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隨筆] 記學姊的遭遇 『想不到世界上有這麼邪惡的人？』 『一樣米養百樣人….』我安慰著學姊。 我學姊，一位授業、解惑的老師，被她的長輩騙了數十萬。前年一個夏季，A同事介紹這 位長輩給同辦公室的老師們認識。在A同事的穿針引線及這位長輩高明的交際手腕之下， 大家漸漸熱絡了起來。 『教書不像大家想得那樣容易。現在的國中生尤其好動，有些男同學更是調皮，教起來異 常辛苦…..』 校園生活雖然平靜，人與人互動所會產生的問題依然存在。學姊個性隨和，容易被個性較 頑劣的學生欺負。 『教書生涯有許多不順，常常讓自己心神處於疲累狀態，而她總是會聆聽著我們的訴苦， 在旁適時的安慰我們……。』 這樣的相處關係久了，他們這群同事對長輩日益信任和依賴。 『她外表很漂亮，做人處事的態度也很誠懇和莊重，讓人自然而然喜歡和她相處。而且很 有自信，是現代社會所謂的女強人。』 在求學時，每個階段的班上總是會有一兩位那種成績很好，外貌亦出眾的同學。他們在班 上相當受歡迎，師長也喜愛他們。受人歡迎、甚少遇到挫折，似乎就是他們的同義詞，也 因此往往帶有頗強烈的自信心。他們不易做錯事，就算偶爾有失誤的情況出現，大家也會 主動幫忙，無須他們向外求援；如果有傷害別人的事情發生，也容易受眾人包容和諒解。 久而久之，難免會養成他們驕矜自喜的態度；甚至認為旁人的協助和諒解，都是理所當然 的思考模式。 『她自己經營一家公司，大約半年前狀況不是很好，營運好像有點問題。所以她向我們求 援，希望每個人借她一筆錢，助她渡過難關。當時大家都很猶豫，畢竟她提出的金額頗大 ，後來A同事出面為她說情，並和她編了一套慌言，讓我們相信。事後，也立下借據作為 憑證。』 『既然有借據，事情不是就比較好辦了。』 『剛開始大家也是這樣想，後來發現事態有點奇怪。按照借據，她必須按月還錢，但她並 沒有這樣做。錢沒進來，大家都很緊張，紛紛去追問。她說目前公司營運還不是很好，可 能要慢一點還錢。可是日子越來越久，半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還錢的跡象，我們就又去 問她，但得到的答案還是一樣。』 『嗯！或許她真的有困難也說不一定。』 『大家也是這樣體諒她。重點是後來我們這些借貸人聚在一起討論這件事情時，發現她對 我們每個人說的情況都不一樣，我們越想越擔心，就一起跑去找她，想把事情問清楚。那 時的狀況很複雜，人多嘴雜難免會如此。總之那次的會談結果，讓我們知道她名下已沒有 任何財產。她也警告我們：如果去告她，錢就永遠拿不回來』 『那當初那位A同事呢？』 『重點也就在這裡。我們後來也去問她了，一問之下才知道，她是被逼的。她本身借那位 長輩好幾百萬，不知那位長輩如何對她花言巧語，她答應合演一齣戲，讓我們借錢給她。 』 『她這樣做算是共犯。不管是道德層面或是法律層面都說不過去。』 『沒錯！』 『那現在你們要如何處理呢？』 『我們去請教律師的結果，她們這樣算是詐欺，所以準備告上法院。』 『也好。』 『台北在下雨嗎？聽到很大聲的雨聲。』 『嗯！啊，我想起一首詞，唸給你聽聽，要不要。』 『呵，好啊』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 羅衾不耐五更寒。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 別時容易見時難。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李後主的詞。』 『對啊！』 『後主的詞不要太常唸，太悲了。』 『我知道，只是覺得頗符合當下的情境。學姊請你自己多保重了，既然已經進入司法程序 ，我相信法律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這已經不只是法律層面的問題，而是對人性失望的痛楚。』 對人性的失望嗎？掛掉電話後，我望著書桌上母親的照片，想起了母親的好友麗香阿姨曾 經說過的一句話：這不只是錢的問題！ 母親有兩位好友，一位是麗香阿姨，另外一位是淑芬阿姨。好幾年前，淑芬阿姨自己組了 好幾個『會』，麗香阿姨也跟了幾個，母親則因為家中經濟狀況一直不是很穩定，而從未 跟過。事情的源由，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淑芬阿姨好像被人倒了，對方標到會，拿到 錢後就捲款潛逃，結果產生了骨牌效應。據母親轉述，淑芬阿姨後來帶著所有收到的會錢 也逃了，當然裡面也包含了麗香阿姨的錢。那一段時間，麗香阿姨為此常常來找母親哭訴 。可想而知，阿姨的心有多痛，畢竟對方是認識了二十多年的好友了。母親說阿姨被她丈 夫責備過好幾次。後來淑芬阿姨被抓到了，依詐欺罪被判刑，至於被判幾年，母親從不曾 對我說，只說麗香阿姨後來有去監獄看她。我曾問到：那麗香阿姨有原諒淑芬阿姨嗎？母 親搖頭不語。麗香阿姨的錢也從未取回過，因為淑芬阿姨名下早已沒有任何財產。 不同的時空背景下，相類似的事情總是一直上演。歷史是會循環的，大至國家，小至個人 ，莫不是在其中流轉。悲觀的說，這似乎是人類逃不掉的宿命。 世尊，如果是您遭遇這些事，您會如何面對和處理呢？ -- 說一聲再見，揮一條白手絹。 每一天都有事物在終結，美麗的事物在終結..... 擦乾眼淚，含著淚去微笑。 每一天都有事物在開始，美麗的事物再開始。 ～別 / Jaroslav Seifert ---------------------------------- http://blog.yam.com/imagewind～我的部落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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