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離人。　　　　文／國鳳 情人節，是個詛咒。 在共同度過一個西洋情人節後，感情以野火燎原之勢，燃燒整個春天，繁花飛舞，我是個 貪心的孩子，因為太迷戀百花盛開的壯麗，又太過心猿意馬的緣故，就這樣越走越深，迷 失在花海迷宮裡。 每段感情總會在七夕來臨宣告終結。花朵凋零的姿態既易感又卑微，老是活不過第二個情 人節。分離是一種藝術，我總是拿捏不好眼淚的流量，與書寫的字數。放棄一朵花，再尋 找下一朵，腳下踩著的，是草，是落葉，是殘花，是我自己的影子。 迷宮深處，濃霧瀰漫。整個人在這樣的環境待久了，我濕潤的軀殼上竟開始佈滿了墨綠色 的苔蘚和奇型異狀的菌類。我活成了一頭可怕的怪物，像棵會行走的腐壞植物，依然固執 地尋找著，期待著，下一次、再下一次、再下下一次的攀折機會。 尋覓之際，迷失花叢。 蜂鳴蝶舞。鳥語花香。 或許我想尋找的，已非花非霧。而是，回歸真實的出口。 ｘ　　　　　　　　ｘ　　　　　　　　　ｘ Ｄｅａｒ　Ｊ， 那年，你送我一隻賤兔的玩偶。隨後的我，即使在沒有你的日子裡，看到跟賤兔有關的各 式用品，總會不由自主地全都搬回家放。 那年，第一次聽你開口唱歌。你唱了一首周杰倫的『反方向的鐘』。隨後的我，即使已沒 有機會再聽你唱歌，自己卻先成了周杰倫的忠實信徒。 那年，我們第一次一起看了電影，『魔戒首部曲』。隨後的我，一直期待原著小說的作者 能自墳墓裡爬出來，像瓊瑤金庸倪匡亦舒一樣，沒完沒了地，寫個永遠都不會結束的故事 ，這樣每一個續集我都可以有藉口找你出來。 那年，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之後的我們，一直都只能是彼此心中一個很特別的朋友。 隨後的我，踏進了一座迷宮。 放逐花海。 ｘ　　　　　　　　ｘ　　　　　　　　　ｘ Ｄｅａｒ　Ｃ， 那年，你騎車來我家樓下，試探性地問我願不願意跟你交往。對不起，當時的我，心裡還 喜歡另一個人，但你給的溫暖太過強烈，脆弱而冰冷的我，也只能融化。 之後的情人節，你送我一隻泰迪熊玩偶。一整天我都拿著玩偶到處炫耀，唯恐天下不亂。 只是，當我發現隔壁班和樓上班級的其他女孩們，都陸續收到男友送的超大隻玩具熊時， 我還刁鑽地對你使了性子。 你是一朵圓滿的繡球花，給予我包容和陪伴。我知道你對我好，所以我就想盡辦法對你壞 ，現在反省起來，自己還真是過分了點。 七夕前我即將出國，你打了電話來，哽咽地艱難地說你不能接受遠距離戀愛。 分手，花謝。 這時候回頭還來得及，入口就在身後。 只是，眼角餘光卻驚艷地，瞥見了一朵，金黃耀眼的向日葵。 ｘ　　　　　　　　ｘ　　　　　　　　　ｘ Ｄｅａｒ　Ｓ， 那年，你在雪梨的海水裡執起我的手。陽光炫目，從此我像夸父，只能在你身後追逐。 情人節那天你約了我和Ｖ去打球，你拉著我，讓我走在你身後，替我擋著頭頂的烈日。當 你陪著我搭火車回家時，站在車廂裡的我，低著頭觀察你那雙寬大的球鞋，這時你伸手撥 弄我的頭髮。我抬頭看你，卻，跌進烈焰裡。 之後我們去看了一場電影，『Once upon a time in Mexico』。只是，出了電影院以後， 我卻完全不記得自己究竟看了什麼。 我們之間的距離差了三十公分。你之於我，像個巨人，一瞬間將我的世界捧起，來到你手 掌心上搖晃，接著，毫無預警地，狠狠捏碎。 喜歡上你以後，才發現我是第三者。你那遠在故鄉的情人還在癡癡的等，我質問你，你怎 能有勇氣親吻別人？ 七夕將至，我回到我遙遠的故土，陷入與命運搏鬥的僵局。 今朝一別，即是永恆。我知道我永遠都不會再看見你的。 我希望，我一直希望，我在親吻你的那一瞬間就已死去。 只是，我已身處花園深處。院深深，大霧壟罩，摸不清方向的我，就在被石頭的絆倒的那 一瞬間，跌入大片荊棘裡。 ｘ　　　　　　　　ｘ　　　　　　　　　ｘ Ｄｅａｒ　Ａ， 觸碰你，如同親吻刺人的荊棘。 相處的每一天都在爭吵。因為寂寞而在一起的我們，個性天南地北，所有的情緒都是負面 的。 那年，我們看了第一場電影，『歌劇魅影』。我是魅影，那個目送你和她離去之際，仍堅 持不肯把面具拿下來的怪物。 那年情人節，你送我一條項鍊。分手後我收起來了，之後才從耳語流言中得知，你也送了 那個女孩一條項鍊當作禮物。 誤把荊棘上的刺當成花苞，是我目盲。 ｘ　　　　　　　　ｘ　　　　　　　　　ｘ 我還是走不出這幽暗的迷宮。 身上殘留的，是各式各樣的花香，還有跌倒的擦撞的心口上的傷。 陸陸續續遇見許多曖昧的對象，如玫瑰般的熱情的Ｈ，水仙般高傲的Ｔ，蒲公英般親切的 Ｒ，蓮花般睿智的Ｋ… 身上的香味已濃郁不堪。 落寞地頹廢地失神地踩著殘花落葉的屍塊。 這時，窸窣的腳步聲卻逐漸逼近。 ｘ　　　　　　　　ｘ　　　　　　　　　ｘ 我慌亂地回頭，卻發現，你站在我身後。 『你該早點來的。你看看我，現在變成什麼樣子。』看見你的瞬間，我哭了。 你不說話，你只是凝望。 『我很想你。我很寂寞。』我用長滿濕黏青苔的手，抹去逃竄出來的眼淚。我想我的臉一 定看起來很髒。 你的眼神有著疼惜和落寞。 『你說話好嗎？陪我說話吧，再不找人說話我會瘋掉呢。』我卑微地，低著頭。 你走向我，雙手環繞我的肩膀。這算擁抱嗎？我只是，軟弱地靠在你肩膀上，嚎啕大哭起 來。 終究你連一個擁抱都不肯施捨給我。 ｘ　　　　　　　　ｘ　　　　　　　　　ｘ Ｄｅａｒ　ＫＦ， 親愛的，好久不見。突然聽見老朋友的聲音，妳有沒有嚇一跳呢？ 情人節快到了，妳怎麼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似乎都是這樣的，每次妳生日，每次聖誕節， 每次情人節，妳好像都是單身呢。 別擺臉色給我看，我只是替妳感到莞爾。至少妳和每個他都有一起度過四月一號愚人節啊 。喂，這樣就生氣不理人啊，別這樣嘛，我難得出聲問候妳呢。 這些人都不會是妳的將來，其實妳很明白的。他們在妳心底灑下了種子，但妳太過悲觀， 以致於這些花花草草長在妳身上都成了突變種。 根深蒂固的，我拔不走。但我告訴妳，再過不久，妳就會走到出口。妳的真命天子正在花 園迷宮的盡頭等著妳，若妳不想讓他看到妳現在這個樣子，最好從現在開始學習樂觀面對 妳自己所選擇的。 妳選擇走進這迷宮的瞬間，就該覺悟，花的美麗是短暫的，妳需要的，是棵大樹，能替妳 擋風遮雨的大樹，而不是事事都需要妳配合呵護的花朵。 親愛的，妳還有我。我懂妳，因為妳已是我身體的一部份。妳不孤單，因為有我陪妳，我 會一直陪著妳，就算妳變成了怪物我也不會拋棄妳。 我愛妳，妳一直都很明白。 我愛妳。 我愛你。 國鳳　　於　　2007.01.26. 凌晨 -- 數億萬分秒流逝之後，震撼之中，我想起昔日的你。 你離去，生活槁木死灰。你回來，你我彈雨槍林。 不管你在哪裡，無論在不在一起… 有你，沒有你， 我都，還是會寂寞。 The Sentimentalist濫情者：www.wretch.cc/blog/angelbe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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