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板上有些紛爭，我來當公道里長伯好了，希望不要公親變事主- -"。不過雲林一 帶我不熟，所以僅就王爺跟王船這塊發表一下看法好了。相信板上各位王爺粉絲都會私下 當個小小研究者，對討論王爺的那幾篇重要論文應該都有看過。我來做個簡單文獻回顧好 了。(因為很多論文不在手上，只好就記憶中來簡單評論) 首先是劉枝萬這位學者，其重要著作大概是台南縣西港鄉瘟醮祭典跟台灣之瘟神信仰 ，大概王爺跟瘟神扯上了關係就是從劉枝萬的手裡奠定的，他還提出所謂瘟神演化六階段 。不過主要對於瘟神的考據是因為瘟疫流行，最後這轉為宗教信仰。透過大量的道教文獻 、故事演義等來加以考證。 其次是蔡相煇，比起劉枝萬這位受日本人類學訓練的研究者，蔡大概像是傳統的中國 學者，在圖書館就可以做完王爺研究。他主要的的著作：台灣的王爺與媽祖，其內容大概 是延伸連橫的王爺是鄭成功膜拜的隱喻。所以他蒐集大量文獻，加以整理考察，內容都是 如何佐證：你看，某王爺是鄭XX這種...田野資料似乎較少，不過中文實力非常好。 接著是康豹，他是美國猶太人。受到的專業訓練我個人感覺是比較扎實，他的論文： 台灣的王爺信仰內容大家一般都視為東港迎王研究，但他很多內容都是打台灣學者的臉， 專業打臉文。主要內容是，他覺得王爺跟瘟神性格的千歲爺是被混淆的，應該視為兩種神 明。接著，批評台灣學者文獻蒐集的狹隘，只會找中國古書，有外國人描述的也不找，日 本人留下的大批資料也不看。然後宮方給的廟志拿來就當作正式資料，也不比對一下地方 說法跟寺廟台帳。然後是研究方法論的缺乏，簡單說，腦補一個想法，找很多古書來考 證一下就了事了。其實是我們這些鄉民也能夠做的事，不過人家是大師，我們是鄉民... 以上算早期學者了，目前知名的大概是李豐楙受屏東縣政府委託做的東港迎王研究。 其內容大概是參考前兩位寫出來詞藻非常優美的「作文」。沒什麼新的看法啦，中文作文 寫得很棒。算有創意的見解是：康豹是歪國人，對我們偉大中國習俗有些誤解...Orz 至於說現在新興的林府千歲這位人物呢....有哲學背景，又是法國民族學博士，研究 專長似乎是戲曲方面。說真的，我不知道他怎麼撈過界跑到王爺這塊，而且他的學術嚴謹 度，跟我幾位一樣去法國留學的老師有很大的差異就是...。對於王爺研究的貢獻，我想 應該是把流行用語王船祭提升為學術用語...有點像把翹腳仔當成廣澤尊王正式名稱的感 覺。 就我受到的訓練，我個人是認為劉枝萬跟康豹這兩個人的論文比較有貢獻。劉的論文 缺陷是很多，但也不能怪他，他的年代就是那樣。康豹的論文就是真正的學術論文，在研 究方法論上面勝過國內大部分學者。所以我接著康豹的脈絡來做出一些解釋： 首先是戰文提到王爺跟瘟神信仰這塊，這我提出很多次了，我認為要分出王爺跟千歲 ，這是因著康豹的結論。康豹的不同之處在於他的研究有人類學的背景，他不像台灣學者 只會翻道藏這些書來找。人類學很重視地方族群的看法，也很重視口述這塊。而且人類學 研究也會去調查地方族群的權力關係、社會結構。這樣說很抽象，我舉實例好了。大家都 知道很多王爺是扶乩時神明交代後又出現新的神明。但台灣傳統學者要的不是這，他們希 望有古書寫的，認為古書才具有某種權威、正統性。所以這類資料很少會被採納。前面幾 位台灣學者大概都沒提到這個。 但人類學是會把扶乩當成一個正式的研究來源，所以康豹在看完日治時代的記錄以及 田野間的實際觀察，他發現王爺跟乩童、法師有很緊密的關係。也就是我們現在一般扶乩 看到的樣子。很多新的神明都是來自於法師跟乩童的合作。這比較符合我們現實中遇到的 情況。所以在爭吵中提到道藏，我個人是覺得毫無意義。民間信仰很多依附道教沒錯，但 民間信仰本身也具有很多原始宗教的性質。完全以道教經典來解釋民間信仰，我個人認為 就像通樂人拿他們腦補的理論來解釋民間信仰是一樣的。例如說民間信仰有平埔族祖靈太 祖信仰，這個大家都知道拿道藏去說是腦殘。但古早人很多神明搞不好是這樣來的，只是 如果沒有依附歷史名人很容易被說是邪神淫祀，所以以找古人歷史來當擋箭牌。 所以我個人不喜歡翻道藏，也不是很有興趣去探尋什麼神明生平。我認為道藏僅供做 參考罷了。再者就是社會結構，台灣學者喜歡翻古書，用社會結構研究有時還會被說是脫 離宗教範圍。但大家都知道，社會結構也占了台灣民間信仰的一個重要環節。例如角頭或 廟境，這很大程度會影響到祭典。像東港迎王雖然大家是認為東隆宮主辦，但東港人看法 迎王不是東隆宮的，是全體鎮民的，以前迎王其實是七角頭輪流主辦，也因此留下了七角 頭轎班這樣的制度。這部分不多說，之後再補。所以一個地區的制度，很大程度也會影響 一個信仰的發展。又像是古代經濟條件差，有些祭典的模式不若現今，若是以現今的情況 去看古代，就很難理解。例如辣炮這回事，現在說是習俗，但如果真的去找清代人、日本 時代的經濟狀況，研究一下宗教開支佔收入的比例，我相信這習俗一定是在經濟條件寬裕 後才發展出來的。 講的有些雜，我整理一下好了。對於王爺研究，我個人認為不該侷限在那些蛋頭學者 的特定幾篇重要論文上。他們說的也不過是一種假設，而且很多篇其實都沒有什麼研究方 法。從康豹的論文，我們應該把研究方法從古書上移開，去觀察各地方的社會結構、權力 關係，口述跟各地居民的看法等。人類學後來研究的重點有一項是差異性，就是居民對活 動的看法，以及觀察者對活動的看法。這兩者不完全相同，所以會導致觀念上出現不一樣 。 康豹用了emic跟etic這兩個語言學的概念來說明：emic是指在一個文化環境中，受該 文化影響的人對該活動的認識與了解。而etic則是一個觀察者對於該活動的認識與了解。 這兩種認識不見得會相同。有點複雜，我舉個例子：東港人對於迎王有其看法，認為是迎 王而非迎瘟神，這是emic。etic可能是林府千歲來東港認為是迎王船這樣。所以實際上許 多爭論都是在這上面循環。m大對於王爺有一種etic的理解，但g大對於王爺則是emic的理 解。所以我覺得在討論的時候，要去意識到自己的說法是基於emic還是etic。但也不要強 調某種說法才是對的，人類學研究很多時候就只是比較看法的不同，不是決定那種看法才 是對的。所以關於王爺跟瘟神的關係，我想重點是不要拿那些破爛論文來作為佐證，而是 去比較為什麼有人認為不是瘟神。那些論文雖然目前叫做重要論文，但不見得說的很有研 究價值，拿來當古書索引看故事比較實在。 下篇再用emic跟etic來處理c大跟m大的爭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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