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秒鐘裡， 對話的主題仍舊是無關緊要的嬉笑怒罵。 「你知道嗎，他死掉了...」， 話筒對頭的他提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並幾乎把我拉入深井般沒有出口的窒息與沈默。 而我害怕任何對話中的安靜繼續說了 另一個話題、 另一則笑話。 我把電話的取消鍵按下在彼此說完道別的那一秒鐘， 話筒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其後，我讓電腦開機螢幕發亮、 刷牙洗臉、到圖書館、吃中飯、逛書店、 上課、回家、睡覺 並告別與昨日、前日、明天、後天宛若孿生的每一天。 在他死去以後我已這樣反覆活過了數月。 幾日後季節變得善變而敏感， 某個午後我拉開了門， 門內單調乾燥的空氣立即潮濕了起來， 面前雨落如洶湧且氾濫的哭泣。 撐開傘我開始走路走過信號燈走向圖書館去找一個位置， 雨自傘簷墜落我看見它們在路面上破碎暈散開來整個世界都哭了。 雨滴慢慢墜落、墜落。 墜落在你穿著軍綠色雨衣的那天，墜落在你離去的那天。 那天有你對我笑過的樣子、你生氣怒罵的聲調、 我並且記住揮手道別的姿態。 此後我們斷去了聯繫， 你在幾個月後變成一則他人口中的消息以死亡對我告別。 下了整個午後的雨停了。 路面上潮濕的痕跡一點一點地乾涸萎縮 並湮滅了關於雨季存在的一切證據， 而我們或早也習慣不去記憶任何的雨季。 你給過我的記憶已經沒有人可以對質而且寂寞， 它們最後在時間的經過裡被新的生活緩慢疊蓋撤退到 沒有任何感情的位置， 縱然我們一起笑過而你曾經改變了我什麼。 然後我想問雨真的下過嗎？ 這世界並不因為我的情感受了苦難磨折而有絲毫撼動， 黃宜君說。 你死後的幾個月裡， 我一無所知地活著， 這世界仍若無其事地活著， 即便我以為那是死亡。 「你知道嗎，他死掉了...」。 「是嗎，他死了...」。 掛上電話後， 我回到了只是多了一點感傷的 日常生活。 雨季就這樣， 來了 又安靜地走了。 -- 喃喃。自語 http://www.wretch.cc/blog/ferm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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