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郁佳】 瑞典 Norstedts 出版公司總編輯韋勒，在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公布前 說：「斯德哥爾摩對此議論甚多，今年多數人感覺得獎女性太少。」 回顧諾貝爾文學獎一百零四年歷史中，寥若晨星的十位女性得主，如 何從傳統角色中爭得創作自由？諾貝爾獎金是否給了她們一筆圓夢基 金，如吳爾芙所說有「自己的房間」保障寫作生涯？ 塞爾瑪‧拉格洛芙 第一位諾獎女作家 第一位諾貝爾文學獎女作家，瑞典作家塞爾瑪‧拉格洛芙，一九○九 年以童話《尼爾斯騎鵝旅行》獲獎，日本卡通版也曾在本地播映。她 幼年雙腳麻痹不良於行，只能聽婆媽講民間故事當消遣，受婦運前輩 女作家鼓勵而投身寫作與社運，當教師餬口，終於寫出這部凌空鳥瞰 祖國山川的國民童話，文學一舉凌越了現實桎梏。她用獎金買回了幼 年居住的莊園，在那裡安適寫作終老，一生未婚。 一九二六年，義大利小說家葛拉齊雅‧黛萊達，以小說《惡之路》獲 獎，「為表揚她由理想主義激發的作品，澄澈溫柔描繪了生長於斯的 島嶼生活，洞察人類共通問題的深刻悲憫。」她是薩丁尼亞島人，嫁 到羅馬後追懷書寫童年的島嶼；十二歲才學義大利文，居然用這別人 的語言寫了三十多部長篇。靠的是穩紮穩打的贏法，咬牙死守腳下方 寸之地，相夫教子，寫作不輟。 一九二八年，挪威小說家西格里德‧溫塞特，因「對中世紀北國生活 有力的描繪」獲獎，以挪威中世紀史背景勝出，乃因她有個考古學家 父親，自小耳濡目染。童年喪父，逼得她十六歲便進商行討生活，飽 歷底層見聞，寫過許多悲戀摧磨的故事。即使獲獎也沒能保證人生的 安定，二次大戰她流亡瑞典、美國，戰後歸國去世。 賽珍珠 中國農民版《大地》獲獎 一九三八年，美國作家賽珍珠以小說《大地》獲獎。從小隨長老會傳 教士雙親駐華，以中國農民版的美國拓荒史詩成名，從此定義了中國 題材須以異國情調風俗劇立足，張愛玲年輕時就不爽這點，等親身流 亡美國，幾乎被困死。其實她倆同樣命屬失根蘭花，晚年到美國寫美 國生活，成就都遠不如前。 一九四五年，拉丁美洲首位獲獎詩人，智利詩人加百列拉‧米斯特拉 爾，以頌揚母親和孩童的詩集《柔情》獲獎。自幼父親離家出走，她 窮苦失學，靠異母姊姊教她認字，受訓當了中學教師。十七歲與鐵路 工人戀愛，婚前他卻重演了她父親的背叛，棄她別戀，且於數年後失 戀自殺。她遂以悼愛之作《死的十四行詩》獲獎成名，日後和聶魯達 一樣出使各國享盡風光。 一九六六年，德國詩人、劇作家奈莉‧薩克斯，以詩劇《伊萊》獲獎 。這位猶太富商獨生女，自幼學音樂、跳舞、替木偶戲寫劇本，走天 真浪漫的歌德詩風。中年猝逢戰起，受納粹迫害達七年，後由拉格洛 芙（第一位諾貝爾獎女作家）幫她逃亡瑞典。此後才與猶太傳統復合 ，以《舊約》風格無韻詩描寫殺戮宿命，終成大器。 葛蒂瑪、摩里森 黑人民運寫作好女 接下的兩位是頒給文學，也是頒給黑人民運：一九九一年的南非白人 小說家娜汀‧葛蒂瑪、一九九三年的美國黑人作家童妮‧摩里森。因 母親宣稱葛蒂瑪有心臟病，自幼不准她出外玩耍，等她婚後懷孕健檢 ，才知是母親怕寂寞，撒謊把她留在身邊。從此示威抗議敢衝敢死， 歷經小說遭禁、同志入獄，至今她還是鐵錚錚的好漢一條。童妮‧摩 里森身為白手起家勵志楷模，出自藍領傭工家庭的文學碩士、普林斯 頓大學教授、藍燈書屋編輯，提攜不少黑人新秀，筆下卻冷然揭穿美 國夢的殘酷黑暗面。 葉利尼克 我覺得受到這獎的威脅 一九九六年，波蘭詩人辛波絲卡獲獎，接著要到這個世紀，才等到了 艾芙烈‧葉利尼克，這位劇作被禁演、不去領諾貝爾獎的叛逆辣姊： 「我覺得受到這獎的威脅──希望不會讓我付出太多代價。希望能好 好享用這筆獎金，因為有了這筆獎金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十名文學天才，女性思潮縮影 十名文學世界最幸運的女性天才，生命居然瘡痍滿布，個人的、歷史 的、舊創新傷縱橫於她們的命盤，成就她們晚年出於千萬人之上的桂 冠。獲獎作品也逐年從寧靜愉快的家庭、愛情，一路走向暴烈哀慟的 社會政治視野，宛如女性思潮發展史的一頁縮影。在女性爭取文壇應 有地位的同時，人們也關注起另一項人權紀錄：布克獎三十五年來， 只有十二位女性得主。十月十九日布克獎即將揭曉，女作家能殺出重 圍、再下一城嗎？ ◆延伸閱讀◆ ‧塞爾瑪‧拉格洛芙《尼爾斯騎鵝旅行》（台灣東方版） ‧葛拉齊雅‧黛萊達《惡之路》（一方版） ‧賽珍珠《大地》、《異鄉客》（星光版），《分家》、《兒子們》 （均為書華版），《情斷北京城》（業強版）等 ‧娜汀‧葛蒂瑪《偶遇者》、《我兒子的故事》（九歌版），《朱利 的子民》（桂冠版） ‧童妮‧摩里森《寵兒》、《爵士樂》、《樂園》（台灣商務版） ‧辛波絲卡《辛波絲卡詩選》（桂冠版） ‧艾芙烈‧葉利尼克《鋼琴教師》（商周版） 【2004/10/17 聯合報】 ＠ http://udn.com http://udn.com/NEWS/READING/REA3/2297955.s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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