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歌　◎羅智成 那夜 契丹人下了馬 倚著月光 逐字讀他的傷口； 零亂的氣息圈點 汗漬的扉頁凝血的甲 湧生的藤不可辨識的草書 題殷紅的花。 沿著化膿的版圖 血阡陌於抽搐的肌膚 像闖進眼睛的砂 那夜契丹人下了馬。 淬毒的目光被拉滿的弓射出 卻頹然落地 劍眉才出鞘 又讓皺緊的額頭按下。 賁張的筋脈項附骨的箭桿 委頓的髮髭是承不住落雁的 蒹葭 那夜 契丹人下了馬 當戰鼓 被聾了的耳甕封存 兒時的歌 被傷口們傳唱 黑雲泥濘的腳步踏進天空 月光寫在冰鐵上寒綠的詩句 被歷史任意塗改 那夜契丹人下了馬 那夜契丹人下了馬 驍勇的獵人受寵的浪子 掩著涕淚糾結的面頰 喪命在記憶喧嘩的隴上 鷹隼已死 遠處狡兔磨牙。 收於羅智成《擲地無聲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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