不敢接受我應 該有的報應，所以我選擇繼續這樣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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