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故宮10/7~1/10 清世宗雍正文物大展 在下小弟寫看了中國社科院的學者 楊珍老師的一篇文章 在此把這篇文章的摘要分享給愛好清史的同好 祈同好多加指正 當然摘要有誤的地方 全責在我 楊珍，〈關於雍正的毀多於譽的思考〉，《清史論集》(北京：紫禁城，2003)，頁 272~284 (danielwu13摘要) 清朝國祚兩百六十八年，其中康、雍、乾三帝在位年間就有一百三十四年，足足占了國祚 的一半，同時這一百三十四年也是中國帝制時代最後一個太平盛世。康熙帝晚年因始終未 能確立儲君，引發諸子爭儲，進而導致康熙晚期積弊嚴重、吏治不清等社會問題。繼位之 君雍正帝雖僅僅在位十三年(1723~1735年)卻大力推行新政，諸如攤丁入畝、火耗歸公、 養廉錢的實施等，的確革除當日的弊端，建樹之多，但弔詭的是雍正帝就算有再好的政績 ，其歷史名聲卻是離不開篡改遺詔圖謀篡位、謀父、逼母、弒兄、屠弟的惡名聲。 倘若雍正的惡名聲來自於繼位不正，那麼玄武門之變弒兄屠弟的唐太宗及正大光明 篡位的明成祖，理應招到歷史負面的評價，但事實上這兩位皇帝的歷史評價卻遠遠 高於雍正帝。因此，本文緊緊扣住這一環節，試圖解釋唐太宗逼宮、殺弟及明成祖 公然起兵篡位之舉，但其形象在歷史評價中卻未動搖，而雍正為何背負罵名？ 本文從兩種皇位繼承制度轉換中的僥倖者、團結十五年的反對派營壘、個人品性與 歷史積怨、與宗室、勛貴相對立的孤家寡人、社會演進中的客觀因素等五種不同 的面向分析與比較雍正毀多於譽的形象。 首先，就皇位繼承制度上來看。作者認為雍正帝是清朝前期兩種皇位繼承制度的 轉換過程中的一位僥倖得位者，他的繼位乃是必然性與偶然性的有機結合。(頁273) 清太祖努爾哈赤為解決繼承的問題於天命七年(1622年)提出所謂的「八王共治國政制度」 ，強調八王具有選舉及更換新汗的權利，也就是說利用八王之間的相互制衡與牽制 ，提供了政權穩定的基礎。八王的組成以四大貝勒(代善、阿敏、莽古爾泰、皇太極)及 諸四小貝勒(具體指何人，目前尚未有定論)，但實際上真正掌握實權的是四大貝勒 ，其中最具實力的皇太極繼位後不斷的集中皇權，使得以八王共治國政為基礎的汗位 推選制已名存實亡。 由於汗位繼承制早已名存實亡，康熙十四年(1722年)冊立嫡子允礽為皇太子， 實施嫡長子皇位繼承制，但兩立兩廢太子後，康熙帝決心不預立儲君暗中觀察與 培養儲君人選。作者認為在康熙五十六年十一月的「長篇面諭」的發布，是秘密建儲 計畫開始的標誌。同時寄望未來的繼承人建立軍功，在朝內外培養其威信， 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被封為撫遠大將軍的皇十四子允?。 但康熙帝的秘密建儲計畫過於拘泥且無防範意外發生措施，也沒有將意圖透露於朝中 也就無法保證其屬意的人選順利的繼承皇位。(頁273)因此，雍正帝利用秘密建儲計畫 不成熟的缺點及攏絡步軍統領隆科多，順利繼承皇位。爾後雍正帝將秘密建儲計畫 的疏漏加以改革，建立儲位密建制度，以確立屬意的儲君能夠名正言順且安然無意外的 繼承皇位。 第二部分，就雍正帝的反對集團來看。康熙末年諸子奪嫡，已經呈現龐大集團的對立， 一是以皇太子允仍為首的太子黨；另一是以八王爺允?為首的八爺黨。 在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第一次廢太子之時，朝中多位大臣保舉八王爺允?， 讓康熙帝深感八爺黨的集團之大，但此集團多為朝廷的棟樑且此力量可牽制太子黨的勢力 ，因而康熙帝並未多做懲處。此時雍正帝的角色，格外令人注目，作者指出當時的四 王爺胤禎與八爺黨的允?、允?接近，似乎是反太子派的成員，但胤禎為了在康熙帝面前 表示公正，與八爺黨集團刻意保持疏遠，甚至立保太子復位。雍正帝自己的立場搖擺 ，因而導致日後難以贏得眾臣之心。 第三部分，就雍正帝個人品行與歷史積怨來討論。延續第二部分的分析，作者舉出雍正 四年(1726年)皇九子允?的一句「他從來原伶俐」以及康熙一廢太子拘禁允?之際，允? 約胤禎挺身保奏，均從側面反映出雍正帝在太子黨集團和八爺黨集團之間的立場搖擺。 甚至在康熙帝面公然的保太子，試圖表現自己與諸皇子不同的氣度與胸襟， 自然而然反太子派人士十分反感，其人品亦被非議。 第四部分，著重於雍正帝與宗室、勛貴對立的角度。作者以唐太宗及明成祖為例說明 他們都利用殘酷的手段奪取皇位，但並未與宗室或勛貴集團所對立。唐太宗雖發動 玄武門之變，弒兄、屠弟乃至逼宮，但對做太上皇的唐高宗禮遇有加。 例如，貞觀八年(632年)三月，高祖宴西突厥使者於兩儀殿，顧謂長孫無忌曰： 當今蠻夷率服，古未嘗有。無忌上千萬歲壽。高祖大悅，以酒賜太宗。 太宗又奉觴上壽，流涕而言曰：百姓獲安，四夷咸服，接奉尊聖旨，豈臣之力！... 高祖命突厥頡利可汗起舞，又遣南越酋長馮智戴詠詩，既而笑曰：胡、越一家， 自古未之有也。太祖奉觴上壽曰：臣早蒙慈訓，教以文道；愛從義旗，平定京邑 。重以薛舉、武周、世宗、建德，皆上稟睿算，幸而剋定。三年數間，混一區宇。 天慈崇寵，遂蒙重任。今上天垂祐，時和歲阜，披髮左衽，并為臣妾。此豈臣智力， 皆由上稟聖算。高祖大悅，群臣皆呼萬歲，極夜方罷。(頁280)唐太宗將一切的功績 歸於唐高祖，在很大的程度上此舉是有所意圖的，目的無非是希望藉由尊崇孝養 來掩飾自己奪位的殘酷手段，進而使人們忘卻弒兄、屠弟乃至逼宮的污點。 另外，明成祖雖起兵發動靖難之役，奠定於建文帝過於急切的削藩及加強皇權， 與多數的叔輩藩王相對立，使得明成祖的起兵師出有名且得到多數藩王的響應與支持。 然而，明成祖繼位後，並未誅殺建文朝的宗室及官僚，反而有的復爵、有的加俸祿， 此舉大大獲得宗室及朝中大臣的好感。簡單的說，明成祖巧妙的利用建文帝政策的缺失 及大力攏絡宗室、官僚的手段，進而取得人心來掩蓋奪位的事實。 然而，雍正帝在處理反對的宗室集團有著截然不同的態度。例如當年反太子派成員 皇三子允祉、皇八子允?、皇九子允?、皇十子允?、皇十四子允?，先後遭到圈禁。 其中允?、允?遭宗室除名，改名為阿其那、塞思黑，也就是豬、狗的意思。 作者指出以康熙帝的前十位皇子為計，十人中除去繼續被雍正帝圈禁的皇長子允禔 、早卒的皇六子允祚、為雍正帝所圈禁的皇十子允?以及雍正帝本人外，其他六位皇子 皆在雍正帝繼位後的十年間相繼死去。甚至雍正的親子弘時，在雍正四年(1726年)因 阿其那(允?)獲罪株連，被削除宗籍。(頁278)當然，雍正帝除了消滅自己的親兄弟外， 也打壓其支持的宗室大臣。由於康熙命皇十四子允?出任撫遠大將軍，收復西藏而頗得 眾望，擁有實際的戰功功績。因此，康熙帝曾說：朕萬年後，必擇一堅固可託之人， 與爾等作主，令爾等永享太平。(頁279)似乎此語暗示康熙帝所屬意的接班人是當時 收復西藏頗得眾望即擁護的皇十四子允?。面對如此龐大的反對集團，雍正帝繼位後 ，自然給予不同程度的打擊。如鄂倫岱、阿靈阿都曾到整肅。總之，雍正帝 與允?兩相對比下，從側面反映出其形象與眾望相背，再加上以殘酷的整 肅手段處理反對集團的勢力，可想而知雍正帝的惡名自然遠播。相較於 唐太宗、明成祖，其形象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最後，從社會演進中的客觀因素分析。作者認為雍正帝的時代較唐太宗、明成祖近 ，關於他繼位不正的謠言流傳自然更廣為世人所熟悉。同時，清末的 革命黨人士為求推翻清王朝，製造缺乏統治正當性的輿論，而雍正帝的形象成為 革命黨人士醜化清王朝的核心。另外，作者強調唐太宗、明成祖雖利用手段奪取 皇位，但事實確鑿。雍正帝的繼位仍存有許多疑點，甚至官修正史對此問題自相 矛盾或被銷毀，再加上民間謠傳與稗官野史的渲染，使雍正帝的形象更為敗壞。 本文試圖從五種不同的面向分析雍正帝形象毀多於譽的原因。作者強調雍正帝 在康熙晚期諸子奪嫡之際，自己的立場搖擺，遊走在兩大勢力集團之間， 難得眾望。又利用康熙秘密建儲計畫的疏漏僥倖繼承皇位。雍正帝即位後處理反對 集團勢力，相較於唐太宗、明成祖顯得十分不高明且以殘酷的整肅手段，而無法 將反對的勢力轉化成自己能運用的力量，甚至無形中形塑自己負面的形象。 另外，作者引用《清世宗實錄》卷一卷首之語，說明康熙屬意的接班人選是頗得 眾望的撫遠大將軍皇十四子允?。但筆者認為康熙帝此語在《清世宗實錄》未確切 的點出其年代，因為允?頗得眾望是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被任命為撫遠大將軍 奉命收復西藏建立戰功之際。在此之前，從一廢太子時，朝中大臣多保舉 皇八子允?，看出當時頗得眾望的是允?而非允?。從這角度上來看，作者的推論 似乎仍有待商榷的空間，至少這個方向是值得我們深思探討的。 -- 我們學歷史的人 不應著重歷史應當如何展開 最好先注重歷史何以如是展開 --史學大師 黃仁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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