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圭吾的小說很少讓我失望，總是期待在他的小說讀到與其他作家不一樣 的東西，或是與他自己之前的作品不一樣的東西。心情很像是聽到Radiohead在 《OK Computer》之後發表風格迥然不同的《Kid A》、《Amnesiac》等專輯，好 奇接下來還會實驗何種樂風，特別是詭計幾乎開發殆盡的推理小說。但東野圭吾 總能發掘新的道路。 《宿命》不是東野圭吾的最新力作，發表年代是九零年代初，它的地位反倒 像是個轉捩點，揮別《放學後》的純粹本格風與校園環境，開始走向實驗性的挑 戰之路，不論成功與否，他已經比一般推理作家有更大的勇氣，更何況還是走在 成功的道路上。 關於《宿命》的內容我不想多談，多談一點彷彿會降低它的意外性似的，我 始終認為要完全享受一本書最好連評論及心得都不要先看，即使沒洩漏謎底也會 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尤其是像東野圭吾這樣以意外性著稱的作家。 敘述性詭計是綾十行人的招牌，東野圭吾以意外性著稱，但他們總能騙到讀 者，令人感到意外，究竟他們有什麼本事，讓人知道要玩哪種把戲卻又不斷讓人 驚喜連連？ 推理小說本質上是要人感到意外的小說，從艾倫坡時代起就有意外性的設 定，隨著推理小說的演變，讀者已無法滿足普通的推理小說，遂朝兇手的意外性 發展。一般而言，意外的兇手設定為愈不可能是兇手的人是兇手，一些較極端的 設定為：偵探是兇手、被害者是兇手、動物是兇手、老弱婦孺是兇手；再前衛些 的設定是：記敘者是兇手、作者是兇手、讀者是兇手。或者是一些變形，從找兇 手的遊戲改為找被害者、找誰不是兇手等等。 敘述性詭計是其中一種類型，利用作者與讀者之間的默契來欺騙讀者，隱藏 角色的身份，在結局揭曉時帶給讀者意外感，但本質上仍是追求兇手的意外性。 在追求意外性的同時，特殊設定與構想幾乎已開發完全，東野圭吾仍能帶給 我們意外感，原因是他不單純是追求兇手的意外性，而去尋找其他的可能，如人 物的意外性，動機的意外性、情節的意外性，乃至結構的意外性，小說不僅僅是 直線的發展，反倒像多重轉折的曲線。結構也不是傳統的起承轉合，它可以是起 承合轉，或是合起承轉。不追求兇手的意外性，反而處處可成意外，部部藏有陷 阱，真相大白時來個回馬一槍，轉折之後再轉折，即使知道兇手身分後仍有懸念 吸引讀者讀到最後，不讀到最後一段、最後一行是不會知道東野圭吾在玩什麼花 樣的。 成名後東野圭吾仍繼續挑戰新的可能，以少有人碰觸的題材寫作，或是賦予 舊的題材新的可能，讀者無法熟悉他的寫作模式，每一本小說都是陌生的風格， 無法熟悉的前提下更容易產生意外與驚喜，也因此無法歸類。 多面寫手的東野圭吾，不斷解構與重建推理小說的既定模式與架構，實驗開 發各種不同的可能性，即使其中有失敗之作，我仍期待他下一部作品的來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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