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deyinxiang.org/HTML/news/SpecialReport/2008/03/200803131046474539 .shtml 三月的柏林，陽光明媚，到處都洋溢著春的氣息。鳥語花香中，我們拜訪了旅居德國 的萊布尼茨研究專家李文潮教授。李教授曾就讀於西安外國語學院，後在德國完成了碩 士、博士論文，目前於柏林-勃蘭登堡科學院從事有關萊布尼茨的研究。（右圖：李文潮 教授在柏林的家裡接受採訪。來源：德國印象） 李教授之所以走上了從事萊布尼茨研究的道路，按照他的說法，「純屬偶然」。在 李教授攻讀日爾曼文學博士學位期間，他對歐洲17世紀文化進行了相關的研究，並接觸 到了關於耶穌會士的課題，由此產生了研究基督教文化的興趣。談到基督教對中國的影 響和基督教在中國的傳播，特別是在17世紀的中國，李教授說，在研究17世紀中國文化 對歐洲的影響時，再回過頭看歐洲文化對中國的影響，萊布尼茨無疑是二者的交匯點， 而且對後來產生了很大影響。在對萊布尼茨的研究中，李教授從哲學入手，把萊布尼茨 與中國的關係作為重點，十年以來，在語言學上，形而上學的認識論上，以及哲學思想 方面都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左圖：萊布尼茨的手稿中，有一頁顯示了哲學家在首創二 進制時，對中國《周易》中的八卦有了新發現。來源：德國印象） 交談中，李教授告訴我們，萊布尼茨所處的時代，正值法語和拉丁語在歐洲交替並 行。拉丁語是17世紀前西方世界的官方語言，代表了中世紀以來歐洲精神世界的統一； 而受法國17世紀後半葉的崛起以及法國大革命的影響，法語自那時起，逐漸「後來居上 」，成為了一門世界性語言。因此，對這兩們複雜艱深的外語的掌握，也就自然而然的 成為了從事萊布尼茨研究的學者必須具備的前提條件。 近幾年來，隨著德國國內的萊布尼茨研究活動愈加活躍，對萊布尼茨的研究也顯示 出全球化的趨勢。2006年，有來自32個國家和地區的學者參加了在漢諾威舉行的第八屆 萊布尼茨國際學術研討會。目前，全球的學者正合作編輯和整理萊布尼茨文集。萊布尼 茨生前留下了五萬多頁的手稿，自1932年起，有關學者開始對其進行整理。總共需要整 理的文集數量達128冊之多。到目前為止，已經整理出版了48本文集。按照李教授估計， 整個整理工作還需要50年的時間。他在柏林-勃蘭登堡科學院將負責整理萊布尼茨手稿作 中有關政治、神學、宗教方面的部分。李教授預計每三年整理出版一本，他將為此在這 個領域內工作15年。他以一名擁有德國國籍的華人身份，能在這項工作中擔當重要職務 ，體現了德國同行對他學術水平的認可。 談到中國對萊布尼茨的研究，李教授直言追隨者並不多，「中國有的學者對萊布尼 茨雖然感興趣，但卻覺得難以入手，主要困難就是語言問題」。因為萊布尼茨的手稿幾 乎全部用拉丁文和法文寫成，因此對語言的要求非常高，這也是一直以來萊布尼茨思想 研究的最大障礙。當然，受浮躁的科研環境的影響，難以靜下心來鑽研問題，也是目前 部分中國學者面臨的問題。（右圖：萊布尼茨） 李教授對萊布尼茨有關中國的看法評價很高。他說，萊布尼茨對中國一直很重視。 從20歲起至70歲，萊布尼茨一直關注著中國。當他對中國的歷史、文字、哲學等資料進 行研究之後，對這個遠隔萬里的國家產生濃厚的興趣。在17世紀的歐洲，基督教佔據著 精神領域的絕對的中心地位，哲學上強調絕對主義，與同時期其他學者有所不同的是， 萊布尼茨更加強調人文的成分，這顯然是受到了中國哲學的影響。李教授說，「在理解 對方時，面對人或陌生文化，萊布尼茨強調善意的理解，在不清楚對方是錯是對的時候 ，寧願相信對方是對的。」 此外，萊布尼茨曾多次強調「人不應該把自己看成是某個國家的公民，而應該看成 是世界的公民」。而作為奧地利、英國、法國和俄國的科學院創辦人，萊布尼茨被授予 了很多榮譽公民或榮譽科學家的稱號，他曾經有一封信中提到，他有一個製造計算器的 打算，甚至想以沙皇的名義，將計算器具作為禮物敬送給清朝的康熙皇帝。在今天看來 ，如果事情真的成功，這或許會改變世界歷史的走向。 李教授在他的新作《理性的力量和無奈》(Kraft und Ohnmacht der Vernunft)裡， 著重強調了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中研究哲學思想的重要性。「離開具體的文化背景，很難 界定理性這個概念……考察文化之間的衝突時，也是關於文化背景的衝突，從哲學的角 度講中也就是不同的理性理解的衝突。」 作為一名德國公民，李教授「更願意把自己當作是世界的公民」，他的思維方式可 以說是「容貫中西，通釋古今」。在問到中國學生和德國學生有何不同時，李教授深有 感觸地說, 「德國學生習慣於往往是還沒閱讀完資料就開始討論起來；而中國學生是在 閱讀了前後兩篇觀點截然相反的文章後卻還不能發現問題」。 談到將來的德國社會，李教授認為，未來德國社會將會變成一個由不同的國家的人 和文化所組成的移民國家，第一代移民將主要的精力投入於融入社會，並且保留著自己 文化和語言上的獨立性；在第二代移民身上則出現了與母語或母語文化的隔離問題，而 第三代則會發出對於同一性的疑問，這是應當引起重視的事情。 採訪的最後，李教授向我們展示了萊布尼茨的部分手稿，雖歷經歲月的滄桑，它依 舊向我們清晰的展示著萊布尼茨－一個偉大的先行者對於理性世界的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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