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故事都有回憶，唯有回憶是大多數人的真理...... 　　我們約定，在未來，讓我們的故事，讓世界都看見...... 　　從卡布奇諾咖啡喝到冰啤酒、從東區轉移陣地到師大夜市、從未時到 寅時，前後將近十五個小時的言語對談與心神交通，讓我和他睽違四年再 見的這段歲月融化了；而再追溯八年，那一個時空下的我們，在未脫稚氣 的純真年代，一起經歷著一切對我們來說意義都並非那麼深遠的悲喜與荒 誕。今我回首，縱然我們十二年來各自經歷了幾番風雨，他這四年到英國 留學，我則經歷了我的人生迄今最令人玩味的時期，但保存在我們心底的 、當時的鮮明印象，仍在尋找人生真理的過程中一路伴隨著我們。我們的 回憶成長著，經過時間的淘洗和精神的焠鍊，已然變得更純粹、更自在、 更透明。 　　這次的相遇，其實也只繫乎一念。我大概一、兩個月沒收電子郵件， 上週心血來潮，進入 Yahoo的系統，發現他的來信，信中他告訴我他回台 灣了，並且留下他的手機，但從他寄信到我收信，中間已經過了兩、三個 星期。我上週末前收信後立即和他連絡，他說他要下南部，而我那些天也 因故不在台北，到我回台北後，再與他通電話，敲定隔日下午見面。說也 奇怪，我的直覺與我的印象促使我去確認他的生日，拿出畢業紀念冊，竟 然剛好過了，雖然已是見面前一天的晚上，但我還是傳簡訊表達祝賀之意 。約定當天早上，我打開手機，收到他的回訊，他那誠懇敦厚的語氣讓我 感到溫暖：「謝謝你的祝福，哪怕是晚幾天都沒關係。（待會我們○點○ ○門口見，如果你OK的話？）」 　　約定的時間一到，友人依約現身，我們在東區的一間咖啡店坐了下來 ，四年後再次的交流，他的言談舉止都讓我激賞。因充實的內涵而表現出 來的自信、以國際視野的宏觀看台灣，卻又時時不忘台灣這塊土地所嘉惠 給他的一切，他娓娓向我道來他對過去在台灣所獲得的養分的感恩之情， 而這種對談著實令人感到舒服，他的人生步伐是前進的，但他的思想仍然 保留不少過往社會價值的精華，而這些價值，在今日已經幾乎被遺忘。對 談過程中，他的禮貌很讓我驚訝，因為我們是很熟的老朋友，完全沒有任 何必要客套，當然，我也感覺這不是我們生疏了，而是他發自內心的一種 真誠。 　　我拿出畢業紀念冊，並且和他一起從頭看一遍，翻到他寫給我的單元 ，上面還貼著一塊錢，要我記得打電話給他，說到這裡，我們相視而笑， 同時一起分享了更多的回憶、更多的故事...... 　　他在英國學的是電影，他簡單談了一些關於電影的事以及他想將一些 故事拍攝成電影，其中包含『我們的故事』，......每個人都有他的故事 ，都有他和世界任何其他人一起發生的故事，我們稱之為回憶，這些故事 之所以感人，是因為在我們看似最平淡無奇的生活中，往往潛埋在我們心 底的晦澀不堪、或者一些突發以及無法改變的事情，讓我們感到無所適從 。這些最私密的部份，我們向他人隱藏了，甚至我們自己也在尋找，我們 因之而動情、哭泣、空虛......，但我們通常不知道為什麼，那就姑名之 『莫名的迷惘』吧！我們所期待的，誰或者什麼能讓我們確實看到了生命 的真實，並且是令人欣悅與感動的那份真實、如同彩虹般燦爛的那一面， 而這種發自心靈底層的欣悅與感動，讓我們在『莫名的迷惘』的背後看到 無限的希望，懂得感謝，懂得把握當下。人們總是怕接受新事物，怕自己 的人生觀遭受衝擊，怕自己無力面對、無法改變，而其實事物本身並不帶 著任何令人恐懼的成份；我至今相信，人生的樂趣在於尋找，而這種樂趣 可以被證明，對於未知的人生不再能使我們恐懼，因為疑惑只在我們的心 ，使我們迷惘的不是人生。 　　我們的故事不能再重來，但依然精采，而我們的共識是，我們不只回 味精采，還要創造精采，讓未來我們的故事更充實、更豐滿。他提到他喜 歡電影和足球，我說我喜歡文學和摔角，也都剛好一靜一動，而且也都到 了成痴的地步，也就是當我們深入電影或文學，或者欣賞足球或摔角時， 我們會『忘我』。我們是否有想過一種忘我的生活呢？對每件事都保持好 奇，生活處處都是樂趣，當生活成為我們的興趣，就如同我們的癖好一般 時，又何愁生活的枯燥會在夜深人靜時來打擾我們？但換個層面來說，每 個人都要有一種屬於他自己的次文化與邊緣化，就如同他所談到的國片發 展的處境，在台灣市場目前並非主流，可是國片，一似所有的次文化或反 潮流，仍然有其未被發掘、未被普遍認識的內涵與深度，同時，即使參與 或閱聽者都是小眾，可是還是有人在關心和付出，這也讓我們更存在著努 力的動力與希望，或許我們也可以說，一個人不能在任何方面都是主流也 不該只懂得追求主流，否則反而會迷失於自滿與偏見，人雖然不完美，但 也意味著他可以永遠努力、永遠前進。 　　這一次的見面確實是網路的發達給幫了大忙，因為他後來也搬了家， 如果不是 MSN或e-mail，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了。但也因此，我談到了對 於資訊爆炸的看法。我說這個趨勢是對人類的一種考驗，尤其是對年輕學 子。今天在資訊的取得上，普遍而言，大多數人的立基是差不多的，如 Google，而若我們要和他人競爭，努力是必然的，但我們必須更提升我們 的思維，亦即除了專業知識（證照等等門檻），我們的獨立思考的深度與 廣度，以及創造力等等，才是決勝關鍵，同時，還有他提到的，包含熱情 、積極，以及樂觀。 　　當我們談到這裡，也讓我想到一個普遍看得到的問題，也就是網路上 有許多的好文共享、一些相當感人的文章，但這些透過網路無遠弗屆傳遞 的訊息究竟給了我們什麼？我們看了很多成功者的成功歷程，但有時看再 多也不會成功的，不是說那些東西不好，而是除了實踐之外，我們要知道 ，我們不是他，我們該知道的是要如何將之轉換成為自己可運用的，因為 從本質上來說，所謂成功者他們就是具備了普遍性正面價值的人格特質， 這些正面的特質愈多，強度愈強，也就愈容易成功。因此，另一方面我們 也往往看到，許多所謂轉錄好文章是無病呻吟的，沒有思想的廣度與深度 ，只讓我們一頭栽在情感的起伏之中，只入而不出，是危險的，在閱讀的 當下，或許很有感覺，但過則過矣，我們也難以真正有所受用，而那樣子 的文章，看太多更會麻木的，尤其是多數人在接收爆炸資訊的現代，已經 喪失了篩選的能力。讓我們覺得有同感或者說出我們心中所想的話的文章 並非不好，但我們必須知道什麼東西在什麼層次上對我們有何等程度的助 益，誠然，當我們到一定境界或層次的時候，可以在不同層次之間任運自 如。 　　聊著聊著，我們回想起以前所謂的規劃，但我們不約而同有一個感受 ，那就是，你現在絕對不是你以前想像的那個樣子，因為不同的人生境界 是沒有辦法過度的，而且我們現在的自己也並非我們往昔所預期的那個樣 子。有時或許外在可以有所謂的達成目標，但實際上人生卻不是這樣而已 ，人生雖然真正走的只有一條路，但在每一個當下卻有無限的可能性，每 一個念頭、每一句話、每一個行動都會影響著我們的未來。外在的一切會 失去的，我們也都失去過，但人生歷練，包含現實與精神的不斷累績所成 就的厚實內蘊卻是我們真正該面對的最真實感受。我們在人生的哪個層面 、哪個層次，做了何種程度的付出，該者就會如是成就，如果我們看得到 ，並且知其所以然，那麼，人生是怎麼一回事也沒那麼難了。外在的光環 真的那麼重要嗎，除非是真心為了造福人類而欲藉之影響力，否則，就像 一般人只看到別人擁有什麼，而不去想為什麼如此，以及他因得到而失去 了什麼一般，不懂得真誠地反觀自己，長期以來自己給自己的人生設了一 個陷阱，跳不出來，因而永遠不會快樂。 　　或許我們還年輕，但我想我們的人生際遇，其實不算少了，如果我們 曾經深切地反思過的話，我們會發現，接下來雖然可能要做的是闖出一番 事業、成家，或者再之後我們的人生會面臨什麼，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 因為人生很多事本質上是一樣的，當我們漸漸懂得了、愈來愈暸解了，在 未來，我們就能夠如同以高空整體的觀照過去般來觀照每一個當下。我們 也不得不感嘆，一個正確的人生態度與豐厚的生命累積才是一個人生命中 最重要的資產，一個擁有這類資產的人，無論是任何的別人認為的得失或 是際遇，他都能將之轉換為助緣，焉有不成功之理，一切所謂的順境、逆 境在他來講也都不會給他帶來困擾，因為他看的是本質，而不是表象。 　　時間愈來愈晚，我們到另一個目的地的路上，正好遇上垃圾車，許多 人從家裡出來，他就跟我說，台灣的等垃圾車也是一種文化，在英國倫敦 又是另一種模式，我佩服他的細膩，不過也許是他到過國外，有了不同的 生活經驗所致，但畢竟他又給我了一次新的啟發。這時，周圍的人車似乎 應著我們的心情，也開始更加地喧鬧起來。 　　「Cheers, my friend!」這是我們認識十二年來第一次一起喝酒，他 說他在英國時喜歡邊看足球邊喝啤酒，我也還算能喝，這一喝，就是將近 六、七個小時，我們依舊天南地北的聊，中途他一度以為我醉了，因為我 故意開始說英文（其實是想練英文，不過喝酒的人說自己沒醉大概其他人 都不會相信），當時我的確有些酒意，但意識是清醒的，就這樣，我還約 他去找一些外國朋友聊天，但他還是以我醉了為由作罷......。 　　當我們把叫的酒喝完，已經凌晨四點多了，離開酒吧，幾乎都沒人了 ，還剩室外一桌三個外國朋友盡情地暢飲聊天著。我們到超商，他買了茶 解酒，我買了蔬果汁（還記得喝什麼，表示應該沒醉，哈），在離那一桌 約十幾二十公尺外喝著，看著他們的開懷大笑，也讓我感到滿足。因為順 路，我們一起搭上計程車，先到我家，下車後，就和他道別了。 　　回到家後，他還傳了簡訊給我，希望我沒事（他還是以為我醉了）， 不過這封簡訊是隔天才看到的，因為當時手機已經沒電了。但我還是感覺 到他的那份溫暖，平易中的自信與真誠的敦厚是我這次再與他見面的深刻 感受。 　我們約定近期再聚，而這次的經歷又是下次的回憶。 　　未來呢？如果我們的夢想，有一天，會實現，今日功不可沒。 　　而我相信，會實現。 　　　　　　　　　　　　　　　　　　　二○○六年十二月三日于台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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